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城》xenophyte

15、第 15 章

　　见松风不说话，小虎掏出个小布袋说了声：“对不起了风哥！”就把袋子往松风头上蒙。

　　一推开309的大门，七嘴八舌的生日歌就传了出来，小虎摘掉布袋，对着松风使劲合掌求饶：“得罪了哥得罪了哥，我抽签抽到的，实在没办法。”

　　三层的大蛋糕和香槟塔被一齐推了上来，劲爆的音乐，闪耀的灯光，扭动的身体和倾洒的酒水。

　　总之等浪潮的小姐凤儿扶着曲松风敲门时，他已经醉的不能再醉了。

　　“哥！你回……”河星兴奋的声音在看到门外的人时憋了回去。

　　他想从凤儿手里接过哥，却被挡开了：“沉，别把你哥摔了。”

　　“小虎哥呢？怎么是你送我哥？”

　　“外头吐呢。”凤儿把松风安置在床上。

　　“行吧，人也送到了，你可以走了。”河星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今晚上我不走了。”

　　“啥？！你为啥不走了！”

　　“你哥喝成这样很危险的，我要留下来照顾他。”

　　河星冷冷道：“我劝你赶紧走，我哥嘱咐过不许任何人在我家留宿，你要是想明天他发火就待着吧。”

　　“可是你哥醉成这样……”

　　“那你留着吧，反正明天他发起火来会不会把你赶出浪潮我可不确定。”语毕，河星转身就要回自己的屋子。

　　“诶诶，我走，我走就是了。”凤儿不情不愿地站起身，突然又凑到河星身边：“阿星啊，你说我给你当嫂子好不好。”

　　河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早看出来这女人对自己哥图谋不轨，就自己哥哥那个大傻子，天天说凤儿姐不容易，要对她态度好点。

　　“你觉得合适吗？你比我哥大了7岁欸！”

　　“也是，”凤儿叹了口气：“我这种人怎么配得上风哥，我只要待在浪潮偶尔看看他就行了。”

　　河星在心里拼命赞同：说得对！没人配得上我哥。

　　“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人才有福气能嫁给风哥。”

　　“我哥才不要什么女人呢！”

　　凤儿嗤笑道：“那是因为你现在年纪小，你哥要照顾你，等过两年你大了，上学去了，你哥肯定要成家的呀，到时候再给你生个小……”

　　河星抬头盯着她。

　　“诶哟，干什么啦，年纪小小怎么眼神这么凶的。”凤儿被他的眼神惊了一跳，匆匆离开了。

　　河星在原地愣怔了一会，缓缓走到床边蹲下身子，用眼神描绘着哥的睡颜，他真想就这样一辈子，自己的世界里只有哥，哥的世界里也只有自己。

　　可是这么一想，他又觉得自己卑劣。

　　哥13岁的时候在钢厂里面扛货，磨烂了两个肩膀，因为厂房里的粉尘，连天连夜的咳嗽。
　　自己今年也13岁，穿着商场里最贵的球鞋，住着小二楼，坐在省重点中学的课堂里，明年就要升入省重点高中，书房里早早就摆上了电脑，英国老师每周两次来给他辅导英语。

　　他知道，哥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他的一切也都来自哥。

　　对他，哥已经给的够多了。

　　他听过哥在睡梦里的哀嚎：“不是我，不是我杀的你，不要找我！”
　　也闻到过哥晚归时身上浓重的血腥气。

　　他知道，哥应该拥有更完满的人生，他应该去结婚去生子，去拥有只属于他的亲人，而不是被自己困住一辈子。

　　可是……

　　河星躺进哥怀里。

　　‘可是我真的放不开。’
　　“嗯？河星？”松风睁开迷蒙的睡眼，肩上的衣服湿了一大片。

　　缩在他怀里的河星抬起头，圆圆的眼睛里几乎盛不住眼泪，抬头这一瞬间，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挂在尖尖的下巴上。

　　松风酒都醒了七分：“怎么回事阿星？是不是学校有人欺负你了，明天我叫你小虎哥带人去一趟。”

　　“哥，我不想和你分开呜呜呜。”

　　“我没有要和你分开呀，”松风尽量放缓语气：“到底怎么回事告诉哥，不用担心，哥什么事情都可以帮你摆平。”

　　“凤儿姐说你要娶媳妇了呜啊啊啊啊，我不想哥娶媳妇，哥娶了媳妇就不要我了。”

　　松风好气又好笑地抱住他：“明年就上高中的人了，怎么还这么能撒娇。好了好了，哥不娶媳妇行了吧。”

　　“那你和我拉钩。”河星伸出小拇指。

　　“行，拉钩。”松风钩住他的小指：“越活越回去了，现在你可以回自己房间睡了吧。”

　　河星没听到似的把头扎进他哥怀里。

　　松风无奈地脱掉衣服躺倒，嘴里还嘟嘟囔囔地盘算着：“赶明得让小虎带带他，这么大男孩子怎么比女孩子还娇气，13岁了还要和家长睡。”

　　黑暗中，河星无声地笑了笑，4年前萌芽的东西，现在似乎疯长了起来。

　　第二天，松风相当难得的对凤儿发了脾气，叫她以后不要来自己家对着河星乱说话。凤儿吐了吐舌头，幸好听了河星的早早走了，只是送他一趟都挨了顿骂，要是留宿还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骂完凤儿，小虎说赵合德来了。

　　等曲松风找到赵合德时，他正背手站在鳄鱼池旁。

　　“这两个小家伙又壮了。”赵合德笑笑：“你把他们照顾的很好。”

　　“胃口大着呢，浪潮都快供不起他们了。”松风笑应。

　　一个服务生端着一碗生鸡走了过来，递给曲松风：“风哥。”。

　　赵合德的眼神先是停留在鸡肉上，而后不动声色地回到了鳄鱼身上。

　　松风拍了下服务生的脑袋：“会不会做事！知道你怕脏了老板的手，但也不能让我当坏人啊。”

　　赵合德哈哈大笑起来：“欸小风，算了算了，小孩子也是一片孝心嘛。我好久不来了，他们都不记得原先这鱼都是我亲自喂的了。”

　　“赶紧下去。”松风轻呵了一句，毕恭毕敬地把碗递给赵合德。

　　赵合德拎起一条鸡腿甩了下去：“人家当初都和我说，这是凶兽，劝我不要养，可我倒觉得，人可比他们凶多了。这两个小家伙知道：我给他的，他才能要。可是人呐，你不给他，他就要上来抢咯。”

　　松风忙低下头：“老板，松风没读过书，但是知道人不能忘本。这些年我不敢懈怠，按您的指示经营着浪潮一是为了报答您当年知遇之恩，二是为了守住您的家业，我年轻不懂事，要是哪里做错了事情，求老板教我。但要是有人在后面挑拨离间，我让他活不过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