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明日灾劫（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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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这么一种说法，说有些人在危难面前总能力挽狂澜，是绝对的救星。
但那只限于有危险有困难的时候。
没有困难时，此人就是那个最大的危险。
乔瑜觉得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在她从高空下落，俯瞰到这个世界的健全繁盛后，狸花猫那浑身使不完的探索欲和破坏欲就开始打架。
现在没有什么需要乔瑜拯救的小可怜，也没有什么严重危及生命的可怕困境，更不需要绞尽脑汁去理解末世之景，大侠狸花猫暂时没有用武之地。
——所以，不如到处拆拆家做点坏事。
一想到周围的鱼头蛙们拥有最敏锐的坏事雷达，目前却暂时不能发现自己，乔瑜就有点跃跃欲试。
笞虫是一个头两个大：“你本来不是很善吗？善呢？”
乔瑜看看它：“你说什么？”
笞虫讪笑:“没事，我们先打谁？”
乔瑜鬼鬼祟祟往远处看了一眼，随机选中了一位鱼头蛙守卫：“走，我们去咬它脚脖子。”
椰子鸡在草丛里窸窸窣窣开始潜伏游走。
一分钟后，幸运的鱼头蛙缓缓低头，挠着自己的后脑勺陷入了迷惑。
圣徒收养的抹布不知何时游到了它的脚边，过了一会儿，从里边试探着伸出一只黑魆魆的毛爪子，胡乱挥了一下，啪得给了它脚背一巴掌。
鱼头蛙：“？”
没有预言警告，也没有什么痛感，被抹布突然出掌拍打的感觉其实怪好笑的，鱼头蛙的丑脸不由扭曲了片刻。
嘿嘿，这小抹布真有意思。
又过了一会儿，抹布慢吞吞挪动，彻底压住了鱼头蛙的整个脚背，接着露出四粒若有若无的尖牙。
狞笑的鱼头蛙被吭哧咬了一口。
鱼头蛙：嘿嘿嘿嘿。
抹布呆滞了片刻，啪咔一下合拢，恼羞成怒地游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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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验证明，这群鱼头蛙浑身的肌肉和带着黏液的鳞片没有丝毫弄虚作假。
乔瑜自问咬合力还算可以，能轻松嚼碎老鼠头，但咬在鱼头蛙的脚踝上，感觉跟啃牛皮差不多，还非常打滑。
这可不太妙啊。
要么完全伤不到对方，要么就得弄哭椰子鸡开启无差别的狂暴打击，两种结果乔瑜都觉得有点太极端了。
笞虫在一旁出馊主意：“要不我们还是去把袄绑架了吧，你可以威胁那些鱼头蛙们互相暴打。要不让你亲自上嘴啃，再过八百年才给人家啃破一层油皮。”
乔瑜没理它。
她本来只是一时兴起，对陌生事物啃啃咬咬也算是幼崽探索世界的本能手段，不是真的打算把鱼头蛙们当海鲜大餐。
但这一下毫无建树，鱼头蛙非但没触发预言还嘿嘿直笑，乔瑜的犟脾气就有点上来了，开始暗暗记仇。
乔瑜选择躲在角落里盯着那个讨厌的鱼头蛙猛瞅。
专注盯了一两个钟头，也没看出什么凭空增加的破绽。
鱼头蛙们皮糙肉厚、耐力悠长，轮班在神殿里巡逻时丝毫不见疲态，而且长相虽然五花八门，总归都是那股子邪神眷属的风味，看久了多少有点叫人眼花头疼。
乔瑜都快看出斗鸡眼了，半晌，只能悻悻嘀咕：“不好看。”
笞虫本能抬杠了一句：“人家是鱼蛙，你一个外星崽子的审美标准本来也套不上啊。”
说者无心，乔瑜听着倒是诧异了一下：“对啊，但我真的觉得它们很不好看。”
奇怪了，猫会觉得青蛙或者胖头鱼难看吗？
乔瑜琢磨着居然有点没想明白：我，一只猫，歧视鱼头蛙？那我还指望它们长成什么样？
她较真地幻想了一下，把脑海中所有的鱼头蛙都换成袄的形象，假设整个神殿里布满了不断翕张的庞大贝壳，顿时毛了一下，赶紧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都挥散掉。
“不行不行，变贝壳不行，这个也瘆人。”
笞虫乐了：“至于吗，就这么讨厌人家本土长相。”
唔，也不是讨厌。
就是有种说不出来的不舒服，导致乔瑜看鱼头蛙们总是有点不顺眼，下意识就想找点麻烦。
那种感觉倒也不强烈，就是若有若无的很难忽视。
椰子鸡点点头：“老吴。”对，不喜欢，不好看。
乔瑜由衷一奇。
机器小鸡的审美里也会嫌弃青蛙或鱼吗？
椰子鸡也说不出来，想了半天，比划了一下：“吴吴。”蛙，很危险。
危险，所以不好看不喜欢。
乔瑜一怔，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乔瑜是在之前的存档中亲眼见证过椰子鸡的破坏力的。
毫无疑问，椰子鸡的杀伤力在特定环境下是能够成指数翻倍的。鱼头蛙们作为血肉之躯，似乎就没有什么生物毒素方面的抵抗能力，才会被那么轻易就成片放倒。
但在椰子鸡的判断中，竟然觉得这群手下败将很危险？为什么？
这话就好像在说田园土猫忌惮宠物仓鼠一样，实在有点没道理啊。
但乔瑜也不得不承认，椰子鸡做出判断的同时，她也隐约有同样的感受。
或许不是鱼头蛙们在最浅显直观的外貌上惹人讨厌，而是在它们身上确实藏着什么隐晦的不详讯息。
看到鲜艳的颜色就觉得可能有剧毒，闻到腐败的气味就知道不新鲜，见到和天敌有相似特征的生物就是“丑陋”，这一套潜意识的判断逻辑是所有生命共用的。
而鱼头蛙们身上的可怖特征……
“好工整啊。”乔瑜莫名说，“你有没有觉得它们都长得非常整齐？”
笞虫呆了一下。
“谁？什么叫工整？”笞虫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了，“各位壮汉一个比一个长得潦草啊，你是不是说反了？”
要说袄长得工整，笞虫是同意的，那两扇贝壳相当对称，一圈一圈的纹路也是左右对应的。
乔瑜也说不好，缓慢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她举了个很神奇的例子：“你在地球上的时候翻过垃圾堆吗？里面经常有很多空了的可乐罐子。罐子本身比较薄，又软，很容易就会被捏扁，变得奇形怪状。”
笞虫诡异地懂了：“可它们毕竟都曾经是一个工业流水线上出来的东西，就算在垃圾堆里被挤压过，已经不成样子，也能一眼就看到藏在那些罐子上的……某种整洁和严谨的美丽。”
“鱼头蛙们给我的感觉，就像是那些原本简洁美丽，但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可乐罐子。”
乔瑜认真说：“可能我和椰子鸡反感忌惮的并不是鱼头蛙本身，而是把它们变成这样的某种东西。”
笞虫难得闷不做声，凝重地咬着自己的蛇尾巴发了一会儿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笞虫才把尾巴尖呸出来，一张蛇脸上五颜六色，好像纠结到快要炸成调色盘了。
“那个……我刚才试了一下，想变成鱼头蛙。”笞虫磕巴了几秒，“你知道的，我的能力需要恐惧作为燃料，需要坚信我的目击者，否则就没办法把幻觉具现成现实。”
“现在有三个不太好的消息，你打算先听哪一个？”
乔瑜张了张嘴：“你变不出来？”
“是变不出来。”笞虫苦涩说，“但好像不是因为燃料的问题，是我的能力暂时没办法理解我要变化的是什么。”
“那第三个坏消息呢？”
“这些守卫它们没有恐惧的情绪，一丁点儿都没有。反而是袄，那小破孩身上恐惧的气味简直要满出来了。正常来讲，袄应该早就疯了。”
原以为这一趟就是安心潜入套话，没想到意外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乔瑜的预感是越来越不好了。“笞虫，你能确定袄的恐惧到底是指向什么的吗？”
笞虫点头，又摇头，似乎是能力出岔子后有点耳鸣。
乔瑜没有催促，笞虫缓和了一下，像是碰到了什么完全无法理解的窘境，过了半天才忽然说：“我有一个比较荒诞的想法，没有办法直截了当说清楚。要不要参考由你自己做决定。”
这实在是很突兀的一句话，乔瑜想了想，正色回答：“你说。”
“我的建议是……你最好找机会把神殿到处都仔细看一看，我怀疑这里确实有云栖人生活过，这里的预言机制也可能就是云栖人留下的。”
“然后呢，希望你不管碰到什么情况，都不要出来。k913是你的伴生机器，它会好好保护你的。”
能听得出来，笞虫的说话声非常慢，而且是越来越迟缓，说到后面几乎是一字一句都在斟酌。
“反正……它们预言的大灾是祸猫，跟我们也没有什么关系，对吧？”
笞虫话里话外的意思有点怪。
乔瑜心说，当然有关系，祸猫不就是我吗？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神使鬼差问了一句：
“还有什么要我记住的吗？”
笞虫沉默了一下，慢慢收紧了绞缠在椰子壳外面的蛇躯。
“有。”
“你说。”
笞虫那稍显圆钝的蛇脑袋高高昂了起来：“下一次，不要提及跟自己有关的东西。不可以被看到，更不要被听到。”
在乔瑜错愕的目光中，玉米蛇一下弹出，用力咬在了狸花猫的咽喉上。
这一下猝不及防，连椰子鸡对它也没有丝毫防备，乔瑜咳了一下，没有挣扎，眼前立刻被血色覆盖了。
椰子鸡愤怒的悲鸣骤响。
一瞬间，通红的模糊视线里，玉米蛇被无数毛发贯穿。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明日灾劫（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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