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风轻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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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珽这个纨绔草包的名号也不是白来的，敢当街打废当朝尚书的儿子，萧珽绝对是头一个。
京中树敌报复的方式很多，但在手段方面，都以暗地里使绊子为主。
萧珽也不是什么皇帝面前的红人，敢这么放肆，定然是朝中有人。
难怪皇帝能被他驴。
“长远的话不说。”沈末没再继续问下去，他叹了口气，朝着周遭实在有些潦草的地牢看了一圈，“殿下出去的计策是什么，需要我配合吗？”
言外之意便是催萧珽快点，他已经有点待不下去了。
萧珽如何能听不出来，但他只是又重新靠在了墙上，双手环胸闭眼假寐：“不急，等许文渊来救我们，他现在是我们的救世主了。”
这话很是奇怪，引得沈末都没忍住多看了萧珽几眼。
他试着跟着萧珽的思路走，好半天，他抬眸：“监察御史的事情是真的，你当真是同他一起出来的。”
但他说着又觉得有些不对：“不对，监察御史出行，不会和任何贵胄撞上，赵守拙不懂这些当初才会被你骗。”
萧珽靠在墙上笑。
沈末确实和他很合得来，他能迅速跟上自己的思路，并且想得也能和自己一样全。
但因为总是缺少一些关键的信息，导致想的东西会稍微偏了点。这个时候他总会不自觉露出一些疑惑的表情，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生动有趣。
至少萧珽觉得很生动有趣。
“对，监察御史出行确实是不能和任何贵胄撞上，我那好爹虽然不聪明，但也没笨到这个程度。”萧珽没睁开眼睛。
他甚至能想象出来沈末停留在自己身上那求知若渴的眼神，所以笑得更为明显：“但我想和监察御史一起走，所以就和监察御史走了。”
沈末顿了顿，很快又反应过来。
萧珽是个本事大的，当初在京城虽然是以草包和纨绔身份出名，但是在真正有心思的人眼中，怕是不会被这么简单地糊弄过去。
他好歹也是个皇子，就算是没有什么本事，日后在夺嫡一事上，也多多少少是个威胁。而解决威胁最好的方式，就是把他除掉。
恰逢他又是被流放，即使在路上死掉了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所以一旦萧珽离开京城，路上遇到的刺杀一定会数不胜数。
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替身替自己先走一步，待到替身在枪林箭雨里到达之后，他再慢慢悠悠出京，前往属于自己的桃花源。
而出京最好的搭子……不就是当朝监察御史了么。
还真是贼。
“你那几位好哥哥肯定很难受吧。”沈末这话带着点笑意，“分明就看不惯你，但又除不掉你。”
“没办法啊。”萧珽说，“我是个命大的。”
沈末轻笑一声。
萧珽蓦地睁开眼睛，和沈末还未来得及收进去笑意的眼眸对视上。
那眼睛微微弯着，在这脏乱的地方，里面却像是盛着一湾干净明亮的星河。
于是萧珽也笑。
沈末偏开视线：“……”
“干什么？”萧珽歪头，“不敢看我？”
“有什么不敢。”沈末这么说着，但也并未把头转回去，“只是你长得又不好看，没什么好看的。”
萧珽腾一下坐起来：“？”
不好看？！他当初不就是靠脸和身段被看到的吗！
沈末说他不好看！
“你眼睛是不是有点问题啊？”萧珽是真心不服气，说他是废物都无所谓，说他不好看他是真的不能忍。
他伸手，企图把沈末掰过来，但没掰动：“你好好看看来，你好好看看我，你看我到底好不好看！”
沈末坐如钟，任萧珽掰他，但始终佁然不动。以至于萧珽胜负心乍起，猛地一下从地上起身，将坐在地上的沈末硬生生调了个头——
侧身，提人，放人。
也就是他手长力气大，若是换做一般人，这动作还真不一定能完成。
沈末大惊，但还没惊完，他便已经和萧珽面对面了。
他知道萧珽很高，也知道萧珽力气很大，但他显然是低估了萧珽的厚脸皮程度。
把人提起来换位置看他脸这种事情，比不想当皇帝还要匪夷所思。
“……”他被迫盯着萧珽的眼睛，清俊的脸难得微微皱起，“你这人……是不是有点……”
他觉得自己要说的话有点难听，于是换了个说辞：“君……有疾否？”
萧珽摇头：“没有，身体好得很。”
沈末：“……”竟然能听懂。
“你方才说我长得不好看。”萧珽还没忘记正事，“你再好好看看。”
沈末盯着他，随后偏开视线。
萧珽啧了一声。
沈末便没忍住笑：“殿下任外人怎么辱骂都不动声色，怎么如今就被说一句不好看，便这么大反应。”
萧珽思考了一下，认真回：“因为他们都说的实话。”
沈末顿了顿，随后收了笑。
外界如何评价萧珽，并不是什么秘密。没几个好听的词汇，方才赵守拙说的一些话，萧珽怕也是听过不少次了。
只是，是不是实话，有待求证。
至少沈末没觉得是真的。
“殿下不用妄自菲薄。”沈末挪了挪位置，躺在了萧珽方才躺着的地方，“我方才说的殿下不好看也是假的，殿下……”
他思考了一下，道：“貌若潘安。”
很简单的四个字，也不是什么很有新意的夸人词汇，但由着沈末那温和的嗓音说出来，就格外有信服力。
一下子便将萧珽哄得嘴角上扬。
但沈末还没说完：“草包是假的、纨绔也是假的、只有殿下的美貌和身段是真的。”
听得萧珽腰不酸腿不疼，还能和赵守拙再对骂八百个回合。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等许文渊带着监察御史过来。”沈末笑一声，又把话题引回正轨，“难怪你不提解封的事情，城被封着才有效果。”
萧珽刚想嗯，但沈末又接着道：“但是是不是不止？”
萧珽便又看他。
“殿下先前分析说，我不是那种会放着家仇不管的人，那我不妨也分析分析殿下。”沈末看着萧珽笑意并未淡下去的脸，“不管是在月清镇还是浣江城，殿下都不如外人嘴里那般高高在上，实则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
他问：“所以让监察御史来查处赵守拙肯定只是表面的一环，殿下真正要找的，其实是赵守拙背后之人。”
这个边界其实很模糊。
若只是单独让赵守拙付出代价，那有很多种办法，甚至若是萧珽愿意，他随时都能杀了赵守拙。
但非要监察御史出马，那便是要为浣江城的未来谋一个出路，监察御史那边会和朝廷对接，为浣江城下调一个新的官员过来。
沈末不会觉得监察御史和萧珽不是一伙的。
毕竟此等代表圣上出巡的队伍，在出京时怎么会连多了几个人都查不出来。
所以浣江城之后调下来的官员定然也是个好官。
但萧珽显然不会只想的这么浅，赵守拙本身没有封城的胆子，萧珽真正要找的，是赵守拙背后的人。
沈末又想到了自己被摸走的那封信。
他和萧珽确实很像，甚至他们在未经商量的情况下，想要找的东西也是一样的。
非要说区别的话，那只能说，他比萧珽要找的东西多一些。
他知道萧珽要找什么，所以那封信，在被萧珽摸走之前，他已经看过了。
且将信放在腰间，被拿走之后，萧珽便不会再到他身上摸走其他的东西。
信中涉及到的人名不多，但绝对是萧珽正正需要的。
“是。”这种事情也没什么瞒着的必要，萧珽承认得很爽快，“找到之后，直接杀了。”
“杀了？”沈末有些意外。
“不杀了留着干嘛？”萧珽仿若和沈末唠家常，“而且死人最是老实的，这是我在皇宫中摸爬滚打多年悟出来的道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被萧珽这么说出来，就显得有些不靠谱。
沈末觉得好笑：“这赵守拙被我们骗成这样，你怕不怕他在监察御史来之前对我们用刑？”
“不怕。”萧珽挪动一下，想在沈末旁边靠着，但一转身，发现有点不对劲。
这看了一圈，就他刚刚坐的地方是最干净的，现在那个地方坐着一个叫沈末的人。
他抬头，和沈末坦荡的眼神对视上。
“殿下怎么不坐？”沈末笑着问。
萧珽：“……”
那也没办法，总不能将人赶走，显得他多么不大度。
“没事。”萧珽同沈末贴着坐下，“若是赵守拙要对我用刑，那我就自认倒霉，老实等死。”
他叹口气：“就看我命好不好了。”
沈末便明白了，赵守拙根本没有心思过来对他们用刑，因为萧珽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地牢外，赵守拙已经满身冷汗。
自萧珽和沈末被关进地牢起，城内的乱事频发。
先是有百姓死了好几天但没有得到妥善安置的尸体被放到总督府前，后是几个县的县令轮番过来告状说城内的百姓开始大规模地不受控制。
浣江城的官兵在赵守拙的带领下早就已经是空架子，纵使是拿着刀，在愤怒的百姓面前不过也就是个花架子。
百姓们拿着农具，加之农活锻炼出来的强悍身板，单从气势上看，那些花架子官兵便不是对手，更何况是后续的反抗。
到傍晚时分，总督府门前便已经聚集了大批先前被关着的百姓，在一声声反抗下，同一众拿着长枪的官兵瞪眼对峙着。
声音之大，地牢里的萧珽和沈末都能听得见。
“殿下好手段。”沈末还坐着，但腿有些麻——被萧珽压的。
他们在这地牢里没事做，既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也没人过来找他们麻烦。该聊的都已经聊完了，剩下的就是沉默着，等他们要等的人来。
这中间萧珽睡了一觉，他不像沈末那般介意环境，且这里过于无聊，他便寻了个温暖舒适的位置，就这么睡过去了。
这安静舒适的地方，便是沈末的腿。
他枕着沈末的腿睡过去了。
刚开始的时候被沈末言辞拒绝，但萧珽压根就不知道脸皮是什么，即使被拒绝了也不妨碍他继续往沈末腿上躺。
沈末被烦得不行，但也没什么办法，毕竟干净的地方就么一小块，他要是起来了，就被萧珽抢走了。
最后没办法，只能妥协，眼睁睁看着萧珽枕在自己腿上进入了梦乡。
直到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萧珽被那声音吵醒，整个人还有些惺忪，下意识问：“什么时辰了？”
“不知道。”沈末皱眉把他的头从自己的腿上抬起来，“不过约莫是晚上了，地牢理的风变凉了。”
这话在萧珽耳朵里走了一趟，但是没走心里去。
他睁眼，看向沈末那张离自己很近的脸。
这么近，他连沈末的眼睫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风轻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