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春寒》》大游梦

43、2018

　　大二一开学没几天，蒋一天就在学校附近找了件中档公寓租着，和程凡一起申请了校外住宿，等通过后就陆续搬去了公寓。

　　好在回来那天程凡听蒋一天说了那些话之后，加上回了学校又继续开始繁忙的学业和青创活动，程凡的精神也慢慢恢复，在学习上，在教室里，他都是很认真的。在青创实践里，他都是积极的。

　　蒋一天总是看着他忙碌，从一开始刚进社团实践时的生疏，到现在所有的事情程凡都驾轻就熟，蒋一天心里也很为他高兴。

　　他也想过程凡创业的事情，蒋一天也提过。

　　在一次周末下午，他们大汗淋漓的躺在公寓的床上平复着呼吸。

　　程凡好像和蒋一天反了过来，从前每次躺在床上的时候，都是蒋一天搂着他抱着他贴在程凡的颈窝。而这段时间，这几个月，不管是，做。

　　爱。

　　还是单纯的睡觉，程凡都紧紧的抱着，贴着蒋一天，觉得热都不放手，疼也不放手，爽更不放手。

　　今天结束之后，程凡搂着蒋一天的脖颈，靠在他肩窝里轻轻呼吸着缓劲儿。

　　蒋一天就慢慢摩挲他的肩背，帮他顺气。

　　蒋一天贴在他耳边，问他，“累不累？”

　　程凡在他怀里摇头，“不累。”

　　蒋一天又问，“青创累吗？这几天都见你一个人在外面。”

　　程凡的手搭在他的发梢，慢慢抓着，“因为我一个人搞得定，社团老成员出去都是一个人。”

　　蒋一天就说，“我们凡凡也是老成员了。”

　　程凡就笑，“啊。”

　　蒋一天就想起来之前程凡说过想要创业，而现在的程凡已经可以独立了，于是蒋一天就问他，“现在想不想创业？”

　　“还早呢。”程凡说。

　　蒋一天不在意的说：“没事啊，你总要踏出第一步去尝试，我给你投资。”

　　程凡轻笑着捂他的嘴，“真不用真不用，我就是有一点这个想法，还没做好准备啊。”

　　蒋一天也没移开，就在程凡的掌心下闷声回他，“那行吧，你准备好跟我说，我要做你股东。”

　　程凡在他怀里轻轻笑。

　　程凡知道，自己的情绪一直就落在那儿，任他怎么努力，蒋一天怎么努力，都扬不起来，回不到以前。他可以装作原来的样子哄蒋一天其实他已经好多了，但是他们两个都知道这是假的。

　　蒋一天看得出来，程凡心里也明白。

　　但程凡真的也很想振作起来，他也想真正的开心，可是只要一回想起那天的事，想起程妈的话，他就恨不得自己从来不存在。

　　而现在因为他，身边的所有人都不快乐，特别是蒋一天，他知道蒋一天每天下了课就来找他，社团和选修课都不上了，每天跨越着校区来找他，陪他，逗他开心，下了课就小心的牵他的手和他回公寓。

　　蒋一天一直不知道原因，只是想尽自己的力量温暖他，等待他能够从黑暗里走出来，可是最痛苦的是，就算蒋一天做到这样，他还是会因为自己这些烂事难过。持续的难过。

　　程凡知道，他是走不出来了。

　　他最不愿意看到蒋一天不开心，可是就是因为他，让蒋一天这么累，这么困扰。

　　蒋一天其实没有发现，他瘦了吗？

　　从前那么漂亮骄傲的一天，因为他变得患得患失，连问句话都要斟酌很久。

　　那样直白单纯的一天，他很久很久没有见到了。

　　程妈再也没有跟他说过话，更没有打电话问过什么，那天骂了他几句后，就再也没管他，好像她真的已经不在意了。

　　可是这种不在意，对程凡来说就是最煎熬的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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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凡今天没有课，蒋一天上午有两节，他昨晚让程凡好好睡，睡醒了和他发消息带他出去公园玩。

　　但是程凡还是没有自然醒，他被手机铃声叫醒了。

　　“你好。”程凡刚睡醒还睁不开眼睛，就直接接通等那边说话。

　　手机那边声音挺吵的，好像信号不太好，过了一会儿才响起一道老年人的声音，“是小凡吧？是不是小凡啊？”

　　程凡一下清醒了，他坐起来，“奶奶。”

　　程奶奶在电话那边连连应声，“欸，欸。”

　　程凡揉了揉山根，对着电话那边说：“早啊奶奶。”

　　“不早咯，奶奶早就起来了。”程奶奶笑的很慈祥。

　　程凡起身去客厅看了眼钟，原来已经10点了，蒋一天是不是快回来了。

　　程奶奶笑着跟他开玩笑，“奶奶今天从起床就等你的电话，等到现在，还不给我打，是不是忘了奶奶的生日了？”

　　程凡愣住，今天是奶奶的生日？

　　他又赶紧看了眼日历，

　　是的，

　　是奶奶生日，他竟然忘了。

　　第一次忘记家里人的生日。

　　“对不起奶奶，祝您生日快乐，身体健康，事事如意。我今天睡过头了，对不起奶奶。”程凡连忙说。

　　程奶奶听见自己大孙子的声音已经很开心了，再听见孙子说好听话，就更开心了，在电话那边大声笑，“哎哟，行。上课是不是很累啊？”

　　程凡让自己的声音充满笑意，“没事，不累，奶奶您别担心。”

　　程奶奶又问了他在学校的一些事情，程凡都笑着回她，把他奶奶哄的越来越开心。

　　程凡挂了电话后却停了笑，奶奶爱他，他也爱奶奶，可他不是他真的孙子。

　　蒋一天回到公寓，看到程凡又是一副恍惚的神情，紧张的过去问他，“凡凡，怎么了？”

　　程凡回神，见到蒋一天回来，又重新勾起嘴角，摸了摸他的脸，“没事，我忘了今天是我奶奶生日了，刚打电话认错呢。”

　　蒋一天就问，“奶奶没生气吧？”

　　程凡摇头，“没有，我还把她哄的更高兴了。”

　　蒋一天朝他笑，“你可真行。”

　　程凡点头，“那是啊。”

　　蒋一天牵起他的手，“累不累？”

　　程凡无奈，“我刚起床，哪能累着啊。”

　　蒋一天一歪头，“那走，我们去吃饭，然后去公园玩。”

　　程凡淡淡笑着，“好啊。”

　　但是，一天，你不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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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凡没等来程妈的电话，却接到了蒋爸的，听到是蒋爸的那一瞬间，程凡还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上位者的威严透过电话音筒传来都那么明显。

　　蒋爸来了他们学校，而且要单独约他出去，特意叮嘱不要让蒋一天知道。

　　程凡告诉蒋一天今天他是满课，下午直接接他出去吃饭就行。

　　蒋一天在家里正研究菜谱，他最近外面的菜吃腻了，又不想程凡每天上课做实践那么累还要做饭，就想着自己学着做几道家常菜试试。

　　他正打鸡蛋呢，盯着看里面鸡蛋有没有搅匀，就没来得及回头，只说，“知道了。等我去接你。”

　　程凡看着他有些急忙又生疏的动作，棕色的眼睛里一片温柔。

　　蒋爸约在了他们学校附近的咖啡馆，咖啡馆的人比奶茶店少，蒋爸又特意坐在了角落的位置，程凡进来后找了一下才看到。

　　程凡有些紧张的坐下。

　　总觉得蒋爸无缘无故不会单独来找他，不会发现什么事了吧？

　　想到这种可能，程凡脸色变得白起来。

　　蒋爸正在构思怎么起头，并没有注意到程凡的异常。

　　程凡尽量保持表情的稳定，可蒋爸的第一句话就把他维持的冷静打碎。

　　“我已经知道你和一天的事了。”蒋爸说。

　　程凡下意识回道，“什么事？”

　　蒋爸的表情是真的平静，他沉稳的看着程凡，同样沉稳的开口，“我希望你们尽快分手。”

　　程凡僵住，一时没有回话，嗓子像被堵住一样，他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蒋爸喝了一口咖啡，继续说：“我是听一天妈妈说的，她认为这事没什么。”

　　蒋爸又看向他，目光有些锐利，把程凡盯的一点不敢动。

　　“可我不这么认为。”

　　蒋爸说：“不说家庭条件了，单说你们两个……你觉得正常吗？”

　　对着蒋爸，程凡没法像对程阳一样顺畅的说那些话，但他还是先张了口，“叔叔，我和一天是认真的。”

　　蒋爸点头，“我知道，听一天妈妈说你们应该在一起很久了，不过”，蒋爸话头一转，“你们两个身边有多少人知道？”

　　程凡哑口无言。

　　“这样的感情连你们自己都在躲避，又能走多久。”蒋爸又说起家庭条件来，“再说说家庭，虽然说门当户对是老一辈的思想，但差距太大的话，会有很多方面都合不来，我想你应该感受过。”

　　程凡没说话。

　　蒋爸喝了口咖啡。继续说：“一天他非要留在这里读大学，是因为你吧？”

　　程凡赶紧摇头否定。“不是的，您误会了。”

　　蒋爸不想讨论这个，他只想尽快说出自己的目的，一步步来，就像他处理每一步工作一样。

　　“这个不重要了，一天现在在这样的地方读书，我想你也会觉得不服，他迟早会回来，其实他的以后你应该也能预见，而我不希望他浪费太多时间。”蒋爸说。

　　程凡缓缓点头。

　　“说了这么多，我想你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蒋爸说。

　　程凡继续点头，感觉喉咙里的发声器官已经不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