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梦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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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二时的风又吹起来了，冰冷入骨。
海棠花谢，拥红堆雪，正伤春时节。
耳机中的歌单曲循环着数十遍。
似带我穿越时间。
我迷惘于人海之中。
……
盛夏，雨连绵，木槿花开。
“清安！你的伞！”闻言抬头看去，温暮气喘吁吁地跑来。
“嗯。”我摘下耳机，轻声应。
“我去。”他差点滑了一跤，表情狰狞了一下，放慢了速度。
伞上湿漉漉的，向下滴着雨水。
我看着他湿透的裤脚和衣摆，接过盒子。
“看我多勤快，风里来雨里去，不管是酷暑还是严寒坚持给你这养尊处优沉鱼落雁身娇体弱的少爷带饭。”说完又十分欠揍地做了个鬼脸。
我一怔，这才几次，却轻笑，“嗯，你开心就好。”
“啧啧啧，你开心就好～，和你说话真没意思。”他翻着白眼。
看他进来，我将门带上。
“不过小江，你这小庄园可比咱以前学校好几百倍。”他换着衣服，“以前过得都什么日子。”我避开眼拎着饭盒到餐厅。
大学毕业后温暮就在本市工作，我在这恰巧有个庄园，是我的十四岁生日礼物，当然，也是母亲送我的最后一件生日礼物。
我继承母亲所有遗产，温暮给的那点房租，我倒看不上。也不想他因为房租的事离开，我用借口给足他面子不让他窘迫，顺便省去打理房子的活。我记得他当时感天动地发誓要为我做牛做马任劳任怨一辈子。希望他守诺，我不想再失去什么了。
阿姨不在家，又没人会做饭，我自然花点小钱让牛马跑腿。
尽管有点冤大头。
但我高兴。
温暮说我杀人诛心，但有钱的都是爷。
他在去年大扫除的时候翻到一张病理报告。
是我在初中毕业时被所谓的父亲逼着去看病留下的。
我记得我扔掉过的。
“人格分裂症？”监控里温暮瞪着眼，“我操这可真……”他顿了顿，将病理单放回原位。
我看着手中的报告。
人格分裂吗。
如蝶翅般粉碎，纸片飘然落地。
怎么会。
我垂眸，怔了怔。
满地的纸屑变成了破碎的镜片。
———映着我破碎的却又美丽的面孔。那双眼里有不属于我的阴暗。
我看到自己的嘴角动了动。
“——哥哥。”
我捂住嘴，
“哥哥不敢看我吗。”
陈述句。
我伸出手想毁掉这些镜子。
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了。
锋利的镜缘划破指尖，鲜红的血花。
真美啊……
我打了个冷战，收回手。
地上哪还有什么镜子。
不过一堆白纸。
画着一朵朵鲜红玫瑰。
幻觉吗？
指尖一阵刺痛。
鲜血未干。
只觉得眼前一黑头痛欲裂。
晕倒前匆匆扫过一眼时间，一会功夫，已然过去一时三十分。
3:10p.m.
“发什么呆呢？”温暮凑近。
他们的笑容重合，无限放大。
我淡淡抬眼，“没事，吃你的饭。”
记忆里温暮是个乐观开朗的傻逼，话痨到能和仙人掌聊天。
连我的监控也要拆下来对着它说话。
齿轮沙哑转动，镜片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我抬眸，静静看着他。
“你……我……对不起，把你的监控弄坏了。”
他干笑了笑，捡起碎片双手递给我。
“没事的，”我看着他的眼睛，“你赔我？”
“啊？”他愣了，“不是，你以前从来不找我要赔偿的，没爱了。”他满脸悲壮向我转了二百五。
“？”
“收下吧，分手费。”
“？”傻子，我暗自笑骂一句。“骗你的，不收你钱。”
我睁开眼，温暮不见了，大概去卧室了？
3:40p.m.
周围的人说我变得更漂亮，却更具攻击性了。
我不是个温柔的人。
装久了而已，可他们以为那才是真正的我。
现在的我是真实。
他们变得不敢面对了。
维度像一张张网交横错杂，属于我的那个点却像个bug，没有任何连接，悬在其中。
我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已经和身体中的另一个人格达成共识。
从出生起你便存在。
我们同生共死，只有你理解我，懂我，无条件信任我，支持我。
有了你我不再是三维世界中一个个体。
我是宇宙中众多维度的唯一交点。
我们享受同等痛苦，同等快乐，同等爱与恨。
我可以卸下所有防备面对你，这样的你万中无一，我废了十五年才找到你。
独属于我的衍生体。
千帆过后的沉寂中，死的是你我，生的是你我。
我的防备心让我对所有人无法爱到超过爱自己。
唯独你可以。
因为我最爱的是自己，也便是你。
或许你我早已超脱于“人”这一概念。但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的每一个节点都无比理解的人只有你。
正因如此，我恨你，我的缺点在你身上原形毕露，我不愿面对这样露骨的自己。
这样的爱恨交杂早已跻身于情感之上。
我们做不到你死我亡。
我会在梦中见你我纵情亲吻，我感到厌恶至极，见你一遍遍在我眼前死去，痛楚，于心底横生。
于是我敢再次面对不堪入目的童年。
善也好，恶也罢，我们同样都见过天街暗占明，长河星满川。像恐怖游戏的最后的治愈的happyending，雾散梦醒后，哪怕一切恢复如初，朋友仍贴心问你是否寒冷，哪怕心知一切即虚无，我们也是唯一的“真实”。
衔尾蛇般环环衔扣，循环，重生。
你说我们天生一体，但总要有个区分。
所以，mio caro，筵舟，你正看着我。
最后我杀死了世界，失去了自己。
我在循环中最后的爆炸的如晚霞般烂漫的余光中看见了你的残影。
你的眼睛仍然温柔冰冷，平静而毫无波澜。
你向我垂首行骑士礼。
感谢护我走过这一路。
然后君向潇湘我向秦。
我们永不可能再见。
可你偏选了逆转时间的那条路。
那条路只会有无尽的虚无和回忆的痛苦。
而你所向披靡。
——
True ending.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梦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