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八十九站 太羽宫 谁说我们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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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
听常甯这一声唤，墨知遥欣慰一笑，但要言语传声时，却觉傀儡周围隐有滞碍，无形阻隔令傀儡无法顺畅操纵。
到底是太羽宫，这点手段还是有的。虽说移骨瞬行过去也并非不能，但凤池真人不可小觑，还是谨慎些好。这帆船速度不慢，从此地去太羽宫也要不了几天，不差这一时半刻。
说起来，她去过世上的许多地方，却未曾踏足过太羽宫。听闻那是一片广袤水泽，碧波接天，世人谓之：翕海。
……
……
船行碧空，一路顺畅。
诚如萧冶所言，借着太羽宫的帆船，的确免去了许多麻烦。如此太平，倒催生出几分无聊来。
运转金鼎行船实在无甚难度，郑佑不过是在旁边看着便掌握了大概。孩子年纪小，甚觉新鲜，总跃跃欲试想要掌舵。程柯也乐得教他，还能得空歇歇。
一日午后，正是风和日丽，程柯半倚在艉楼的舷窗下，闭目小憩。忽听郑佑一声惊呼，整艘船剧烈震动了起来。
程柯惊醒过来，也没多问，上前稳了稳船舵，旋即飞身上了瞭望台。
入目的，是粼粼水光。眼前湖波浩荡，天水一色，竟是无边无际。湖光水色中，十来艘帆船正御风而来。船队列阵严密，掀起阵阵风压，全然是压制的架势。待到只余几丈距离时，船队齐齐悬停，为首的帆船上，一名男子抱拳行礼，道：“太羽宫恭迎贵客，还请停船移步，随在下面见真人。”
程柯轻笑一声，几步纵跃，踩上了船头。他一手提剑，一手叉腰，朗声道：“谁说我们是来做客的？”他的态度强横，又带着几分悠然，“我们是来要人的。太羽宫交人就罢，若是不交，但请一战！”
太羽宫一众弟子皆阴沉着脸色，有耐不住性子的，已悄悄取出了金鼎。
程柯的指尖轻轻敲了敲剑柄，正要拔剑，却听墨知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莫要跟他们纠缠。”
程柯回头，就见墨知遥缓步走上前来，郑佑就跟在她身边，紧紧搀着她的手。
所以，现在艉楼里没人？那谁来操纵帆船？
程柯隐约意识到什么，笑容堪堪绽开，就听墨知遥道：
“好徒儿，站稳了。”
话音一落，沉重黑气压着船身极速下坠。失重之下，程柯的双脚微微离地，他伸手拽了下缆绳，略微稳住身形。抬头看时，太羽宫的帆船都还在原地，显然未料到这般突变，更没有应对的手段。
下一刻，船身砸进湖中，溅起滂渤水浪，倾落如骤雨。他甩了甩发梢上的水，笑意更浓。他看着湖水被黑气推开，辟出一条笔直的道路。帆船被蛮力拖拽，沿着水路直冲向前，惊起成群水鸟。
不多时，开阔水面上出现了零星岛屿，岛屿上遍布屋舍，应是太羽宫周围的散居修士。随着船行，岛屿越来越多，连绵如丘陵，湖面渐而收窄，一堵大坝赫然眼前。
墨知遥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森浓黑气搅起湖中水族的遗骨，聚成巨型手掌，托着帆船径直冲向大坝。
大坝之上守卫的太羽宫弟子何曾见过这种阵仗，惊呼着发动金鼎、展开法阵，但在这时，一个浑厚男声响起，命令众人道：“都住手！开闸放行！”
弟子们震惊不已，但认出来者后便都顺从。水闸轰然打开，泻下如瀑的湖水。浪潮涌来，墨知遥的手指轻轻一挑，水中的骨掌将船高高抛起。船身越过惊诧的人群，再一次砸入水中。湖水绽开如花，船身几度浮沉，最终旋转着撞停在栈桥上。
一切平静时，程柯禁不住笑出了声来。
深冬时节，扑面的寒风带出刀削般的痛楚，沁身的湖水更是冰冷刺骨，但他却觉前所未有的畅快和恣意。
他转头看向墨知遥，故意道：“师尊驾船的本领果然高强，弟子望尘莫及。”
墨知遥知是调侃，回他一句：“那你好好学着。”
程柯笑着走到她身前：“弟子自当勤谨。”
说话间，墨知遥抬眼，就见一众太羽宫弟子从栈桥走来，她暂收了拌嘴的心思，道了声：“走。”
她刚要迈步，却觉手上传来一阵滞碍。循着力道看去，却是郑佑脸色惨白，腿软得走不得路。果然方才一番颠簸起落，把孩子吓得不轻。程柯见状，上前单手将郑佑抱起，又冲墨知遥笑道：“师尊请。”
墨知遥抿了笑，飞身上了栈桥。程柯紧随其后。待二人站定，一众太羽宫弟子也停了步。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生得魁梧高大，颇具威严。他肃然行礼，道：“在下太羽宫执鼎长老，盛均。奉真人之命，在此恭迎娘娘。”
此时，先前太羽宫的船队也已追上。船上的弟子纷纷飞落，围聚在那男子身旁。
墨知遥懒得多搭理他们，只道：“来意我徒儿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耐心有限，诸位如何？”
盛均神色安然：“娘娘稍安勿躁。娘娘要找的人，太羽宫一直奉作上宾，娘娘随时可以带走。真人久候娘娘，万望一叙，还请娘娘务必赏脸。”
此人说话谦恭，态度却是刚强。说来太羽宫中，执鼎长老乃是凤池真人座下第一人，真人闭关时，便代掌全宫事务，统领弟子。如此人物，果然有几分气度。
虽然如此，墨知遥还是不想赏脸：“既是‘万望一叙’，就请真人来无葬山见我罢。”
此话一出，有沉不住气的太羽宫弟子上前了一步，似要动手。但就在有人行动的那一瞬，程柯迎上，横剑将人一挡。
程柯笑了笑，低头瞥了眼那逾矩的脚尖：“师尊今日心情不错呵，竟容得有人走出半步。”
诚然，若是发动“定骼”，此地不该有人能轻举妄动。墨知遥并无认真对付这些人的打算，徒儿这话不仅敲打对手，更暗暗捧她，让她很是受用。她笑叹一声，道：“你这宝剑是新得的，小心别磕坏了。”
“师尊说得是。”程柯手腕一转，将长剑背在身后，笑吟吟地退回了她身旁。
“提着剑到底不方便，改日去配系绳。”墨知遥道。
“好啊。”程柯想了想，“剑穗也配上。”
“……”武斗之剑要剑穗做甚？何况还会以离火炼剑，剑穗岂不转瞬即焚？墨知遥心想着，却终是没说出口，只叹道：“行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丝毫没把太羽宫一众放在眼里，便是盛均都有些挂不住面子了。恰在这时，常甯远远过来，连声唤着“娘娘”。
墨知遥凝眸一笑，就见常甯身后还跟着两名傀儡童儿，她抬手一招，童儿化作黑气，瞬间来至她身后。常甯小跑了几步，待到近时，又缓了脚步，施施然冲墨知遥行了礼：“常甯见过娘娘。”
墨知遥点了点头，目光轻扫了一圈，问道：“你师弟呢？”
常甯的疑惑不过须臾，随即便故意苦着脸道：“江叙师弟被他们关起来了，娘娘快救救他。”
墨知遥无话，冷然望向了盛均。
盛均道：“江叙冲撞师长，正受门规惩戒。”
墨知遥嗤笑一声：“你们太羽宫规矩真多，好在他已投我积骨洞。赶紧放人吧。”
接二连三的挑衅下，太羽宫弟子们的忍耐已是极限。眼看气氛剑拔弩张，忽听钟声大响。
先时，是从远山传来的沉沉一声。紧接着，周围峰峦声声相和。钟声绵长雄浑，震落群山积雪，荡起满湖涟漪，将所有骚动和不安统统压抑。而后，一个比钟声更雄浑的声音响起，道：“太羽宫弟子不得无礼。”
此话一出，一众弟子纷纷面向声音来处，单膝跪下，俯首行礼。
但见山水震荡间，浮现出一片朦胧虚影，眉眼面目全不可见，唯有朦胧的人形轮廓。不用想，这自是凤池真人无疑。
墨知遥与凤池真人倒是无甚来往，也记不清他是什么模样，只是这般故弄玄虚，催生几分诡异，令她下意识地戒备起来。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那虚影开了口，语气倒是欢快热络，“多年不见，道友功法愈发高深，本座有心论道，道友可赏脸。”
即便只是虚影，到底凤池亲来，这点脸面还是要给的。
墨知遥叹了口气，对程柯道：“我去会会他。”
程柯哪里放心：“我同师尊一起去！”
不等墨知遥拒绝，那虚影含笑道：“师长论道，弟子理应退避。”
程柯岂会理这话，昂首道：“从来高人授道，没有怕人听的。便是我在旁侍候，又碍着什么？”
虚影倒不觉冒犯，反对着墨知遥赞赏道：“不愧是积骨洞门下，确是真性情。在旁侍候也无妨，只是本座的碧梧轩非凡俗可入，就看令徒有没有那等本事了。”虚影微微停顿，颔首示意，“本座便先沏香茶，静候道友。”
言罢，虚影消散，又变幻作一片翠绿梧桐。玉砌轩阁隐掩在交错的枝叶间，一道幽径蜿蜒，正待来客。
程柯大不乐意，蹙着眉抱怨：“师尊真要去？”
墨知遥本不想去，但心中偏有种奇怪的不安。或者，不见才是上策，可若不见，这等思虑又如何排解？既临到眼前，便无退缩之理。
“不过论道，还怕了他不成？”墨知遥道，“你同常甯去接江叙，我去去就回。”
又是“去去就回”。程柯更不乐意。
见徒儿不悦，墨知遥放低了声音，道：“除却凤池，太羽宫中你已无敌手。可收敛些，别把人欺负狠了。”
听得夸奖，程柯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唇角。他看看周遭的人，掂了掂自己的本领，又忖了忖自家师尊的能耐，便没再坚持，老实应了声：“好。”
墨知遥满意点头，旋即腾身而起，向碧梧轩去。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虚影之中，程柯方才收回目送的视线，转向了常甯：
“走吧，去找江叙。”
常甯正看着他，眼神甚是古怪。
“怎么了？”程柯不解。
“你……”常甯斟酌了好一会儿，认真地问出了一句，“是不是胖了？”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八十九站 太羽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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