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城》xenophyte

12、第 12 章 小风哥

　　“嗯。”松风点点头：“我暂时没别的活可干了，想求赵老板给个活，我有力气，能干活。”

　　“我这不用你卖力气，但是要够心狠。”

　　松风在浪潮的工作是‘司机’，但这个司机不是陈阿四那样开大货的，而是运送‘小姐’的。

　　国企下岗潮后，情色行业迎来井喷式发展。

　　浪潮私下干的就是情色行业，松风要负责将‘小姐’们送到各个顾客的房间中，再把她们安全地接回来，为防小姐们在房间里发生不测，他还要蹲守在外，好在小姐求救的第一时间冲进去。

　　为了协助他更好的工作，赵合德给他配了一部BB机和一辆摩托车。

　　赵合德手下的‘司机’都是一群半大的小子，年纪大了干不了这活，只有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半大孩子才下得去死手，但凡抓住一个敢对小姐使用暴力的，这群小子真敢往死里整，这对顾客起到了很好的威慑作用，小姐们也愿意来浪潮干，虽说要分出去一部分钱，但是安全有保证。

　　一年过去，就在这么一群谁也不服谁的混世魔王中，曲松风竟慢慢打出些名声，‘司机’们渐渐开始称呼他为小风哥。

　　浪潮里的人私下喜欢叫他笑面阎王，凡是见过他‘干活’的人，提起他无不把头摇的震山响，最后再加一句评语：“这小子以后绝对会进去的。”

　　笑面阎王的名头终于还是传到了赵合德耳里。

　　“小风哥。”赵合德和站在鳄鱼池边的曲松风笑着招呼。

　　“这都是下面小朋友开玩笑的。”松风不好意思地笑笑，毕恭毕敬地把一碗剁碎的鸡肉递到赵合德面前。

　　“真没想到，当年看着你文文弱弱的，我还以为你干不了这活呢，一晃眼都变成笑面阎王小风哥了。”赵合德挑出一条鸡腿甩进鳄鱼池，其中一条动作快一些，一口咬住了鸡腿：“不过我可听说了啊，你最近闹得有点过了。昨天那个人腿没保住。”

　　松风没什么情绪改变。

　　“小小年纪哪那么大火气呢？晚上我安排两个姑娘给你泄泄火？”

　　松风脸‘唰’的红了，摇手抗拒。

　　“还整上不好意思了，都是老爷们有啥不好意思的。我在你这年纪，儿子都出生了。”

　　“没有，我，我…”松风手足无措地想着拒绝的语句。

　　“行了，你自己下次注意点就成。我也是你这个年纪出来的，知道年轻人想证明自己的心思。”

　　松风摇了摇头：“赵老板，不是的，我没想证明什么东西，只是，”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我总是在害怕，我害怕又有什么东西要从这双手里溜走，好像只有…只有我砸烂别人脑袋时，心里才能舒服些。”

　　赵合德看着他纠结的侧脸，良久后评价道：“还是缺女人。来，晚上给你组个局，你必须挑一个。”

　　“不不，老板，我…”

　　“有正经事儿说，必须来。”赵合德下了结论。

　　没办法，松风按时到了309贵宾室，候在外面的服务生帮他推开厚重的隔音门，垂手低头：“小风哥请进。”

　　松风跨过隔音门，震天的音乐声大铁锤子似的一下下敲击着他的脑袋，他先走到找老板面前问了好，剩下坐着的几人他都不认识，略略点头致意后就挑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欸小风，你坐那么远和谁玩自闭呢，坐过来！”

　　松风坐到了赵合德身边。

　　“这几个，那几个，”赵合德指了指两边的女孩们：“你挑两个晚上带走，多了对身体也不好。”

　　刚端起水杯的松风呛了口水，咳了起来。

　　“让你们小风哥自己喝酒？没点眼力见呢？”赵合德一巴掌拍在其中一个姑娘后背。

　　姑娘们立马起身排着队来和松风碰杯，小短裙大白腿纷乱杂陈地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看的他直眼晕。一杯还没喝完，立马又有其他姑娘挤进来往他杯子里倒酒。好不容易敬完了所有姑娘，松风忙凑到赵合德身边。

　　赵合德斜眼看了他一眼：“我叫你和姑娘们多联络联络感情，你怎么一个劲往我身后蹭呢，怎么个意思？一会要带我走呗？”

　　松风搓了搓脸：“老板，您说有正经事和我谈。”

　　“哦对，我最近听了个风，国家马上要扶持房地产行业，这不正好有个沙方的项目，是个好机会，但是还有其他两家也想投标，好像价格比我还低，小风你说这事怎么整？”

　　“需要我去做掉他们吗？”松风神色平静，其实内心翻涌，但是他知道老板会给他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自己顶不住，那永远别想往上爬，他只能强压住心中的恐惧，故作镇静地询问着。

　　“欸，我就说你年纪轻轻怎么总火气这么大，这是小事情嘛，怎么动不动做掉这个做掉那个的。”赵合德哈哈大笑起来：“这事就交给小风你去处理吧。”赵合德拿起酒杯浅尝了一口。

　　“是。”

　　“哦对了小风，这个你带着。”赵合德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防身。”

　　松风把它揣进兜里，他明白老板的意思了。

　　河星知道哥哥已经不再卖皮鞋了，大概一年前哥哥开始晚出早归，他白天在家睡觉，天黑了却要出门上班，他问过好几次都被哥哥搪塞了过去。今天他本来想要告诉哥哥自己又要跳级了，可是左等右等哥哥都不回来，自己又实在没有撑住睡意。等他再睁眼时，天已经有些蒙蒙亮了，哥哥合衣躺在自己身边，浓烈刺鼻的香水味和酒精味让河星连打了三个喷嚏。

　　他忙抬头去看哥哥，后者只是翻了个身，并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他轻手轻脚下床解开哥哥黑色西装的扣子，想让他睡的舒服些，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哥哥的内兜掉落在床上：

　　是一把枪。

　　河星愣怔了一下，安静地把枪放在床头柜上，而后钻进哥哥怀中。

　　第二天早上再睁眼时，哥穿着黑色的衬衫坐在桌子前喝粥，头发被发胶规规矩矩地归拢在脑后。那把枪已经被他收起来了。

　　河星翻身下床：“哥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有工作，今天周末你怎么不多睡一会。”松风用手指理了理他糟乱的头发。

　　“对啊，今天周末！哥咱俩去公园看猴子吧，你答应我好久了。”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松风有些愧疚：“今天哥真的没有时间，下次好不好，到时候哥再给你买汽水。”

　　“我不要下次，就要今天！”河星说着就要往地上赖。

　　松风想把他从地上捞起来，可是河星动作极灵敏，一边躲避着他哥的抓捕，一边转着圈对桌腿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害。

　　“下周！要是哥再骗你就是小狗，咱俩拉钩好不好。”松风蹲在地上伸出小指，他没有细想为什么一向乖巧懂事的河星突然间比猴子还难管，只当是自己最近工作忙，对他照顾不够。

　　‘当当当’谨慎的敲门声打断了兄弟二人。

　　“小风哥。”一个压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松风立马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西服，打开了门，门外乌泱泱站着一群人，把阳光挡的严严实实。

　　“小风哥，老板让我们几个来接你。”

　　“嗯。”

　　松风套上黑西装，一抬手，里面的黑衬衫被抻直了些，腰部的线条流畅地引向黑色西装裤中。

　　河星趴在地上呆愣愣地看着阴影里的哥。

　　“走吧。”

　　人群乌泱泱地离开了，门外传来小汽车‘嘟嘟嘟’的声音。

　　阳光重新撒向河星的脸，晒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人在哪？”松风坐在车后座发问。

　　“还在家，盯梢的人正在他家楼下。”小弟很清楚小风哥问的是通建公司的老板赵刚，这是他们今天要‘劝解’的对象之一。

　　“直接过去吧，东西带了吗？”

　　小弟拿出个盆：“您放心。”

　　很快车子就到了赵刚家楼下，这栋新盖的楼足有6层高，墙体刷着明亮的红漆。赵刚家在4楼，他加装了防盗门，大门外面还有一层铁网门。松风抓着铁网门晃了晃，挺结实，他摆摆手，小弟们立马悄无声息地四散开，隐藏在死角中，松风也抬腿走上几层台阶，确保屋内看不到他后，冲留在门前的小弟扬了扬下巴。

　　小弟立马把铁网门敲得震山响：“开门！你家水漏了我家一屋子！”

　　内门马上被打开了，赵刚站在铁网门后警惕地看着小弟：“你谁啊。”

　　“你管我谁，你家水龙头关不住我就帮你砸咯，MD漏了我家一屋子，墙皮都泡坏了！你赶紧给我滚下去看看怎么赔偿！我这是结婚用的新房子！”

　　“你是楼下的？楼下是一对老夫妻啊。”赵刚眼珠一转，小心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