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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抢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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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出了火车站,松风大张的嘴就没闭上过,在家乡,大部分人都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样式简单,颜色更简单,一眼望去清一色的军绿或者深蓝。
可是在这里,大姑娘小媳妇穿着窄窄的牛仔裤,五颜六色的短上衣;小伙子们穿着尖领子的白色衬衣,漂亮的皮凉鞋。
松风拦住了一个路过的小伙子:“老乡,同志…请问哪里能买到虾皮。”
小伙子操着奇怪的口音:“什么老乡啊,要叫‘先生’来的。”
“哦哦,先生先生,不好意思您见谅,我小地方来的。”
“那里啦,前面左拐就是我们这里最大的农贸市场,但是你要记住要进市场里面买,不要在路边买,路边用的都是‘鬼称’。”
松风连连道谢后沿着他的指引走到了农贸市场,路边果然有很多摆摊的人,见到他连连招呼。松风绕过他们进了市场,虽说叫做农贸市场,售卖的货物却丰富杂陈,一区是衣帽皮具,二区是瓜果蔬菜,三区是皮面粮油。
各式各样的物件看的松风连连咋舌。
经过一家鞋摊时他的目光被吸引住了,松风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鞋子,白色的黑色的棕色的,鞋面柔软平整,拿在手上能闻到一股新鲜的皮料味道。
“老板买鞋子啊?”鞋摊老板扇着扇子走了出来。
“我就看看。”松风把那双漂亮的鞋子放回原地,冲老板笑了笑。
“不买没关系,试试看嘛!”老板立马从身后拿出个小马扎放在松风身后。
“不了不了,仔细把您鞋子踩脏了。”松风低头看了看脚上的布鞋,连连摆手。
“欸!脏了怕什么,鞋子就是要试了才知道舒不舒服。”老板低头观察了片刻松风的脚,从身后成摞的盒子中抽出一个:“这双绝对合适你的脚,我看不错的。”
在老板的万般邀请下,松风红着脸坐在了小马扎上,脱了布鞋后把脚心在裤腿上使劲蹭了蹭。
“欸,别蹭脏裤子,用我这个毛巾。”老板拿出条崭新的白色毛巾,半蹲在地上帮松风擦脚。
松风的脸红蔓延到了耳尖连连推脱:“我自己来自己来,您这是新毛巾都弄脏了。”
“你能来我的摊子,也是给我阿蔡面子,我感谢都来不及,所以你就舒舒服服坐着,买不买没关系,我们交个朋友先。”老板的普通话口音很重,松风反应了一会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得停止了扭动,心中很有触动,南方的摊贩竟然是这样卖东西的!
很快那双漂亮的皮鞋就穿在了松风脚上,没有想象中舒服,但是却漂亮的不得了,这么一对比,自己军绿色的裤子和破洞的衬衫就显得那么粗鄙,松风更尴尬了,轻轻拽了拽自己的衬衫下摆。
阿蔡看出了他的尴尬,打着圆场:“老板你不常穿皮鞋嘛,总是有个适应的阶段。现在年轻阿弟阿妹都穿这个的。”
松风解释道:“我是北方人,我们那边很少见到这么好的鞋子,我是从来都没穿过。”
“欸,北方,刚才我听你口音就听出来啦,北方我们也卖了很多啊,呐前几天还有个姓郑的老板来进货,说要卖去哪里,太原啊?我也搞不清楚,说一双要卖100块!吓死人!”阿蔡吐了吐舌头。
松风心念一动:“老板你这鞋子多少钱?”
“12块一双,随便选。但是像郑老板那样拿的多了,我就给他10块钱一双随便选嘛。”
10块钱转手能卖100块?!松风瞪圆了眼睛。
“我可没有骗你哦,我对妈祖发誓,姓郑的老板真的是这么和我说的!”
松风也不知道妈祖是谁,他决心还是打安全牌,脱了鞋子用袖管蹭了蹭才还给阿蔡,然后继续向着卖虾皮的地方走。
问了一圈才发现在石狮,虾皮也要卖到1.5一斤!
懊恼的同时,那双精美的皮鞋再次出现在松风的脑海里。
谁会不喜欢那么漂亮的东西呢?
松风再次返回了阿蔡那里。
“老板,还是觉得这鞋子不错吧,带一双吗?”
“嗯…我想买二十双,能便宜一些吗?”
“那算你10块嘛,20双200块钱。”
松风点点头开始挑拣起来。
“老板你是做生意的?哦哟这么小年纪,年少有为哦!那多带几双嘛,你离得那么远,多带就是多赚。”
松风不好意思说自己兜里只剩下200块,只能硬着头皮敷衍:“我一个人背不回去那么多。”
“怎么还要人背嘞,”阿蔡把松风拽出来,指了指外面停着的几辆大卡车:“来进货的老板都是直接找卡车运回去的。”
松风抬头望去,火红色的大卡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兴奋。
男鞋女鞋各挑了十双,阿蔡推荐他男鞋都拿42码,女鞋都拿36码,这是最畅销的两个鞋码。松风接受了他的建议。
20双鞋被整整齐齐地码在蛇皮袋里,鞋盒则被折成方方正正的纸片塞在周围以做保护。
“有些重哦老板,能不能背动。”阿蔡将蛇皮袋提了提评估道。
在钢厂里扛了一年货的松风很随意将蛇皮袋扛了起来。
虽然回程的火车在三天后,但是花钱住旅馆绝对不是松风的选择,他直接来到了火车站,找了个角落就暂时住了下来。火车站里人来人往,不舍得花钱住旅馆而选择在火车站大厅过夜的人不在少数,所以他也并不显得多么扎眼。
到了晚上要睡觉的时候,松风把裤腰带解下来,一头拴住蛇皮袋的口,一头拴在自己手腕上。饿了他就吃点带的馍,南方天气潮湿,这两天白馍馍上已经开始有了星星点点的绿色霉点。白天无事,松风一边揪掉那些绿色的霉点,一边看着火车站里来往的人群发愣。
一个年纪很大的奶奶吸引了他的注意,老奶奶凑到窗口用方言询问了些什么,似乎是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奶奶颤巍巍地离开了窗口,昏灰的眼睛在大厅里扫视了一圈又一圈,显得相当无助。一个戴着红袖箍的男人路过,老奶奶立马凑上前和他说话,男人显得极不耐烦,大声地对着老奶奶斥责,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松风听不懂闽南方言,但是能听懂红袖箍男人偶尔蹦出来的几句普通话:“我叫你赶紧出去!!!”
老奶奶只得离开他再次无头苍蝇似的在大厅里四处乱转,寻找可以帮助自己的人,不一会老奶奶转到了松风的面前,对着他叽里咕噜说个没完,松风摆摆手,又指指自己的耳朵:“奶奶,我听不懂。”
老奶奶似乎也听不懂普通话,还在坚持不懈地和松风讲话,两人就这么鸡同鸭讲了几分钟,老奶奶首先丧失了耐心,叹了口气,双手扶着膝盖站了起来,她的动作突然停滞了,接着她瘦小的身体突然开始剧烈抖动起来,下一秒就摔在了地上,脱水的鱼似的做着无畏的扑腾,本来熙攘的人群立马四散开来,红袖箍朝这边看了一眼,竟装作没看到的样子把头扭了回去!
松风顾不得那么多,一个箭步冲上前扶起老奶奶焦急道:“没事吧?!您没事吧!!”
老太太醒转过来,握着松风的手又开始说着莫名的方言。
松风也有些怔愣,老太太刚才还好似发了羊癫疯,怎么这么快就恢复如常了,他抬起头,正对上红袖箍的双眼,无奈,气恼,为什么他会是这样的表情?松风条件反射性地转头看向自己的蛇皮袋,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扛着他的袋子已经跑出了半个办事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