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城》xenophyte

27、第 27 章 河星心中的

　　河星心中的不明之地绽开了一朵大大的烟花。

　　“哥……”

　　还有两天就要过年了，学校里只剩下了一些勤工俭学的学生。松风早就买好了当天的机票，下午就和河星一起回了家。

　　松风没有和往年一样选择和小虎他们一起过年，大年三十一大清早松风和河星两人在人挤人的早市里买了各种年货外加几箱烟花。

　　晚上8点，两人准时开始包饺子，河星擀皮，松风和馅，电视机里传来了春节晚会的音乐声。

　　“今年有没有赵本山的小品？”为了不弄脏衣服，松风换上了不常穿的家居服，软糯的材质衬得他更加温和。

　　“有啊，好像是第20个吧？”河星趁他不注意，拿出块糖包进了饺子里，若无其事地将它混迹在其他无辜的饺子中。

　　这边饺子还没包出两帘，那边拜年的人就络绎不绝地敲门了，好不容易送走最后一波，已经十一点多了。

　　河星端出煮熟的饺子笑问道：“12点前要吃饺子对吧。”

　　“我倒是都忘了这些习俗了。”松风歪头想了想，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诶呀了一声：“都怪小虎他们！说了别来拜年别来拜年，赵本山的小品都没看上！”

　　“算了，一会看重播吧。”河星夹起一个饺子吹凉后送到松风嘴边：“哥，尝尝熟了没。”

　　松风一愣，河星垂下眼睛要把手收回去，松风立马握住他的手腕：“不是让我尝吗？”说着张嘴就着河星的筷子咬了下去。

　　“唔！怎么是甜的？！”

　　河星笑得眉眼弯弯：“哥，祝你新的一年甜蜜顺遂。”

　　“这是幸运饺子，应该你来吃的。”松风有些懊恼。

　　河星张了张口，又抿住了嘴，片刻后才抬起亮晶晶的眼睛：“哥顺遂，我就已经足够幸运了。”

　　电视机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零点的钟声马上就要敲响了，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请和我们一起倒数迎接新的一年！十、九、八……”

　　水晶吊灯七彩的光影在墙壁上流转，时间好像突然被拉回12年前，自己从钢厂回到家，颤抖的手腕拧不干盆中的毛巾，小小的河星踮着脚尖站在自己身后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自己身上的伤，头顶那个昏黄的灯泡似乎也是这样缓缓摇曳着拉长两人的影子。

　　“三、二…”

　　松风抓着河星的衣领，偏头吻了上去，奶糖甜腻的味道织网似的将两人捆绑着越靠越近。

　　“一！新年快乐！！”

　　‘砰！’天边绽开了大朵大朵的烟花，整个城市陷入了红色的喜庆。

　　“新年快乐。”

　　松风由上而下盯着河星的眼睛，低声说到。

　　感受到自家弟弟某部分不可忽视的变化后，松风不动声色地站起身，离他稍远了些：“12点该放炮了。你去吗？”

　　河星从身后抱住他：“哥……”

　　“哥”
　　“哥”
　　“哥……”

　　夜间河星闹着要和松风一起睡，松风思索了良久也没有找出拒绝的理由，憋了半天只能拿出家长作态来：“那你以后不能耽误学习。”

　　松风拿起床头的睡衣本来想去衣帽间换掉，转念一想，还是停住了脚步，背过身脱掉了上衣，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腰线，接着是鞭痕密布的后背，最后是光洁的脖颈。

　　不出所料，河星的手缠上了他赤裸的腰，冰凉的唇贴近他背上的疤痕，激得他向前缩了缩：“阿星你冷吗？温度要不要开高一点？”

　　“哥，还疼吗？”

　　松风觉得他的小孩子心性有些好笑，这伤都痊愈十几年了，怎么还会疼呢。

　　“它们早就好了。”

　　河星细密的吻沿着最深的那道疤痕游走，揽着松风腰部的胳膊越收越紧。

　　黑暗中，空气渐渐粘稠起来。

　　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小风哥略显手足无措地攥着自己的睡衣，小心地开口：“那，我…我衣服还要穿吗？”

　　身后的河星沉默了数秒，突然抱着枕头往床上滚去，故作天真道：“哥，你不穿衣服是想对自己未成年的弟弟做什么啊？”

　　松风和衣躺下，心里盘算着赶明必须让小虎好好给这个小兔崽子紧紧皮。

　　第二天松风是被河星吵醒的，外面天还没大亮，河星裹着一身寒气蹑手蹑脚地钻了进来。

　　“阿星？你干什么去了。”松风眼睛都还没睁开。

　　河星快速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哥，我刚出去放炮了，你再睡会吧。”

　　松风勉强睁开一只眼，河星鼻头被冻得红红的，估计是为了不吵醒自己，跑到离房子远的地方放的炮，再摸摸他的手，果然冰凉凉的，拽着河星的手一使劲，顺势把他带到了床上，用被子裹住他后迷糊着撂下一句：“暖和暖和。”又沉沉睡了过去。

　　河星看着这张近在咫尺，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偷偷笑了笑，伸手轻轻触上他因美梦被打断而皱起的眉。

　　这次终于触碰到了。

　　“啧，”松风拽下他的手：“睡觉。”

　　河星凑近索吻。

　　“啧，你干什么，还没有刷牙洗脸！”松风终于睁开了眼睛。

　　“我不管，我就要哥亲我！”河星变本加厉，整个人都贴了上来，松风不堪其扰想把他往外推一些，河星却伸长四肢将他箍在了自己怀里，‘吧嗒’一声亲在松风的嘴上，接着立马逃窜出卧室，徒留被打搅了睡眠的松风在卧室无能狂怒。

　　曲家一早上都处在低气压的控制下，起床气严重的松风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沙发上面色不善地盯着河星忙碌的身影，后者则很快端出了早餐，磨磨蹭蹭地凑过来，小心翼翼地勾起松风的小拇指：“哥~”

　　“你……”骂人的话还没出口，就对上了河星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此刻他正蹲在地上，试探着想要牵起自己的手，松风都能想象，如果他是犬科动物，现在一定耷拉着耳朵。

　　河星对自己哥哥情绪变化的探测能力堪比舰载雷达，知道哥哥现在没那么生气了，他立马献宝似的端来碗筷：“哥，这是我煎的三文鱼，优质蛋白，你起床气严重是因为起床时血压过低，补充点蛋白质就能好。”

　　松风看了看那条只撒了少许咸盐和黑胡椒的不明鱼体：“这和饲料有什么区别？我们开车出去吃一点。”

　　“好！”河星立马起身换衣服。

　　松风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可乐，喝了两口觉得气顺多了。换好衣服，习惯性地将戒指戴回中指，又从腕表柜中取下一块手表，再低头看看自己好像马上要出门开联合国会议的三件套，思索片刻将手表放了回去，环顾衣帽间，东侧是黑白灰蓝紫各色衬衫，西侧则是英式美式意式各种西装，岛台里陈列着领带。

　　松风径直走到河星的卧室，挑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和黑色的羽绒马甲，又顺手拿了顶灰黑色的棒球帽和白色的运动鞋。看起来总觉得好像还缺点东西，松风又拿起河星的眼镜——这是河星上高中时他送的，Lotos的平光眼镜，那时候他总觉得即使是男孩，青春期也应该好好展示自己，可惜河星志不在此，总不愿意戴着平光眼镜去学校。

　　看到松风从自己卧室走出来，河星对着他吹了个口哨，做出踩烟头的流氓状：“同学需要家教吗？哥哥是X大智能机器人专业的，年年专业排名第一，四六级期末考研，什么都能教~”

　　松风忍不住要笑。

　　河星见他笑，立马恢复了大狗狗状，蹭到松风身边：“哥，你真好看。”

　　松风拍了拍他的脑袋：“天天照镜子还没发现？”

　　河星捏着下巴思索：“对哦，哥，你说咱俩长得这么像，如果我对着镜子自………”

　　松风抬起的脚及时阻止了他倒反天罡的后半段话。

　　两人开车找了家日料店，吃了顿和牛涮肉。

　　“阿星，你那些花，不要再养了。”松风将煮熟的和牛放进蘸料里裹了一圈放进河星的碟子里。

　　河星点点头：“已经没必要再去养它们了。”

　　初五两人就忙碌了起来，松星广场的工地出了些问题，松风要赶回公司主持事宜，河星则是联系了当地大学某教授的实验室，想去参与脑机接口的课题。

　　松风提过两次要他上了大学就不要那么辛苦了，大学毕业回集团公司就行。河星并不愿意，叨叨着房地产终究会变成泡沫，科技才是未来，专注于自己的小机器人。

　　“又是怎么回事？”松风刚跨入办公室，小虎就愁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唉，工地上死人了。”

　　松风心一沉，不同于修桥修路，他们这盖的可是居民楼和商业广场，要是被社会舆论煽动起来，别说这栋楼，恐怕以后他们开发的房子声誉都要受损。除此之外，万一走上公了的路，停工整治就没有期限了。

　　这事绝对不能闹大。

　　“家属那边怎么说？”

　　“其他近亲属都说好了，同意私了；就是他那个老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一口咬死了要走公。”

　　“我们这边责任如何？”

　　“本来是没我们什么责任的，那人没有记挂安全带，《安全教育记录》也在，他自己应该承担主要责任的。可寸就寸在，安全员那小子中午吃坏了肚子，一下午连着跑了7，8趟厕所，最后一次，死掉那人许是等不及了，自己上了高空，13米，直接摔在铺好的瓷砖上了。这就能算我们一个重大失职，风哥你说原先咱都干的好好的，怎么就这个工地这么多问题？MD早知道我就应该听他们的打个生桩了。”

　　松风斜了他一眼：“我说过多少遍了，我们现在是正经公司，时刻注意言行。”

　　小虎抽了自己一嘴巴。

　　“现在给到多少钱了？”

　　小虎伸出两根手指：“这单是给他老婆一个人的。”

　　松风皱了皱眉，这么大数额还紧咬着不放，那必然是后面推手，冲着整垮这个项目来的。

　　正纠结间，电话就响了起来，松风瞟了一眼号码忙接了起来：“领导。”

　　电话里传来咆哮声，小虎垂手立在一旁，松风则脸色越来越黑。

　　“领导，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给您…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挂了电话，松风转动中指上的黑色戒指思索了片刻：“其他家属确定都谈好了吧。”

　　“确定。”

　　“好，找四哥来吧。”

　　没时间深究后面究竟是谁，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把工地上的事压下来。

　　陈阿四正好在不远的省份送货，当晚启程，第二天一早就进了浪潮。

　　“四哥，好久不见了，最近怎么样。”

　　陈阿四还和原先一样精瘦、寸头、话不多，只是这次他的右半边脸上多出了一道长长的疤痕。

　　松风没有询问，就像陈阿四从来不会询问让他去处理的人怎么得罪他曲松风了。

　　“还行。”

　　“大老远开车来辛苦了，快喝点水休息一下吧。”松风端来一杯热水。

　　陈阿四没有喝水，语气平淡地陈述着：“上次你给的太多了，这次从里面扣掉。”

　　“我们最近在盖一个商业广场，工地上死了个人，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他的家属抓着不放，我们不能让她去了公。”松风单刀直入。

　　陈阿四点点头：“那我把她处理了吧。”

　　一旁的小虎拿来照片和地址：“阿四哥，就是她。”

　　陈阿四接过就转身要走。

　　“四哥，”松风出声：“小心些，这个女人后面应该有人。”

　　陈阿四脚步不带停顿地走了出去。

　　“嘶，风哥，我咋觉得阿四哥这人有点邪性呢。上次那条鱼，吃完回家我做了好几天噩梦。风哥你做过噩梦没？”

　　“从来没有。”

　　一周后的晚上，浪潮打来电话，说有个给风哥送生鲜的。

　　小虎没好气地回：“送生鲜就拿到厨房去，怎么你打电话来是想让风哥去给你煮饭？”

　　那边服务生还没开口，松风就接过了电话：“你把人请到楼上办公室里，不要去打扰他，是我订的鱼翅到了。”

　　挂了电话松风指挥车子调转回了浪潮。

　　办公室里，陈阿四仍旧面无表情地站立着，身边放着一个半米见方的生鲜配送箱。

　　小虎先上前打开箱子，接着脸色铁青地转向松风：“风哥，这我可吃不下去了。”

　　松风走上前，里面是一个陌生男人——的一部分。

　　陈阿四解释道：“有人在保护那女人，所以费了点功夫。我想你可能需要知道她背后是谁，可是把整具尸体带回来太显眼，我就带了容易辨认的那部分。”

　　语气淡然地好像在讨论新买的生鲜哪部分最好吃。

　　松风看了看那摆放整齐的脑袋和两截小臂，两截小腿点点头，确实是最容易分辨的部分。

　　拍下脑袋的照片，松风再次看向箱内，确定除了楼下那两条鳄鱼没人能吃得下后，吩咐小虎把箱子拿下去喂鱼。

　　还不等松风再寒暄两句，陈阿四撂下一句：“这次是两个人，记着加钱。”后再次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没几天，剩下的近亲属纷纷拿钱了事，小虎也带来了新消息：“风哥，是冷家的人。”

　　松风转动手上的黑色戒指，或许小虎说的是对的，这个项目看来不打个生桩是做不起来了。

　　“阿娇怎么样了？”

　　小虎随意回答：“和她公婆作斗争呗，要她生孩子。风哥你意思是要用她了吗？”

　　“她那奶奶现在怎么样了？”

　　“八十多了，在医院里躺三年了，现在纯粹是吊命，估计也就这段时间的事了。”

　　“她跟了冷春生这么多年，心思早就不在这边了，如果再没了她奶奶，这颗钩子恐怕就永远用不上了，让她开始吧。”

　　没两天冷春生就找到了松风邀他一起去澳门玩。

　　“我哪有冷老板这么悠闲自在，你应该也知道最近我们工地上出了不少问题，我头疼都来不及还出去玩？”

　　闻言冷春生面上的愧疚一闪而过，松风在心中冷哼。

　　“你就陪我去吧，这么多年下来，我这边算得上朋友的也就你了。”

　　“那你够可怜的了。”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松风这话说的不无真情。

　　冷春生少见的无视了他的冷言冷语：“阿娇这两年总是怀不上孕，我是无所谓的，但是我家里老爷子不愿意，为此给了她不少难受，这段时间我看她人都不活泼了，想着带她出去走走，这不人多热闹些么。来回的钱都我出！”

　　松风斜眼看他：“确定都你出啊。”

　　“那有什么问题，我全包。”

　　松风很快电话通知了数十人，挂了电话后笑眯眯地说：“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冷老板。”

　　出发那天，松风身后乌泱泱跟着一群人，上飞机前每个人在路过头等舱第一排的冷春生时都笑嘻嘻地道谢：“谢谢冷老板。”

　　冷春生的表情越来越臭，终于忍不住转过头怒瞪：“姓曲的，真有你的。”

　　曲松风则是在座位上对他行了个礼回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