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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妹妹是可怜 ...

  •   说起那本小说,沈怀慈她看得囫囵吞枣,主要看的是女主和男主男二的情感拉扯,至于其他剧情,她只记得这是乱世的背景,王室衰微,各地诸侯混战,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上层人争权夺利,底层人垂死挣扎。

      现在她身处这个世界,不再是旁观者,抛开主角的情感纠葛,这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乱世。

      而檀奴,正是原书男二的手下。

      也是一把极其锋利趁手的刀,忠心耿耿,为男二铲除异己,最后因为受男二的命令刺杀男主,这才死在男主剑下。

      原文对这个角色的着墨不多,出现的几次都说他穿着一身暗色,沉默寡言,善用刀剑,招式狠厉。

      至于他的来历,以及他是如何被男二收入麾下的,原文都没展开,沈怀慈也无从而知。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从原本的危险升级到非常危险。

      一下子就没胃口了,甚至胃部还在隐隐作痛。

      “妹妹?”他伸出手,见状,沈怀慈缩了缩脖子,跟个鹌鹑似的,她脸颊上的睡痕逐渐淡去,刚才她一笑侧脸就有梨涡浮现出来,可爱又柔软。

      在此之前少年对可爱没有概念,他的世界是那么简单,每天不是练剑就是斩杀那些误入他地盘的贼匪。

      新奇的感觉充盈在心间。

      沈怀慈说:“我叫沈怀慈,你……你叫我阿慈吧。”她的朋友都这么叫。

      眼下她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先和他打好关系。

      拉近距离的第一步就是改变称呼。

      “阿慈。”檀奴的手指触碰到她的脸颊,不偏不倚地,恰好是她嵌着小梨涡的地方,可她不笑,梨涡也不见。

      沈怀慈小心翼翼地问:“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为什么不笑?”他疑惑道。

      紧接着沈怀慈挤出一个笑。

      鸡蛋羹和米饼就要凉了,趁着还有点余温,她又吃了一部分,没吃完。

      一想到在这种乱世里吃饱穿暖都是奢侈,她哪怕没胃口都逼着自己多吃两口。

      多吃点才有气力。

      檀奴做的早餐分量多,她到底是没吃完。

      剩下的残羹冷炙就搁置在一边,他又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脚踝,手掌托着脚心,瞧见那上面的水泡。

      他不太能理解地眨眼,想不通为什么妹妹会那么脆弱。

      “过两天就会好的。”沈怀慈察言观色。

      他不语,收回手,起身就走。

      待他走后沈怀慈才觉得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她活动了一下脚踝,刚才她一度担心对方捏碎自己的骨头。

      原书中有提到过这名为檀奴的少年力大无穷。

      卷起裤腿,除了脚底,小腿那一块的皮肤也被野草划伤,有几道细细的划痕,因着她的皮肤白皙,那一丁点的泛红都格外明显。

      微风顺着窗户飘进来,她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抹衣角,刚才消失的少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回来了,手里多出几株草药,用杵臼捣碎后敷在水泡上,又用布条缠绕几圈。

      做完这一系列事情的少年没多说什么。

      可能是天生不爱说话。

      又或者是平日里与他说话的人寥寥无几。

      沈怀慈算得上第一个进入他的地盘还能活下来的人。

      布条在她的脚背上打了个小结,但他没有马上收回手,而是摊开手掌。

      他在做什么?沈怀慈满肚子的疑惑。

      后来她看明白了,他似乎在用自己的手和她的脚掌丈量比划。

      少年低垂眼帘,纤长浓密的眼睫一眨不眨。

      他内心的疑惑并不比沈怀慈少。

      他在想为什么妹妹的手小小的,双足也是小巧的,嗓音是柔软的,眼神也是柔柔的。

      为什么呢?

      平日里总藏在鞋袜里的双足不见天日,皮肤白皙细腻,被他看得久了就不自在地脚趾蜷缩,粗麻的布条缠绕在上面形成鲜明对比。

      怪可怜的。

      他的脑海里又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可怜?何为可怜?他从妹妹身上竟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可爱与可怜。

      妹妹是可怜又可爱的。

      沈怀慈说:“谢谢你。”

      檀奴这才抬眼,与她四目相对,以前没人对他说谢谢,更多的是咒骂之语,因此他不解,“为何?”

      沈怀慈也被问住了,她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就是多说谢谢,说话礼貌。

      “因为你对我好。”

      檀奴不语。

      沈怀慈站起身,她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这睡衣她买来有些年头了,平常穿着睡觉还行,但也不可能总穿一套衣服吧?

      于是她又试探性地问:“你这里还有别的衣服吗?”

      其实她还想洗个澡的,但不敢一下子提太多要求,就算是得寸进尺也得一个要求一个要求地来。

      小木屋的另外一边堆放着几个箱子,都是实木的,有的落了锁,有的锁是打开的。

      他半跪着打开压在最下面的那个箱子,面不改色地将箱子打开。

      要知道上面可是叠了好几个箱子的,沈怀慈站在一旁,瞧着他那白皙纤长的手指,那么轻而易举,仿佛都没用什么力。

      从中取出一套圆领袍。

      沈怀慈捧着衣服走到屏风后,新的问题接踵而至。

      古人穿的衣服复杂得很,什么里衣中衣和外衣,穿得她手忙脚乱的,最后还是乱糟糟的,毫无版型可言。

      肯定是她哪一步出错了,但她压根就不知道正确的穿衣步骤。

      站在屏风后面忙活半天,急得都要冒汗了。

      檀奴朝着屏风走来,她一看,这下真的出汗了。

      他照旧不说话,不打一声招呼就走到屏风后,丝毫不觉得这有何不妥。

      屏风后的妹妹目光躲闪,双手抓着衣摆,衣衫凌乱。

      “对不起。”不假思索地就开口道歉。

      檀奴解开衣衫的结扣,有的被她打成了死结,好在他的手指灵巧,稍微使点劲就把死结解开。

      从外头一路解到里,她顿感不妙,忙不迭地抓住他的手腕,“等等——”

      他歪了歪脑袋,好似无声在问:为什么?

      他虽然没生活常识且社会化程度低,但她好歹是个正常人,知道这么做很奇怪。

      “这不妥。”她说。

      “你不会穿衣服。”檀奴说。

      说着,他理了理她的衣领,心间奇异的盈满感又浮现。

      妹妹的呼吸掠过他的手背,绵软的手指收回,又卷着袖子。

      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的她甚至连穿衣服都要人帮忙,她又该怎么活下去?又该怎么回去?

      在她愣神间,檀奴的动作就没停下过,昨晚还在握着刀剑杀人的双手此刻将里衣内的带子打结。

      那是他前几年穿的衣服,后来身量拔高了就穿不下了,那上面似乎还残存着淡淡的木香,混杂着妹妹身上的香味,变成一股他无法形容的独特香味。

      棉麻的衣服实在粗糙,沈怀慈一个现代人娇生惯养着长大的,粗糙的布料膈得皮肤发红,但她什么都没说,在这个乱世能活下来就不错了,这时候就别挑剔衣服粗糙的问题。

      衣服总算是穿戴整齐,她说:“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吗?”

      檀奴的日常很简单,每日都会练剑,今天是有事耽搁了。

      他拿起架子上的长剑,一声不吭地去后院练剑。

      沈怀慈也跟到后院,盯着檀奴看了一会,视线又转移到那个小小的坟墓上。

      那里面埋葬的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她在当晚就得到了答案。

      “是师父。”檀奴不怎么说长句子,惜字如金。

      是原书里没提到的剧情,对于读者来说檀奴不过是个小配角,作者也不会费尽心思描写他的过往,但对于现在的沈怀慈来说,他是个活生生的人。

      相当于给人设打的补丁。

      她跪坐在小矮桌旁,这样吃饭累得很,一顿饭下来就腰酸背痛的,好在檀奴也不是那种讲究礼仪的人,她后来就从正儿八经的跪坐变成盘腿坐。

      入夜后屋内的灯盏点起,烛火没那么明亮,她上次点蜡烛还是家里断电的时候。

      听檀奴说起后院那座坟墓的主人,她就顺势问道:“他是个怎样的人?”

      “是个死人。”

      天就这样被聊死了。

      偏偏檀奴还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躺在地下的不就是死人吗?

      沈怀慈抬起头,不同于她懒散的坐姿,他哪怕跪坐都挺直脊背,端着瓷碗的手修长漂亮。

      晚上喝的是瘦肉粥,粥里还撒了些野菜碎,蔬菜的清香与肉香搭配得恰到好处。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以前是个怎样的人。”

      “是个活人。”

      沈怀慈的唇角动了动,她说服自己,他住在深山老林里,足不出户,遇到人直接动手不动嘴,当然不知道怎么和人聊天。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沈怀慈没敢继续问,唯恐对方冒出一句“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那她岂不是露馅了?

      也不知道那个催眠的效果能维持多久,效果褪去的那一天估计就是她的死期,这感觉就如同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她因此夜不能寐,哪怕睡着了也一个劲地做噩梦。

      半梦半醒之间她睁着一双朦胧泪眼,感觉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抚摸她的脸庞。

      借着月光,她看见了檀奴的脸庞,在她入睡前他本是背对着她的,现在与她面对面侧躺着。

      “对不起,吵醒你了。”她很小声地说,比白天说话的嗓音还要细声细气。

      檀奴实在好奇,人怎能发出这样细弱的声音,软绵绵的。

      他的妹妹虽然不擅长穿衣服,却极其擅长发出这纤弱的动静。

      妹妹……妹妹和他很不一样。

      又在道歉了。

      “你在哭。”他的指腹擦过她的脸颊,还有眼尾,最后又点了点她湿漉漉的眼睫。

      “我做噩梦了。”

      檀奴没做过梦,不懂那是什么,他静静等待她的下文,结果她也定定地看着他,两人在黑暗中大眼瞪小眼。

      最后是他发问,“什么梦?”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记不清了。”

      她说谎了,梦里的画面历历在目,她梦见自己被檀奴杀死,成了杀人鬼刀下亡魂之一。

      想着,她不安地眨了眨眼睛,她其实很不会说谎,以前一说谎就会被发现,更别提现在了。

      在他沉默的注视下,她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往后退,可身后就是墙壁,退无可退。

      少年的手探过来,她紧张地闭上眼睛。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有的只是自后背传来的轻轻抚摸。

      檀奴见过的,在他下山时见过妇人如何哄孩子,轻柔地拍后背,再将孩子拥入怀中。

      笨拙地模仿妇人的动作,将沈怀慈揽到自己怀里。

      妹妹。

      妹妹也是他的孩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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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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