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营销[娱乐圈]》恣非

44、西瓜 我不是让你

　　严绪青做为临洲文娱板块的副总，这次来京都的主要任务就是把临洲的文娱业务从沪圈那边拓展过来。

　　他之前代表临洲在京都投资的几个文化项目已经陆续落地，这次应酬算是崇华娱乐在京都文娱圈正式亮相，因此本次私宴的规格非常高。

　　秦煊好不容易闲下来一段时间，只想好好跟左澄腻在家里，本不想参与秦家的任何事，也不想在以后的发展中被挂上临洲二代的标签。

　　奈何秦乾江亲自打来电话。
　　“绪青在京都人生地不熟，你个当哥哥的过去帮他站个台”。

　　老爷子都发话了，秦煊知道自己不去，下次回去看爷爷肯定得被念叨，便应了下来。

　　兄弟俩并肩走进包厢的时候，所有人无不起身迎接。

　　严绪青虽然年轻，崇华娱乐成立年限也不长，但他背后站着的可是临洲资本，在座的所有人都想搭上这条线。

　　秦煊就更不用说了，本就是娱乐圈炙手可热的新星，还有这么一层显赫的背景，更得敬重三分。

　　两人一个掌控资本，一个产出内容。
　　联合在一起，就是京都文娱圈未来最值得押注的组合。

　　席间觥筹交错。
　　严绪青从容不迫，应对自如，谈吐和风度皆是真才实学，打破了众人的偏见——以为他只是个仰仗家世，被临洲派来的一个走走过场、装装样子的富二代草包。

　　他不动声色地引导着席间的话题，字字句句都直击要害。

　　但却不是每个人敬过来的酒严绪青都会喝，让某些不自量力的小老板在他的沉默下瞬间自惭形秽，谈笑间就完成了杀鸡儆猴的使命，烧起了崇华娱乐开拓新领地的第一把火，也让在座的所有人摸清了严绪青的脾气。

　　配不上就是配不上，连一点面子都不会给你留。

　　对比起来秦煊倒是温和多了，只是坐在旁边，时不时翻翻手机，偶尔接几句话，大多数时候都是端着茶杯看着严绪青跟那些人周旋。

　　但一涉及到《无主之地》，两兄弟一样嘴毒，三言两语就给堵了回去，毫不留情地拒绝了所有追加投资的请求。

　　卫生间。
　　秦煊站在洗手台前洗手。

　　“外公让你来帮我站个台，你还真就一杯酒都不喝啊。”严绪青单手撑着台子，吃痛地揉了揉揉太阳穴。

　　秦煊边甩手边抽了张纸，闻言笑了一下，故意气他：“你嫂子不让。”

　　“啧。”
　　严绪青都无语了。

　　“人呢？送回去了吗？”
　　秦煊把擦完手的纸丢进垃圾桶。

　　“没。”
　　严绪青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转而笑了一下，“在我家乖乖给我煮醒酒汤呢，赶都赶不走。”

　　秦煊太了解严绪青了，这话一出来就什么都懂了。
　　“…你找谁不好。”

　　说起宋屿，严绪青突然来了兴趣：“哥，他是Orion很多年的粉丝。”

　　秦煊诧异地抬头看他。

　　严绪青私下当短片导演的事情很隐秘，也就秦宗妍、秦乾江和临洲的几个长辈知道，尽管大家极力反对，但还是拗不过严绪青自己喜欢。

　　反正只要别耽误工作，加上投稿署名又是英文，秦家老爷子也就随他去了。

　　谁曾想宋屿竟然知道Orion。
　　这什么鬼缘分。

　　“这小孩儿说可崇拜我了，还看过我所有的作品。”严绪青的表情有几分畅快，“送上门来的软糯小粉丝，还是说什么都听，干什么都让的那种，我不遂了他的愿，岂不可惜？”

　　秦煊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当时找严绪青帮忙了。

　　“那你后面准备怎么办？”

　　“再说吧。”严绪青没当回事，“我会在京都待一段时间，大不了给他些钱和资源，打发了就好，不会让他亏的。”

　　对于一般想靠爬床上位的小演员来说，能跟严绪青一段时间，确实是通天路。

　　但那可是宋屿，任凭赵远东、邹星杰轮番上阵都誓死不从的人，要的从来就不是钱和资源。

　　而且他要是知道严绪青也是抱着这种态度跟自己玩玩，一定会跟他老死不相往来。

　　“你……哎算了。”
　　秦煊话在嘴边滚了好几圈都没说出来。

　　有些东西得他们自己去经历，现在谁来劝都没有用。

　　散场时已近深夜，左澄开着车已经等在餐厅门口了。

　　秦煊跟严绪青打完招呼后，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左澄闻到他身上一股烟味，皱了皱鼻子，“喝酒了？”

　　“没有。”
　　秦煊一手把窗户开下来透气，自然地扣住左澄的后脑勺，跟他接了个吻，心情大好，“你出门嘱咐过的，我记着呢。”

　　“这还差不多。”
　　左澄凑过身来，奖励性地亲了他好几下。

　　“我来开？”秦煊问。

　　“坐着吧老婆，今晚就让你感受一下我们驾校把把过，二十三天拿驾照的宗门天才的车技。”左澄笑嘻嘻地臭屁道。

　　在给秦煊系安全带过程中，又被他抓住机会亲了好几下。

　　“好的老婆。”
　　秦煊的声音都哑了，眼神都暗了几分。

　　左澄沉默了一下，一巴掌把某只在下面作乱的手打了回去。
　　“……开车呢，别捣乱。”

　　严绪青招了招手，目送着两人离开。

　　叫的代驾还没到，他站在餐厅门口，被夜风一吹，酒意散了大半。
　　看着两人自然互动，爱意升腾的样子，心中忽然有点空落落的。

　　代驾到了，他坐进后座，报了自己公寓的地址，

　　车窗外霓虹灯牌一一掠过，他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脑中却莫名浮现出宋屿窝在沙发上看他短片的样子。

　　睫毛湿漉漉的，鼻尖也红红的，一边掉眼泪一边认真地夸他“好厉害”。
　　幸亏家里还有个他。

　　另一边。
　　左澄问秦煊：“宋屿还在严绪青那儿？”

　　秦煊点点头 ，避重就轻地说设备还没修好，过几天才离开。

　　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左澄开了几条街，没忍住又问：“你这表弟对宋屿怎么样？他性子软，别欺负他，也别摆出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施舍他。”

　　秦煊偏头看了让一眼，知道左澄是什么意思。

　　早在那天吃火锅的时候，左澄就看出来严绪青对宋屿那副莫名的热络，只是当着几人的面没点破。

　　秦煊沉默了一瞬，不动声色道：
　　“挺好的。”

　　左澄撅着嘴点点头，说了句“好吧”，没再追问，心里盘算着过几天把宋屿叫家里来吃饭。

　　同一时间，严绪青到了。
　　路过楼下便利店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随意挑了几样零食。

　　他记得上次在左澄家，宋屿吃的就是这款。

　　结账时，又顺手在收银台旁边的货架上拿了两盒草莓。

　　电梯到达，他按了密码进门。
　　客厅灯是亮的，但宋屿不在客厅。

　　“人呢？”严绪青喊了一声。

　　“你回来啦？”
　　宋屿噔噔噔地从洗手间跑了出来，手还是湿的。

　　“你干什么呢？怎么没在客厅等我。”
　　严绪青刚刚提起来的兴致又没了，随意把零食袋扔在茶几上。

　　“那个…”
　　宋屿有点不好意思，“我待着没事干，在卧室里看见你换下来的脏内裤，我就给洗了。”

　　严绪青面色瞬间一冷。
　　他走进洗手间，看见地上放着一个陶瓷小盆，一边还有半盖没用完的洗衣液。

　　“谁让你洗了？”
　　一股无名火毫无征兆地窜了上来，严绪青的声音陡然增大。

　　宋屿被吓得缩了下肩膀，双手不自觉绞在一起，结巴地问：“你生气了吗？对不起。”

　　严绪青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受。
　　在他看来，宋屿明显就属于没苦硬吃。

　　他领回来的人，只需要乖乖躺在卧室躺着，想吃什么想要什么说就行了，不需要做饭不需要帮他洗衣服，更不需要干这些毫无意义的蠢事。

　　“我让你来我家不是给我当保姆的，懂吗？”严绪青黑着脸，指了指角落的一个小型洗衣机，“我的所有衣服都有专人清洗，贴身衣物也都会交给专业的洗衣机，配用专门的洗涤液，你自己上手洗，洗坏了你赔吗？”

　　“而且，”严绪青顿了一下，无语至极，语气冷硬，“你用的这个陶瓷小盆，是阿姨用来浇花的。”

　　宋屿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条湿漉漉的内裤。
　　在他的认知里，根本没有内衣洗衣机这种概念，贴身衣物一直都是手洗。

　　严绪青看着满地的水渍，愈发糟心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无知的人。

　　他一把夺过宋屿手中的内裤，连带着陶瓷小盆一起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无视了宋屿泛红的眼眶，似是突然想起来一样问道：“你晚上吃的什么？”

　　阿姨做的新鲜饭菜还好端端放在冰箱，宋屿不敢撒谎。
　　“热了中午的…剩饭，我怕浪费。”

　　此话一出，严绪青的脸更黑了。
　　“我出门前没告诉你会有人送饭？”

　　“说了。”
　　宋屿委屈至极，低着头回答。

　　严绪青沉默了半天，丢了句“随便你”就怒气冲冲地回卧室了。

　　宋屿不知道怎么回应这股莫名的愤怒，只当是自己太没边界感。

　　他擦了把委屈的眼泪，红着眼睛把洗手间收拾得干干净净，还认真地看了角落的那个小型洗衣机好久。
　　久到他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宋屿在卧室门口踟蹰了半天，也没敢进去触严绪青的霉头。

　　但他闻到严绪青身上的酒味挺重的，担心他喝醉了难受，还是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你要喝点热水吗？”

　　换了睡衣之后，严绪青的情绪已经消了大半，看着宋屿怯懦的样子心软了。

　　“嗯。”
　　他把衣服扔进脏衣篓，抓着宋屿的手腕一起出去。

　　宋屿面露喜色，盯着两人的手腕看了好一会儿。

　　“我给你倒！”

　　“好。”
　　严绪青把袋子里的零食倒了出来，刚准备去洗草莓，路过饭桌的时候看见上面放着的一盘切好的西瓜。

　　“上次我们买回来的西瓜，我看你没怎么吃。”宋屿在客厅倒水，适时答道，“本来想切了给你吃的，但是你喝了酒，我一会放冰箱，明天再吃吧。”

　　严绪青没回答。
　　那盘西瓜应该是下午切的，切面的水分早已蒸发，表皮发蔫干硬，还飘出一股闷涩腐甜的发酵酸味。

　　他吃东西很挑。
　　就拿西瓜来说，太沙颗粒感太强的不吃，水了吧唧的不吃，切太大块糊脸不吃，需要用勺子挖的话不吃，榨成汁也不喝。

　　就算是又脆又甜籽还很少的那种好瓜，也只吃刚切开新鲜的、大小适中的那种。

　　这玩意明显已经不新鲜了，更别说再往冰箱里放一晚上，不如拿去喂猪。

　　见严绪青半天不说话，宋屿又有点紧张，小声解释道：
　　“我…我喜欢吃放过一会儿的。”

　　严绪青无语地叹了口气，二话不说就端起那盘干硬的西瓜，连同还没吃完、准备热第三次的剩菜一起倒进了垃圾桶里。

　　瓷盘磕在垃圾桶底部发出一声脆响，严绪青觉得麻烦，索性连碗一起扔了进去。

　　宋屿手里端着杯热水，看着他的动作，被羞辱到脸色有些发白。

　　做完这一切，严绪青才开始发难。
　　“下午切的东西放到现在还能吃吗？你没有味觉吗，这种东西也吃得下去？”

　　宋屿张了张嘴想辩解些什么。
　　在樵海的时候，他一顿饭热好几次吃都是常有的事。还有西瓜，放一会再吃也没关系的，实在忍受不了馊味把表皮那点刮掉就好了，其实内芯还是很甜的。

　　但看着严绪青那张明显压着火气的脸，他又把所有的话咽了回去，最后都变成一句“对不起”。

　　“我再说最后一次，在我家，你不需要洗衣做饭，东西不新鲜就扔，想买什么告诉我。”严绪青冷硬的声音响起，“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干这些蠢事。”

　　“……好。”
　　宋屿沉默着点了点头。

　　“洗草莓。”
　　他指了指餐桌。

　　宋屿这才发现严绪青提回来的那一大袋，里面全是自己爱吃的，心中的郁结消散了不少，动作很快地洗草莓去了。

　　严绪青盯着他雀跃的背影，心情好了大半：“我明天没什么事，带你去买衣服。”

　　宋屿惊喜地转过头，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严绪青一眼瞪了回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