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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Chapter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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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晚舟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新睡衣,丢在床上。
“穿好衣服,下楼吃饭。”说完,也不再管沈确,独自出去了。
沈确躺在床上默默流着眼泪,又听到门外陶晚舟怒气冲冲的叫喊声:“王姨!把这块‘破抹布’拿出去扔了!”
陶晚舟说得就是从彭博卿脖子上扯下来的那条领带,本来心情已经平复了,却在看到那东西的瞬间又没忍住爆发怒火,对着一门之隔的沈确怒吼:“以后再跟那个老男人见面,小心老子卸了你的腿!”
沈确终于压抑不住委屈,放声大哭起来。
他将自己蜷缩成一个虾米的形态,无力的抱住刚刚被陶晚舟掐疼的双腿。
楼下几个人等得一桌子菜都凉了,还没等到沈确下来。
周明心里最虚,毕竟他没有承认是自己给沈确出得主意,才害得沈确被陶晚舟架走的。
那两人回到卧室后,他都不敢想在沈确身上会发生什么。
估计是良心发现了,周明坐不住了,站起身道:“我去敲门。”
“坐下。”陶晚舟一拍桌子,最先拿起了筷子,“不等了,吃。”
许嘉贤和繁子面面相觑,也依次拿起筷子开始用餐。
周明见状,只得坐下来,犹豫半天,还是问了声,“真不去看看?会不会有事?”
“能有什么事。”陶晚舟不耐烦得瞪他一眼,“不下来就说明不饿呗,成年人又不是小孩子,还老想让人哄着?”
陶晚舟都觉得奇怪了,他刚刚也没多粗暴……应该算是吧,只是比前几次用力了一点点而已,又没破又没见血,能有什么事。
反倒是沈确自己娇气惯了,平时一有矛盾总需要他去哄,才给惯出爱置气的臭毛病。
况且今儿是沈确先欺骗了他,他才惩罚沈确的。陶晚舟觉得自己才是受害者,哪怕后来他也的确有点儿过分,那还不是因为被沈确气昏了头。
沈确怎么好意思跟他置气,简直是平日把他给宠坏了。
爱吃不吃,不吃饿着,他才不会再拉下脸去哄那个小骗子。
“吃!”陶晚舟不满的敲了两下筷子,然后不停地往嘴里塞东西。
这顿晚饭是几个阿姨里面厨艺最好的张姨给做的,听说她之前还在五星级酒店里担任过大厨,其他几个人都吃得津津有味。只有陶晚舟一个人感觉没胃口,不是觉得红烧鱼不够盐,就是觉得辣炒鸡丁不够辣。
扒拉了几口后,陶晚舟又将嘴里包裹着难以咽下去的食物,一股脑全吐了出来。
他吃惯了沈确做的饭,都没想到嘴巴也被养刁了,居然连五星级厨师的饭菜都吃不下去了。
许嘉贤最了解陶晚舟,笑嘻嘻的靠过来,“你就去道个歉呗,先哄他给你把饭做了,之后再跟他甩脸子也不迟嘛。”
繁子在旁狠狠在他手臂上一拧,“你他妈还是人不?”
许嘉贤赶忙求饶,又嘻嘻一笑,“我这不是心疼咱陶公子嘛,张姨这么好的菜他都不吃,不是等着吃他那个小情人来给他做的饭,还能是什么。”
“你别一口一个‘小情人’,放尊重点。”陶晚舟毫不犹豫瞪许嘉贤一眼。
虽然在他心里沈确跟小情人没什么差别,但听到别人这么赤果果的说出来,这心里不知怎的就有些生气。
“咋啦?不是小情儿,难不成还是你真男友啊?”许嘉贤撇撇嘴,向陶晚舟翻了个嫌弃的白眼儿,“晚舟,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他那种人哪里配得上你?玩玩也就算了,你要哪天真对他动心了,我可就瞧不起你了。”
“去你妈的。”陶晚舟在他小腿上踹了一脚,愤愤道:“老子能跟他玩真的?你他妈看不起谁。”
“我看悬。”许嘉贤一脸不信,半开玩笑半认真地不屑道:“你要真看上他了,早点儿告诉我,我好早点儿跟你绝交。”
“看上你大爷!”陶晚舟脸上挂不住了,又狠踹他一脚,“老子要是哪天真看上他,老子就不姓陶了,改跟你姓!”
“别,姓许的除了我都不是好东西,我可不想再多一个弟弟了。”
许嘉贤说完带头哈哈笑了起来,其余两个人也附和着笑了几声。
就陶晚舟笑不出来,始终黑着脸。他嘴上是这么说,可心里却隐隐觉得挺难受的。
确实是怪事儿了。就陶晚舟他们这个圈子里的豪公子,玩感情那都是家常便饭,之前他本来还想做一股清流,才跟那个姓梁的来真的,结果摔得要多惨有多惨,当时都不知道受了多少狐朋狗友的调侃。后来他也就加入了玩感情的花肠子列队里,这两年来更是不曾对哪个动心过。
陶晚舟还以为自己挺有做渣男的天赋,已经练就了铁石心肠的本领了。可为什么对沈确跟对以前的情人就不一样呢。
刚刚看到沈确流淌着眼泪的双眼时,那里面有无助、委屈,还有无尽的失望。陶晚舟居然在一瞬间慌了神,心脏也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使劲儿拧了一把。
不过这话他没往外说,他们这种人最忌动真情,被圈内人当成笑柄事小,最关键的是闹不好就要被有心之人利用,最后人财两空。
陶晚舟始终记得曾经在美国时住他隔壁的那个邻居,那人本是美娱圈里冉冉的新星,就是因为对一个女模特付出了真心,平时把她惯的无法无天,最后还被人家蹬鼻子上脸,那女的卷了那傻逼男人几百万刀乐跑了不说,还爆出了男人出道前的丑闻,那男人本来有个进入好莱坞的机会,也被这事儿给绞黄了。
说白了,他们这种名流,在自身以下阶层的人眼里是资源,叫做“踏板儿”,谁要上心了,谁傻缺。
“他伺候人挺有一套的,我比较满意他这一点。”陶晚舟露齿森森一笑,朝许嘉贤瞟了一眼道:“你们心里知道他是我小情人就行,别说出来,要是让他听见了,还不得闹翻天了?”
这倒是真的,陶公子是被娇生惯养出来的,从小到大都不缺人伺候,父母都健在的时候家里最多能请上七八个佣人。
但实话实说,没有哪个人能把他伺候的比沈确还尽心。
自从沈确入住他家里,他衣帽间里的衣柜啊鞋柜啊包包啊就再不是一团乱的样子,永远都是按照分类井井有条地码放着。
沈确会暗中观察他的生活习惯,在他将要起床时将衣物摆放在床尾,当日要穿的鞋袜也整整齐齐摆在床前,那殷勤得样子就差亲手给他穿到身上。
一日三餐更不用说,沈确总是清楚的记得他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顿顿变着花样的给他做出最适口的饭菜来。
陶晚舟就没被人伺候的这么舒服过。所以先不论他有没有对沈确动真心,至少他暂时不想失去这么优质的保姆。
况且沈确在床事上也尽量满足了他的所有要求,别看沈确是个雏儿,原先刚开发的那阵儿处处显得青涩,但是后来只要陶晚舟想要的姿势,想要尝试的玩法,沈确都会一一照做。
那柔软的身段,配合着一张羞涩又有些儿娇嗔的脸孔,笨拙的技术却努力想要取悦他的那股子莽劲儿,着实让陶晚舟销魂不已。
饭后,几个人又钻到娱乐室里打了一会儿牌,夜幕降临后,又坐在阳台上的露天酒吧喝了个畅快。
这几个小时里,大家都异常默契,不再提起始终没有从卧室里出来的沈确,就好像这栋别墅里没有那个人一样。
期间保姆倒是去敲过几次门,里面都没人应答。气得陶晚舟直接下命令不许人再靠近那扇门。
陶公子都不让管了,其他人也识趣,不再操心了。
但其实陶晚舟一直都玩得心不在焉,打牌时就连挂了好几局,喝酒时更是沉默不语,别人好几次喊他碰杯子他都没听见。
陶晚舟在想什么也不难猜。他在脑子里仔细复盘了一下今天这个事儿,才后知后觉认为是自己做错了。
沈确那个性格本来就胆小怕事,没有主动说出彭博卿的存在,也许是真的怕他拿彭博卿做文章吧。
陶晚舟有些后悔了,他今天被怒气冲昏头了,脑子一被坏情绪左右就不受控制的做出了伤害沈确的事情,也不知道沈确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哭。
可是他先前已经说出了不管沈确的话,现在又返回去找人,一定会被许嘉贤笑话死。
他只希望有人能再提沈确一嘴,哪怕只是说一下沈确的名字,他也好顺着台阶去房间里面看一眼。
但是事不如人愿,这场酒局一直到进行到凌晨一点,也没有人再提过沈确。
望着手里的酒杯子,陶晚舟逐渐有点上火。
沈确怎么还不出来?晚上连饭都没有吃,他不饿吗?还是说,他宁愿饿肚子也不愿意出来看到他?
明天起来,还会给他做生日大餐吗?
陶晚舟越想越烦躁,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