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牵物理效应》kittieyfy

187、第 187 章 抉择

　　西安。
　　刘世轩手握着刚刚取回来的欧盟申根签证，敲响了刘东旭办公室的门。
　　“进来！”屋内传来熟悉的声音。
　　刘世轩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踏进房间的一瞬，愣住了——程洁滢也在。她手中握着一个精致的盒子，刘世轩的突然闯入让她猝不及防，想把盒子藏起来却无处可放。刘世轩眼尖，看到盒子上的Logo写着“Cartier”，而程洁滢的手腕上正戴着一个镶钻的手镯。
　　“你怎么在这儿？”刘世轩蹙眉质问道。
　　程洁滢有些慌张地站起身，把盒子藏在身后：“我……刘总找我谈些事情。”
　　刘世轩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他跟你有什么好谈的？”
　　这时，刘东旭开了口：“小轩，怎么跟程小姐说话呢？你这语气很不礼貌，不尊重人！”
　　程洁滢立即解围道：“刘总，我俩熟，所以平时说话都不注意的，没事。”
　　她走到刘世轩旁边：“我先回办公室了，你们谈。”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屋里只有父子俩。

　　刘世轩顾不上追问程洁滢的事，开门见山地说：“爸，我要去趟荷兰，公司的事……暂时先顾不上了。”
　　刘东旭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去多久？”
　　“不知道。”
　　“去干嘛？”
　　刘世轩顿了一下，坚定地说：“我要去找然然。”
　　“胡闹！”刘东旭一拍沙发扶手，眉头紧锁：“人家去荷兰出差，你追去干嘛？公司大大小小这么多事，你说不管就不管了？太没责任感了！”
　　“无论如何，我要把他追回来！”
　　“追肖敬然回来？你把程小姐放在什么位置上？她才是要跟你结婚的人！”
　　说到程小姐，刘世轩像被点着了的炮仗，炸开了花：“你也知道她是要跟我结婚的人？那你三番两次老约她单独见面干嘛？还送礼物？刚才又送了个卡地亚的手镯吧？你什么意思？”
　　刘东旭面对刘世轩的责问，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道：“你不用管我，我是为了集团好。”
　　“呸！”刘世轩怒火中烧，“你就是个老色批！”
　　刘东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个笑容让刘世轩更火大。
　　刘世轩气得指着门口：“程洁滢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不要色令智昏被她给骗了！”
　　刘东旭不屑地笑了：“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聪明睿智，没被她骗？”
　　刘世轩一时语塞，过了一会儿，马上回到正题：“我要去荷兰一段时间，马上就走。”
　　刘东旭正色道：“你哪儿都不许去。”
　　“你拦不住我！”刘世轩的火已经蹿到天灵盖了。
　　“我不拦你。”刘东旭从沙发起身，到办公桌上拿了份文件，递给儿子，“你不是要发展煊腾吗，我给你批了五千万扩建投资款。如果你去荷兰了，人不在，我就把这笔投资款收回。”
　　刘世轩看看右手的批款文件，又看看左手的签证，僵在了那里。煊腾是他的梦想，然然也是。他没法选，也不想选。
　　“你好好考虑一下吧，如果执意去荷兰，我也不拦你，但这笔投资款可不等人，我会重新投资到其它项目中去，比如，给北京的玖星集团建玖星大厦……”刘东旭靠在办公桌上观察刘世轩的状态。
　　刘世轩抬起头，倒吸一口气，看向窗外——树木的秃枝在寒风中摇摆，一副受尽折磨的样子。
　　刘东旭挑了下眉毛，继续说：“不就一个男人嘛，他如果真爱你，早晚都能追回来。现在他去发展他的事业了，到时候功成名就，人人追捧。你为他放弃你的事业，到头来你有什么资本追他？他还能看得起你吗？事业成功的男人才有吸引力，一无所有的人不配拥有爱情。”
　　“然然他……不是那样的人！”虽是这么说，但刘世轩明显没有底气。刘东旭的话直戳他心底。这么多年以来，他如此拼搏努力，都是为了想要追赶上肖敬然的步伐，让自己能真正配得上那么优秀闪耀的人。
　　刘东旭笑了：“言尽于此，你自己考虑吧。”他拿上手机和笔记本电脑走到门口，“我还有个会，你想好了告诉我。”
　　刘世轩一个人站在刘东旭偌大的办公室里，慢慢低下头，身体剧烈地抖动，眼泪不受控制地滴向地板。他恨刘东旭，为什么要故意刁难；他更恨自己，如此懦弱又不堪一击。
　　他以为自己可以为肖敬然不顾一切，放弃所有，但真到做决定的时候，他居然想选那笔投资款……这让刘世轩觉得愧疚、愤怒、无力又羞耻，如果肖敬然知道自己为了五千万放弃了去荷兰找他，一定会很失望吧？也许他说的没错，自己就是个渣男、混蛋！

　　程洁滢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脸色煞白，心跳得厉害。她坐在办公桌前，抬起手腕，摘下那金光灿灿的手镯，仔细端详，回忆着刚才的场景。

　　“我今天找程小姐过来，是想聊一下煊腾投资的事。程小姐入驻我们玖日集团都是为了帮小轩把煊腾做大做强，给他投资。本来这一期投资款应该在去年底到位，但玖日当时出了这么大的事，投资暂停情有可原。现在风波过去了，投资款是否可以照常批复呢？”刘东旭既绅士又和蔼，即使是谈这么严肃的话题，都让程洁滢感觉如沐春风。
　　程洁滢有点为难：“刘总，我明白您的疑虑。我不是不想投，但我们公司投资款是流动的，过了这个时机，款项可能就流入到其他项目了。毕竟我们做的是钱生钱的生意，资金是不能闲置的。所以……要想继续投煊腾，可能还要等下一个机会……”
　　“哈哈哈……我理解。”刘东旭笑得明媚又善解人意，“钱只有滚动起来，才能带来更多的利益。”他给程洁滢斟了一杯茶，“我是这么想，我可以从玖日的账上先把煊腾的投资款批了，日后慧滢的资金到位后可以再把这笔款项补给玖日，这样两边都不耽误。程小姐觉得如何呢？”
　　程洁滢端起茶杯的手差点拿不稳，她没见过还有这么好的人，肯为自己公司垫付投资款的：“刘总，那垫付的这笔投资款利息怎么算呢？”
　　刘东旭温和地笑道：“我不要利息。程小姐别见外，我们早晚是一家人的，不用分得这么清楚。”
　　“一家人？”程洁滢眨了眨眼睛，乌黑又纤长的睫毛掠过一丝不安，“嗯，是哦，我和轩会结婚的。”她心虚，即使自己跟轩结了婚，刘总投资的钱也是他刘东旭的钱，跟自己并没有关系，除非……
　　刘东旭叹了口气：“我那不争气的败家子啊……”他认真地盯住程洁滢的眼睛，“你到底看上了他什么？”
　　程洁滢被盯得心头一惊，茶水洒了一手。刘东旭迅速接过茶杯，抽出两张纸巾——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暖，指腹有薄茧，擦得很轻。
　　程洁滢的心跳漏了一拍。
　　“哎哟，当心！有没有烫着？”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这么细嫩的手，烫到可不得了。”
　　程洁滢赶忙把手往回缩：“没事的，没烫到，真的，水已经凉了，您不用……”
　　她还没说完，刘东旭擒着她的右手，转身从旁边的抽屉里掏出一个精美的盒子，单手打开盒子，将一枚闪着金光的手镯戴在了程洁滢的手腕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让她无力招架，只呆呆地盯着手上的镯子，大脑几乎宕机：“您这是……？”
　　“送你的，戴在你手上，真好看。”他说的那么真诚，让人不能拒绝。
　　“不行，这太贵重了。”程洁滢想摘掉镯子还回去，却被刘东旭按住。
　　“别摘，只有你戴才最合适。它就是为你而买的，你看，里面还刻了你的名字。”刘东旭握着她的手，仔细打量着镯子，又抬起头端详她的脸：“程小姐，结婚跟谈恋爱不同，要找个知冷知热，会照顾自己的人，才能得到幸福。”
　　他终于肯放开她的手，继续说：“小轩这孩子，从小顽劣，不懂得怜香惜玉。你跟着他生了不少气，受了不少苦吧？”
　　程洁滢突然觉得，面前的这个人真的好懂自己！从大学时候开始，刘世轩让她伤心难过了无数次，却从没有过丝毫歉意，也从没有像刘东旭这样温柔又体贴地对待过自己。
　　“你也知道，他跟那个肖敬然不清不楚的吧？”刘东旭捋了一下头发，“我跟外人没法说，他就是我们刘家的耻辱。放着你这么好的人不珍惜，去喜欢一个男的……”
　　“您……什么都知道？”程洁滢惊讶不已。
　　“当然。我自己的儿子，我能不了解吗？如果你真嫁给了他，就太委屈你了，以后恐怕没好日子过。他的心，不在你这儿……”
　　程洁滢垂下眼帘，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这是她最介意的，最不能接受的事实，从大学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肖敬然横亘在她和轩之间，是挥不去的心结。
　　“滢滢，何必呢？这么为难自己。”
　　滢滢？他居然叫自己滢滢？像一位认识了多年的挚友一样，句句话直戳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程洁滢眼里闪着泪光：“我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有，当然有！你这么优秀，值得更好的。”刘东旭把卡地亚手镯的盒子放到程洁滢的掌心，“别看小轩在外面风光，其实他没什么钱。他性情不定，一会儿想干这个，一会儿又想投资那个，这能赚到什么大钱？我想让他回玖日锻炼一下，以后成为我的接班人，你看他捅的娄子，差点把集团搞没了。”
　　“这也不能全怪他。轩还是有能力的。”
　　“你不用帮他说话。幸好我还有个小儿子，过两年就要大学毕业了。小杰比他哥强，到时让小儿子继承集团的工作，我还放心一些。”
　　程洁滢蹙了眉头：“别，您别对轩失去信心啊，他可以的。”
　　刘东旭见状，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我倒是对你挺有信心。你能力强，办事靠谱，我很欣赏你。如果未来我们可以携手同行……我相信，玖日一定会有大发展。”
　　“我？”程洁滢抬起头，迎向刘东旭炙热的目光，“我行吗？”
　　“你跟我结婚的话，玖日就是我们俩的。我年纪大了，精力有限，玖日若交给你打理，我放心。”刘东旭终于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这好像是在表白，但更像在谈生意。
　　程洁滢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她终于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她支支吾吾地说：“不行……这……这算乱轮吧？”
　　刘东旭依旧微笑地看着她：“怎么会？我们有血缘关系吗？”
　　“没有。”
　　“我只是比你年长一些，怎么算乱轮？将来玖日都是你的。我年纪大，肯定走在你前面，到时候，我的这些财产都是你的。小轩那逆子，我不打算给他留下一丝一毫。”
　　听到这里，程洁滢脸色发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时，有人敲门。刘东旭喊了一句：“进来！”
　　于是，刘世轩出现在了这间办公室，并质问她：“你怎么在这儿？”那语气，那表情，跟刘东旭反差太大了。

　　收回思绪，程洁滢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来一个玩具竹蜻蜓，这是上次刘世轩陪他们母子俩去欢乐谷玩的时候送给儿子的玩具，她背着儿子私藏了起来。不是不想还给儿子，是舍不得。舍不得那个下午的阳光，舍不得过山车时他下意识护住她的手，舍不得落日里他笑着看向自己的那个瞬间。
　　那次说走就走的陪伴太美好了，让她想起了大学时光，让她在无数个寂静的夜晚反复回味，每次都不自觉地嘴角上扬，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
　　如果男人也有白月光的话，刘世轩无疑是程洁滢心中的那道光，是她从大学起的执念，是她这么多年内心的不甘与伤痛。
　　程洁滢看看左手的卡地亚，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又看看右手的竹蜻蜓上，还沾了那天游乐园的棉花糖。
　　一边是荣华富贵，一边是初恋的美好，她要怎么选？她能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