5、第五章 身不由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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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没后悔，也从没想过悔婚。”
夏乔嫣别开视线，语气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颓然：“旁人说我愚笨也好，出言讥讽也罢，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这辈子也就只能这样走下去了。”
“嫣嫣，你何苦这般为难自己。” 莫南北心头一急，下意识伸手想去拉她手腕。指尖堪堪触到她肌肤，又像被灼烫一般，猛地缩了回去。
他垂眸看着自己悬空的手掌，自嘲地低笑一声：“不怕你笑话，从前我在外头总跟着友人混迹风月场所，看着一副浪荡不羁的模样，实则身子清白，从未与女子有过半分肌肤亲近。”
“圈子里的人都觉得，不曾沾染情爱风月便是丢面子。我只好跟着随口吹嘘，装出一副花花公子的做派，说到底不过是死要面子罢了。”
说到此处，少年笑意里裹着满心无奈：“早知这般模样会让你心生反感，我当初宁可被旁人取笑嘲弄，也绝不会故作风流，惹你心生隔阂。”
夏乔嫣微微抬眼看向他，眼底泛起细微波动：“这些事，你从前为何从未同我提起？”
“就算我说了，你也未必愿意相信。” 莫南北神色黯然。
“你不喜我身上沾染的脂粉气息，我便再也不去坊曲酒肆；你厌烦我结交那些纨绔损友，我便主动断了往来。可我做的这些改变，你始终未曾留意，眼里自始至终，都只装得下赵弛一人。”
“是我疏忽了。” 夏乔嫣垂下眼睑，心绪纷乱复杂，“只是如今我早已身不由己，终究成了他的人。你没必要执着于我，更不必再为我这样的女子耗费心思。”
“你切莫这般贬低自己。” 莫南北立刻出声反驳，语气真切笃定，“在我眼里，你从来都是澄澈干净的模样。任凭外界流言蜚语不断，任凭旁人肆意抹黑诋毁，我只信亲眼所见的你。”
连日来满心的委屈与孤寂，在此刻悄然化开。除了母亲与贴身侍女，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毫无缘由地选择站在她这边，笃定地相信她的清白。
夏乔嫣望着眼前少年的面容，视线渐渐朦胧，心底涌上一股温热暖意，积压许久的泪水再也克制不住，悄然漫上眼眶。
“你何必这般执着？” 她侧过脸庞，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我之间，本就没有分毫可能。”
“世事从无绝对。” 莫南北骤然上前，双手轻轻扣住她纤细臂膀，语气郑重无比，“只要我心意不改，便没有跨不过的阻碍。”
夏乔嫣脸色一沉，正要抬手挣脱束缚，一道厉声呵斥忽然从假山后方骤然传来。
“你们二人在此做什么！”
两人闻声同时转头望去，只见夏乔锦一身艳丽衣裙立在不远处，面色铁青，双唇气得不住发抖。
“姐姐已然定下婚约，行事本该恪守分寸，怎能同外男这般亲密拉扯？此事若是传扬出去，整个夏家的脸面都要被尽数丢尽。”
她嘴上句句打着家族颜面的旗号，眼底翻涌的妒意与敌意，却半点都掩藏不住。
夏乔嫣心里清楚她暗藏的心思，加之眼下举止确实惹人闲话，懒得同她争辩，转身便打算离开。
谁知夏乔锦快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衣袖，不肯轻易放行：“话不说清楚，你休想就此离开！”
“我的私事，没必要向你交代。” 夏乔嫣冷下神色，冷声开口，“松手。”
“我偏不松开！” 夏乔锦仰着头不肯退让，“你做出有损家门的举止，身为夏家女儿，我断然不能坐视不理。”
莫南北见状跨步上前，对着夏乔锦拱手示意，态度谦和有礼：“二小姐切莫误会，此事皆是我的缘故。倘若风声外泄，我会出面解释一切，绝不会连累夏家名声。”
“不必替我周旋。” 夏乔嫣用力抽回衣袖，转头对着莫南北说道，“此事与你无关，你先回去便可。”
说罢，她拄着木杖，慢慢走回石案旁。
夏乔锦看着两人依旧隐隐牵绊的模样，妒火越烧越盛，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颗碎石，狠狠朝着夏乔嫣后背掷了过去。
石子重重砸落在脖颈处，细腻白皙的肌肤当即浮现一片泛红印记。
夏乔嫣脚步一顿，扶着石案缓缓回身，目光冷冽地看向对方：“夏乔锦，凡事都该留有分寸，你别欺人太甚。”
“我便是欺辱你又如何？” 夏乔锦双手叉腰，模样蛮横张扬，“平日里处处招惹男子，前脚缠着赵都尉，后脚又同莫世子纠缠不清。方才若是没人撞见，你是不是还要做出更出格的丑事？”
不堪入耳的话语接连出口，夏乔嫣忍无可忍，抬手端起桌边凉茶，径直朝着对方泼了过去。
冰冷茶水瞬间浇透衣裙，夏乔锦剩下的刻薄言语尽数堵在口中。她看着满身水渍，气急败坏地嘶吼一声，猛地朝着夏乔嫣冲撞过去。
夏乔嫣下意识护住小腹往后避让，身形不稳之际，忽然被一股力道揽入温暖怀中。
夏乔锦扑空在地，狼狈摔了一跤。当众出丑让她恼羞成怒，顾不得周身仪态，起身就再次扑上前。
莫南北自然不会任由她肆意伤人，伸手稳稳扣住她的胳膊，将人牢牢拦在原地。
他方才温和的神色尽数褪去，眼底凝着沉沉寒意：“二小姐，我素来不愿对女子动气，可这不代表能够容忍你肆意伤人。今日之事暂且作罢，往后若是再敢出言冒犯、动手欺辱，休怪我不留情面。”
话音落下，他轻轻松开手，快步走到夏乔嫣身旁，低头仔细查看她脖颈上的红痕，方才眼底的冷意消散，只剩满心疼惜。
夏乔锦身形踉跄几下，满心委屈与不甘，狠狠瞪了二人一眼，哭哭啼啼转身跑回自己院落。
刚踏进西院，便撞见生母杨氏。杨氏见女儿发髻散乱、衣裙沾满茶渍，眼眶通红哭得狼狈，顿时心头一惊，连忙上前拉住她细细打量。
“锦儿，你这是怎么回事？是谁欺负了你？”
夏乔锦一把甩开杨氏的手，情绪彻底失控，带着哭腔质问出声：“当初你同我说，只要闹出那桩事端，定下婚约之后，莫世子便会对夏乔嫣彻底死心。可如今她早已许配他人，莫世子为何依旧对她百般维护，方才甚至还为了她出言呵斥我！”
杨氏脸色骤然大变，慌忙抬手捂住女儿的嘴巴，警惕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厉声告诫。
“我的傻姑娘，这般话岂能在外胡乱叫嚷？一旦被老爷听见，下药之事败露，咱们母女二人都难有好下场！”
稍稍平复心绪后，杨氏放缓语气柔声安抚：“你切莫心急，莫南北倾心夏乔嫣多年，一时半刻难以放下实属正常。再者夏乔嫣名声尽毁，即便没有婚约在身，定国公府也绝不会接纳这样的儿媳。”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夏乔锦委屈地抿紧嘴唇。
“静下心好好打理自身仪态便是。” 杨氏伸出手指轻点她额头，语重心长提点，“往后收敛莽撞性子，在莫世子面前展露温婉体贴的模样，万万不可再像今日这般冲动行事。”
夏乔锦满心郁闷。方才听闻莫南北登门，她特意翻出珍藏的华贵衣裙，细细描眉梳妆，费心打扮许久才出门相见。
本想着寻机会同对方单独相处，还特意不让贴身婢女跟着，岂料却听闻他径直去往夏乔嫣的院落。
心急之下她匆匆赶去，恰好撞见两人相对交谈的一幕，心头醋意瞬间翻涌，这才忍不住上前发难。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满心失落：“就算我精心打扮，他也从来不会多看我一眼。”
“男人向来偏爱容貌出众的女子。”
杨氏一副了然模样，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莫南北当初心动，不过是贪恋夏乔嫣一副皮囊罢了。如今她名声破损，早已不复往日光彩，哪里比得上清清白白的你。”
她随口忽略女儿身形短处，只顾着宽慰人心：“咱们锦儿容貌秀美端庄，半点都不比她逊色。”
一番话语哄得夏乔锦心情稍稍舒展，可看着满身污渍的衣裙，依旧咽不下心头这口恶气：“今日这事，难道就这般轻易算了？”
“岂能就此罢休？” 杨氏眼底掠过一抹阴冷锋芒，“我的女儿白白受这般委屈，这件事，我定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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