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营销[娱乐圈]》恣非

50、袒露 竟然想跟他

　　想象中，第二天一早起来就能看到严绪青的画面没有出现。

　　宋屿失落地起床、做饭、吃饭，无聊到把严绪青的公寓从头到尾打扫了一遍，甚至地板都是他跪下来用抹布亲手擦的。

　　他必须给自己找点事做。
　　只有手里有活，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去瞎想。

　　宋屿把最后一个收纳盒放进柜子里，关上了柜门，在空荡的客厅中央站了很久。

　　看着这件公寓熟悉又陌生的布局，他忽然发现，原来住在这里这么久，自己和严绪青之间好像从来没有正式确立过关系。

　　他们同居、亲吻、甚至上床，一切都发生得那么顺理成章。
　　严绪青没有提，他也就默认了，以为他们是一对像左澄和秦煊一样的幸福小情侣，但现在发现不是的。

　　关于他的一切，宋屿全是听别人说起。

　　严绪青似乎只是把他当成逗乐的玩偶，从来没有让自己参与过他的生活，也不知道他每天早出晚归到底在忙什么。

　　宋屿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之前都是刚一冒出这个念头就被自己压下去了。

　　他怕自取其辱，怕问出口得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他总是觉得只要能待在严绪青身边自己就很知足了，不该要求太多。

　　但现在他贪心了。
　　他再也不要跟严绪青若即若离，再也不想在每次吵架之后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留下来。

　　宋屿从小到大一直在为生存担忧，没有谈过恋爱，也不知道如何跟人保持一段稳定的关系。

　　只是本能般贪恋严绪青的好。
　　他不想失去这种偏爱，尽管受了很多委屈，也像溺水的孩子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把他当成自己最亲的人。

　　宋屿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反反复复打了好几版措辞，最后鼓起勇气发了最简单的一句——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跟你谈谈，可以吗？”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瞬间，宋屿的心脏顿时狂跳不止。

　　他们做过最亲密的事情。
　　但在宋屿心里，严绪青仍是一团阴晴不定的云，让人捉摸不透也无法割舍。

　　爱上这样一个人，可能注定了要吞下无数刀子，谁都怪不得。

　　不知怎的，他的心底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

　　他靠在沙发扶手上闭了眼，眼泪无声地流下，感冒还没好利索，脑袋昏昏沉沉的，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等他睡醒已经是晚上了，房间里是一片瘆人的寂静。宋屿沉默地下床吃药，烧水做饭，然后一个人坐在客厅发呆。

　　严绪青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了。宋屿正窝在沙发上改简历——上次录综艺的一个副导演推荐他去试一个现代戏的配角。

　　听到开门声，他立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光着脚跑到了玄关。
　　严绪青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松垮垮挂在领口，眼下蔓延着淡淡拿的青黑，像是好几天没睡好了。

　　宋屿懂事地一句也没问，自然地为他接过外套，跪坐在沙发上给他按摩。

　　严绪青这两天一直在应酬。
　　酒局上，有人带了几个新入行的小艺人过来，其中有一个男孩长得很像宋屿，眼睛圆圆的，小脸又稚嫩又白净。

　　严绪青脑子一热，抬手就指了那个男生过来陪自己。带他过来的小老板根本没想到还有这种机遇，赶紧冲男孩使了个眼色。

　　男孩很主动，端着酒杯立马凑了过来。
　　严绪青被宋屿气得要死，看这男孩顺眼，本来晚上是准备带他走的。

　　但男孩有点太主动了，一口一个“严总”，声音嫩得能掐出水来，尤其是脸上那种谄媚讨好的笑容，真是碍眼至极。

　　笑起来一点都不像。

　　在男孩想嘴对嘴喂酒的时候，被严绪青一把推开了。

　　“滚下去。”
　　严绪青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酒杯里的酒泼了一身，男孩也来不及去擦，满脸惊恐地赶紧半跪下来跟严绪青道歉，生怕这尊大佛一个不爽封杀了自己。

　　严绪青看着他这张脸，又想起宋屿支着脖子跟自己吵架的样子了，气不打一处来。

　　宋屿要是有这些人一半听话，他也不用来这种地方。

　　男孩的老板适时凑了上来，一把拉开了男孩，谈笑间又点了很多小男孩进来，任由严绪青挑选。

　　那些白净的小男孩站成一行，无一不露出迎合取悦的笑容，像一堆待价而沽等待被人挑选的商品。

　　严绪青顿时心烦不已，一个都看不进眼。

　　他们这些廉价的柔情蜜意，甚至不如宋屿随便笑一笑。

　　……

　　“你找我来谈什么？”
　　严绪青按停了宋屿按摩的手，语气冷冰冰的，“如果还是要跟我解释你和你的蒋大哥有多无辜，就不用说了。”

　　宋屿立马摇了摇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摆，嘴唇动了动又抿住了，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严绪青看着面前的人。
　　忽然觉得这两天在外面的所有烦躁、所有疲惫、所有面对那些莺莺燕燕的厌烦，都在看见这个人的一刻，平静了下来。

　　他耐心地等着宋屿开口。

　　“我喜欢你，想好好地跟你在一起。”
　　宋屿深吸一口气，剖白自己的心意，“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也从来没有提过这些，所以我想问问你，到底是怎么定义我们的关系的。”

　　说完这些，似乎已经用尽了宋屿全部的勇气。他低着头，等待着严绪青对自己的审判。

　　严绪青没想过跟一个人长久地保持关系，或者说他根本就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从小到大，他得到的一切都太容易了，从来没有感受过求而不得，被冷落的感觉，自然不会在一段关系中承诺什么。

　　因为在他看来，能让他们跟自己一段时间，已经是对他们最大的恩赐了。

　　现在，宋屿竟然想跟他长久。

　　严绪青不想做出承诺，但下意识又不想离开宋屿。他不知道怎么平衡这些想法，一时间也没了下文。

　　宋屿深呼吸了好几下，等了很久也没等来严绪青的回答。
　　“…你不愿意吗？”

　　严绪青皱着眉。
　　“我们现在很好不是吗，有时候想那么多没什么意义。”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能上床的朋友吗？”宋屿的心快碎了。

　　严绪青看不得他这种可怜巴巴的表情。
　　“那你想怎么办？”

　　“我想跟你试试，不是那种不清不楚的试试，是认真的、像左澄哥和秦煊哥那样的试试。”宋屿说了一大串。

　　严绪青沉默了很久。

　　宋屿苦笑了一下。
　　果然还是搞砸了是吗？

　　“可以。”
　　严绪青突然出声。

　　沉默的这段时间，严绪青问自己，到底是能接受跟宋屿保持一段长久的关系，还是能接受宋屿离开自己的生活，跟他的什么蒋大哥相谈甚欢。

　　他发现，还是前者更吸引自己。

　　而且，听宋屿又一次认真地说喜欢他，让严绪青烦闷已久的心情消散了大半，甚至有些得意。他从小到大听到过太多狂热的喜爱，但对象是宋屿，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

　　“那就试试。”
　　严绪青对上宋屿的眼光，“不过先说好，你必须听我的，不许再接触乱七八遭的人，尤其是那个蒋征，不然别怪我翻脸。”

　　“除了工作之外的正常交往，其他的我都听你的。”宋屿很高兴。

　　严绪青的表情又不好了。

　　宋屿把手举过头顶。“我保证，只有工作，我真的喜欢当演员。”

　　严绪青啧了一声。
　　虽然他真的很想让宋屿哪都别去了，自己就这么养着他。但真这样做，宋屿肯定又要跟他闹，想起来就烦。

　　“以后所有的工作都要先问我再去。”
　　“没问题！”
　　“不许再跟我大小声。”
　　“不会了。”
　　“每天去哪都要如实告诉我。”
　　“一定！”

　　宋屿每一条都答得很爽快。
　　毕竟能跟严绪青长久在一起，对他来说真的太有吸引力了。

　　说了半天，一直都是严绪青在约法三章。

　　宋屿很想问问他，每天都在做什么，能不能跟他分享分享，想让严绪青也承诺只跟自己好，别再有别人。

　　但还没等他问出口，就被打断了：“吃饭没？我给你煮面？”

　　宋屿愣了一下，高兴地点点头。
　　不用问了，他相信严绪青。

　　严绪青心情大好，亲了宋屿一口，让他在沙发上等着就行。

　　只见他利落地解开袖口，卷起袖子，熟练地烧水、洗菜、下面、调味，不一会就做好了两碗色香味俱全的清汤面。

　　还给宋屿的那碗加了个煎蛋。

　　这是严绪青第一次亲手给宋屿做饭。
　　看着他宽肩窄腰，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认真的样子，宋屿突然觉得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也不过如此了。

　　他雀跃地坐在餐桌前，很会提供情绪价值，吃得很快，连汤都喝了个精光。

　　严绪青知道他感冒还没好。
　　做饭那会就给他外卖了胶囊，这会已经到了。

　　宋屿亲了亲他表示感谢。
　　严绪青十分受用地亲了回去，破天荒地把两人吃的碗筷和桌子收拾干净了。

　　吃完饭，两人窝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中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严绪青应酬得太累了，聊着聊着就睡过去了。

　　宋屿搬不动他，只能给他盖上毯子，陪他一起睡沙发。

　　大晚上，左澄突然打电话来了。
　　“小屿，睡了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没有，左澄哥，你说。”
　　宋屿怕吵到严绪青，拿着手机走到了阳台上。

　　“恭喜你啊，一鸣惊人，微博涨了不少粉丝吧，这两天有好几波人都在向秦煊打听你呢。”

　　宋屿忙得根本没有顾上打开微博，刚才一看，粉丝数竟然已经突破三百万了。

　　他真心实意向左澄道谢：“还是多亏你帮我，左澄哥，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了。”

　　“打住啊。”左澄笑道，“帮你我乐意。”

　　宋屿回头瞥了眼严绪青。
　　爱人、朋友、职业成就感，他现在都有了，感觉人生从来没有如此圆满过。

　　“哦对了，蒋征你还记得吗，就跟你合作的那个演员。他问你为什么删了他的微信，是不是不小心？他托了一大圈关系才找到秦煊那里，让把他的电话给你呢，说有事想找你聊聊。”

　　宋屿突然有点心虚。
　　蒋征是个好人，两人合作得也很开心，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自己删掉，换一般人早就生气了，他还给自己找借口。

　　“什么事啊？”
　　宋屿感觉有点难办。

　　“不知道，他没跟我说。”左澄没听出宋屿语气中的踟蹰，“你自己打电话问他吧，好像是挺急的，反正一定是好事就对了。”

　　严绪青要是知道自己还跟蒋征联系一定会爆炸的。
　　但蒋征已经找过来了，自己本来就理亏，还连个电话都不肯打，实在是太没礼貌了。

　　宋屿叹了口气，决定阳奉阴违一次。
　　打个电话而已，这次他一定跟蒋征说清楚，以后不要再联系了。就算被发现了，还有左澄给自己作证呢。

　　宋屿不自觉压低了声音。
　　“左澄哥，你把他的电话号码发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