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有恙》元明青

117、被重伤 本源殿内，

　　本源殿内，上古守秘者现身，身披霓金甲衣，周身环绕着纯粹的金系道则，威严无比，拦住了掖尘的去路。

　　“擅闯圣祖禁地，窥探本源之秘，找死！”守秘者怒斥一声，抬手一挥，无数金剑如雨般射来。

　　掖尘拼尽全力，催动全部仙力，与守秘者激战在一起，哪怕被金剑刺穿身躯，哪怕道心濒临崩碎，他也始终没有放弃，一遍遍在心底诉说着自己的执念与苦衷。守秘者最擅读心术，被他的诚心打动，默许他取走了本源碑下的道则灵丝。

　　取到道则灵丝后，掖尘早已浑身是伤，气息微弱，却没有丝毫停歇，立刻前往忘川河畔。

　　忘川河水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鼻的剧毒，河畔开满了火红的彼岸花，香气诡异，能唤醒人内心最痛苦的记忆，勾人执念。掖尘踏入忘川河，河水瞬间腐蚀着他的身躯，剧痛难忍，他强忍着毒素的侵蚀，朝着河畔的彼岸花走去。

　　彼岸花的香气袭来，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百年前的画面。苌茗穿着嫁衣，提刀闯喜堂的决绝；她受天雷之罚时的痛苦；她与毕沭同归于尽时的背影。那些画面，刺痛了他的心，让他几乎沉溺其中，无法自拔。他咬紧牙关，默念着“我要救苌茗”，凭着一股强大的执念，挣脱了香气的控制，小心翼翼地摘下一朵彼岸花，取出花蕊中的彼岸凝露，藏入怀中。此时，他的身躯早已被毒素侵蚀，浑身溃烂，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休息片刻，掖尘拖着残破的身躯，前往银河河谷，河床布满了五色石，河谷周围雷声轰鸣，闪电交织，稍有不慎便会被雷暴劈得魂飞魄散。河谷深处，上古蛟龙残魂游荡，气息恐怖，守护着五色石髓。

　　掖尘踏入河谷，雷暴瞬间席卷而来，闪电劈在他的身上，灼烧着他的皮肉，他浑身焦黑，鲜血淋漓，却依旧没有停下。蛟龙残魂察觉到他的气息，怒吼着扑了过来，龙爪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朝着他拍去。掖尘拼尽全力，抽出青流剑，与蛟龙激战在一起，他的剑刃被龙爪击碎，身躯被龙尾抽飞，重重地摔在五色石上，口吐鲜血，却依旧挣扎着站起身，朝着五色石髓的方向爬去。

　　他凭着一股执念，躲过蛟龙的攻击，终于爬到了五色石髓面前，小心翼翼地取出石髓，藏入怀中。此时的他，早已千疮百孔，浑身是伤，气息微弱到几乎断绝，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可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躺在五色石上，望着天空，心中默念着：“苌茗，再等我一等，等我修复红线，让你记起所有的一切。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让你回到我身边，再也不分开。”

　　休息了许久，掖尘挣扎着站起身，拖着残破的身躯，驾着一缕微弱的仙云，朝着瑶池仙境的方向飞去。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映照出他满身的伤痕。他的皮肉早已无一处完好，衣衫破碎不堪，浑身焦黑溃烂，鲜血与尘土交织在一起，狼狈得不成样子，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透着执拗的光芒。

　　他踉跄着扶着五色石，指尖颤抖着催动体内仅存的微弱仙力，凝聚出一缕残破的仙云，朝着瑶池仙境的方向疾驰而去。沿途的风刮过他的伤口，疼得他几乎晕厥，可他咬紧牙关，死死攥着怀中的素材，哪怕每一寸皮肉都在叫嚣着疼痛，哪怕灵力耗损得几乎断绝，也从未停下前行的脚步。

　　不知飞行了多久，瑶池仙境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琼楼玉宇依旧仙气氤氲，奇花异草随风摇曳。守门的仙将见他归来，神色微动，看着他浑身是伤、气息微弱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恻隐，却并未阻拦，只是侧身让开了路。

　　掖尘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地走向西王母的宫殿，每一步都异常艰难，脚下的玉阶被他的鲜血染红，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血印。他没有力气再跪拜，只是在宫殿门口停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声唤道：“王母娘娘……素材……我取来了……”

　　话音刚落，他便眼前一黑，踉跄着向前倒去。就在他即将摔在玉阶上的瞬间，一道柔和的仙力将他托住，缓缓扶他站稳。掖尘勉强睁开眼，看到西王母正坐在宫殿的宝座上，神色平静地望着他，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却也没有了往日的冷漠。

　　“你倒是有几分诚心。”西王母的声音依旧淡然，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这三样素材，每一样都九死一生，你竟真的能取来，可见你对苌茗的执念，并非虚假。”

　　掖尘虚弱地躬身，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求娘娘……修复红线……”

　　他的身躯摇摇欲坠，浑身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可他依旧死死护着怀中的素材，生怕有半分闪失。

　　西王母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心软，缓缓点头：“罢了，三界众生皆欠苌茗一条命，你这般执着，本宫便成全你。”

　　她说着，抬手示意身侧的仙娥上前，“取红线碎片，以三样素材为引，施法修复。”

　　两名身着素色仙裙的仙娥躬身应下，上前接过掖尘怀中的素材，又取出一缕残破的红线。仙娥们双手结印，指尖凝起柔和的仙力，将道则灵丝、彼岸凝露与五色石髓的力量缓缓注入红线碎片之中。

　　淡金色的仙光笼罩着整个宫殿，道则灵丝散发着淡淡的本源之力，彼岸凝露泛着赤红的光晕，五色石髓则流淌着七彩霞光，三种力量交织在一起，红线碎片渐渐凝聚，原本黯淡的色泽变得愈发鲜艳，一道柔和的红光闪过，完整的红线凭空浮现，悬浮在半空之中，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红线已修复。”仙娥躬身禀报，将修复好的红线递到西王母面前。

　　西王母抬手，红线便缓缓飘到掖尘面前，轻轻缠绕在他的右手腕上，瞬间融入他的肌肤之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此红线已与你心神相连，待你找到苌茗，以自身仙元催动，便可唤醒她的记忆与情丝。”西王母语气平淡，“只是你要记住，记忆唤醒之后，她如何选择，全看她自己，你莫要再强求。”

　　掖尘心中一喜，想要躬身道谢，却浑身无力，只能微微点头，眼中满是感激：“多谢娘娘、多谢娘娘！”

　　西王母看着他满身的伤痕，眉头微蹙，又吩咐道：“来人，带他下去包扎伤口，赐疗伤丹药，好生照料。”

　　两名仙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掖尘，朝着宫殿后侧的偏殿走去。掖尘此刻早已耗尽了所有力气，被仙娥搀扶着，脚步虚浮，半梦半醒间，隐约听到西王母的叹息声，那声音中带着几分怅然：“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是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掖尘在心中默念着这句话，心中充满了悔恨。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是他自作孽不可活。

　　仙娥将掖尘扶到偏殿的软榻上，一名仙医上前，小心翼翼地为他清理伤口。伤口深可见骨，溃烂不堪，清理时的疼痛让掖尘浑身颤抖，可他却咬着牙，一声不吭，脑海中只有苌茗的身影，只有早日见到她的执念。仙医为他涂抹上疗伤丹药，又用雪白的绷带将他的伤口一一包扎好，不多时，一股清凉的气息便从伤口蔓延开来，稍稍缓解了他的疼痛。

　　丹药的药效渐渐发作，掖尘浑身疲惫不堪，眼皮越来越沉重，最终沉沉睡去。这一觉，他睡得极不安稳，梦中反复出现五百年前的画面，苌茗每天跟着他身后的坚持，苌茗提刀闯喜堂的决绝，苌茗与毕沭同归于尽的背影，每一幕都让他心痛不已，每一次惊醒，都浑身冷汗淋漓。

　　不知睡了多久，掖尘终于缓缓苏醒。他睁开眼，第一时间便抬手看向自己的右手腕，只觉手腕处传来一阵温热的发烫感，一道淡淡的红痕清晰可见，红线仿佛安然无恙地环在他的手腕上，与他的肌肤融为一体，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红线……修复好了……”掖尘眼中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心中的喜悦难以言表，竟一时忘记了周身的疼痛。他猛地挣扎着想要下床，想即刻去找苌茗。

　　可他刚一脚踏下床，便浑身一软，无力地瘫倒在地。周身的伤口被牵扯到，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他想要挣扎着爬起来，可浑身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狼狈地躺在地上，眼中满是急切与不甘。

　　负责照看他的仙娥听到动静，连忙推门进来，看到掖尘瘫倒在地，不由得惊呼一声，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重新扶到软榻上躺好：“上神，您伤势过重，灵力几乎耗损干净，还未痊愈，万万不可下床啊，否则会有性命危险的！”

　　掖尘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急切：“我要去蓬莱岛。”

　　“上神，您别急。”仙娥轻声劝道，“您现在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若是强行前往蓬莱岛，半路灵力耗尽，定会坠落仙途，魂飞魄散的。您先好好休息，等伤势痊愈，灵力恢复，再去也不迟啊。”

　　掖尘心中急切，却也知道仙娥所言非虚。他看着自己满身的绷带，感受着体内几乎空空如也的灵力，心中满是无奈，却也只能暂时按下心中的急切，点了点头。仙娥见状，连忙取来疗伤丹药，递到他的嘴边，掖尘乖乖张嘴服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仙力缓缓流入体内，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与肉身。

　　接下来的几日，掖尘表面上乖乖养伤，可心中的急切却一日比一日强烈。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苌茗，每想一次，他心中的愧疚与执念便加深一分，再也无法按捺住想要立刻见到她的冲动。

　　夜幕降临，瑶池仙境一片静谧，只有月光洒在庭院中，泛起淡淡的光晕。负责照看掖尘的仙娥早已睡去，掖尘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窗外的月光，心中的冲动再也无法抑制。他悄悄起身，小心翼翼地避开仙娥，拖着依旧沉重的身躯，踉跄着走出偏殿。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凭着一丝微弱的仙力，凝聚出一缕残破的仙云，踉跄着踏上仙云，朝着蓬莱岛的方向疾驰而去。夜色深沉，晚风呼啸，刮过他的伤口，疼得他几乎晕厥，可他却毫不在意，只是拼尽全力，催动着仙云前行。他知道，自己此刻的状态，根本无法支撑到蓬莱岛，可他别无选择，他太想见到苌茗了，太想让她记起所有的一切了，以至于不惜赌上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