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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遗忘的初遇 ...

  •   20**年,8月12日下午,S大量子信息与计算中心,量子计算机实验室。
      迟熠在一群列队参观的高中生中显得格格不入,沉默寡言,落在队伍后头。14岁不到的少年身条抽长,样貌却还有点雌雄莫辨,像个精致的娃娃。
      周围不时有科研员路过。
      迟熠隐约有点不安,总觉得周围有窥伺的视线,但每次他抬头却都什么都没发现。
      他又垂下眼,看手机里“林中小屋”群里的消息,程鹏飞发誓三中的那货梯肯定是通向十八层地狱,群里一片嘲弄。
      迟熠心不在焉发了个狗头,没提自己窥伺电梯井时,看见的不是电梯该有的结构,而是浓稠的黑暗,以及,一点按理说黑暗中绝对不可能看见的轮廓——那下面似乎是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一座……城。

      孙广宁私聊的消息发过来,苦口婆心让他适可而止,万一KK是反套他,万一对方是国家部门的人,他这入侵人人电脑还定位到人家玩笑就开大了。
      迟熠牙尖咬了下,他是有事要问KK,他得搞清楚一些事情……真不是恶作剧,至少在追查那笔钱之后就不是恶作剧了。
      迟熠也没法和孙广宁解释,就继续发狗头。边心想不就是定位到是在S大么,不就是因为在北京么,KK聊天时候那一句话不离脏话三字经的狗德行,要能是国家安全部门的工作人员那才是玩笑开大了。
      他脑补了下二哥和KK对话,自己直接笑出声,他手指从屏幕上缩回来,余光就瞥见擦肩而过的一个研究员。
      这瞬间某种直觉让他全身汗毛都炸开了——KK!这名字几乎是瞬间就跳了出来!
      那人穿松松垮垮套着白大褂,但那黑皮黄毛、手指上花里胡哨戒指,裤链乱七八糟挂的玩意儿都让这人像学校里特招的体特生胜过研究员。
      迟熠没花一秒时间犹豫,脚跟一转就跟上了那黑皮。

      那人身高腿长大步流星,迟熠追着他一路飞快穿过走廊。
      沿途迟熠就觉窥伺感加剧,恍惚他就觉走廊里来回的科研员不大对劲儿。
      他们的面部却犹如闪烁不定的屏幕,眼神、表情,都瞬息万变犹如信号接触不良,有时候像转了头,但脖子没动,于是一张脸就滑到了后脑勺上,似只看了他一眼,就又闪烁消失。
      迟熠习惯了幻觉,这种习惯让他下意识忽略了自进到这里之后就产生的不安,他追着黄毛一路冲进卫生间。
      黄毛解开裤链放水,迟熠直觉这会儿打招呼有点尴尬,自己去水池边洗手。一会儿黄毛也过来洗手。
      迟熠从镜子里偷瞥了眼黄毛挂在脖子上的身份卡——S大量子信息与计算中心-量子计算机实验室,柯恺。
      这名字简直实锤了,这人就是KK。
      下一秒,两人视线在镜中交汇。
      然后迟熠看见了极度惊悚的一幕——那张脸上附着的五官滑到了侧面,他在直视他!

      迟熠整个人僵在原地,下一秒他拔腿就往门外狂奔,一脚踏入走廊他就短促地惊叫一声——咸腥的潮气扑面而来,地板在晃动,从低矮的天花板上垂吊下来的钨丝灯随之晃动,拖着地面的影子变长变短,这是个船舱!
      一种似乎是吞噬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天花板上的传来指甲刮擦的声音。
      “啪嗒”——
      有液体落在迟熠额头上,他抬手擦了下,是一滴血。
      迟熠不敢抬头去看上面到底是什么,踉跄着后退,脊背就撞上了坚硬的门板,他转头,他背后变成了紧闭的舱门,被他一撞原本挂在上面的一枚铜钱“叮当”落地。
      放眼望去,一排紧闭的舱房门上贴符咒的、挂十字架的、龟甲、八卦镜、佛像……什么都有。
      这明显是闹鬼要镇邪的节奏!

      突然,斜前方一扇舱门从内打开,门上干枯的乌鸦标本从门上摔下来,砸落在地变成一簇火焰消失。
      开门出来的是个穿黑衬衫的男人,这人身材中等,他转头看迟熠。
      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昏暗的光线,迟熠甚至看不清那人的脸,但偏就觉得他在和自己对视。
      那人抬手,食指压在嘴唇上,又往一处一点,就转头抬腿直接往吞噬声音传出的方向走过去。
      他转身的那个瞬间,迟熠看见他背后出现了一轮金红的日轮,这幻象似的日轮只一闪就消失了。
      这时候,一只冰冷带着血的手从后方捂住他的嘴,他转头就见是个瘦高个的少年。

      “你别出声,去那边,进去。他有灯。”少年压低声说,躬身拾起被迟熠撞落的那枚铜钱,抬手指向侧后方开了一道缝的门。
      昏暗中迟熠看不清他的脸,就只看见他手腕上的红绳,也栓了一枚铜钱。
      少年看迟熠呆呆的“啧”了声,把他一带往那门上一推,转身就朝黑衬衫离开的相反的方向跑了,某种窸窸窣窣的声音顺着他跑远了。
      门内一只手“嗖”的伸出来,一把将迟熠拽进舱室。

      “祖宗,巫杭不是叫你进来,你愣着干啥?还要人小朋友推,你这大半夜出来干啥?活不耐烦——”那人提着一盏油灯,用脚关门,一扭头转头两眼顿时瞪大,“哎?不是……你谁啊?白天没见你啊?”
      小迟熠也看清了面前的人——柯恺,也刹那色变“噔噔”倒退:“KK!?你、你、你……”
      “你看见我了?那个不是我本尊。”KK狐疑地看迟熠,指着他半晌突然说:“我知道了!你是迟熠?对不对?”
      迟熠人都混乱了:“研究所的不是你,那你怎么知道我是谁?不是,我在研究所也没告诉你我谁啊?”
      KK也一脸的混乱,半天后往一张木床上瘫坐下来,吁了口气:“哦,我知道了,你被拽进来……哎,不出所料。你就不该入侵我电脑,我就是知道爷爷不出马那冒牌货肯定挡不住你!你肯定得找到S大了是不是?我说日啊,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好奇害死猫?”
      迟熠愤然:“你才日啊!”
      他明明网上用的名字是小太阳!
      KK嗤笑:“有区别?”

      迟熠气得喘了两口气,一口气回不上来猛地捂住嘴呛咳。
      KK立刻站起来扶住他:“你怎么——”他话没说完瞳孔骤然一颤,就见迟熠松开的掌心中满是鲜血。
      迟熠茫然看手心的血又看KK:“我怎么了?”
      KK一把扶住摇摇晃晃的迟熠,把他挪到床上:“你在走廊遇见怪物了?”
      迟熠摇头又点头,他有点头疼,头晕脑胀:“不确定,听见声音……不过我被滴下的血碰到了,是有病毒还是带了诅咒?”
      KK说:“休息吧,白天就能出去船舱了。”

      “几点了?”迟熠侧歪在床头上,哑着嗓子问:“什么时候天亮?”
      KK手指一滑凭空出现了时间:“四点。过两小时就算白天。天亮估计悬,我们在北极圈内,极夜很长的。”
      迟熠缓了缓北极圈这设定,问:“对了,你刚说……研究所的‘那个’不是你?冒牌货?”
      KK从床下拎了油壶出来往那盏油灯内添油,侧脸倏然显得生硬,他长叹才说:“整个中心的人都被替换了,现在里面的都是怪物,就你熟悉的鬼故事桥段。你进来的时候是什么时间?夏天了么?”
      迟熠问题太多一时不知从何问起,只得先回答:“20**年,8月12号,下午,快四点半。为什么问这个?”
      “计算时间,虽然不知道还有什么用。”KK似乎有点恍惚,许久后才又说:“我还记得被进来入鬼域的时候是今年春节前……我经过了大概得有几百个这样鬼域了吧,要是照经历过的年月算算,我得已经年过了起码七八年了。”

      鬼域是KK鬼故事里的常客,迟熠是知道的,于是他只是困惑地歪头:“那你这样岂不是也算是永生不死?也……挺好?但你要是出去了,外面的怪物会怎么样?还有你年纪要怎么算呢?”
      “不知道。我觉得我可能出不去了。”
      迟熠缓慢地消化信息:“那……我是不是也出不去了?我的身体会怎么样?会被外头的那个你吃掉么?还是说,也会被替换个芯子继续生活下去?”
      KK笑了笑没正面回答,只是说:“哦,如果这鬼域破解得快,那你出去时差可能也就一秒,如果外面那个我想吃掉你的话你还来得及跑。”
      他沉思了会儿,保证道:“冒牌货保证不会吃掉你。不然研究所不会到现在都一切正常……比你早进来一小会儿的一个同事告诉我的。她进来得知自己和怪物们天天一起工作吃饭的时候嗷嗷大叫。”
      KK盯着油灯的暖光出了会儿神,自言自语地说:“维持一切正常的假象……我们在这里不死,外面的躯壳就不会衰败失活。”
      一时间俩人都沉默了。
      油灯芯跳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迟熠吁了口气,揉揉太阳穴:“我其实找你就想问问,那笔钱,就你查过的那个,我追到香港的一个公司,详细我也看不懂,但股权高度集中没有具体产业,应该是个空壳公司,之后就没下文了。但六月份那家公司投资了一家生物实验室,我就顺着追查到了一个公司的数据库——”
      KK抢先就说:“我查到了的,New Eden,特老美的名字。注册地在巴尔的摩,实际运营地在华雷斯。”
      迟熠感叹:“对,华雷斯真特么是个New Eden。”
      KK短促的笑了声,转头扬眉调侃道:“看吧,好奇害死猫。所以你被拽进来了。实不相瞒,那数据库就是我们实验室的,是解码后释义出的特殊鬼域的数据,包括处于形成中特殊鬼域的预测。”

      迟熠一头乱麻:“等下……鬼域数据?所以你们研究所到底是干嘛的?黑衣人?你们抓鬼还是抓外星人?”
      KK正色:“我们只研究,我们不抓的。脑力工作者懂?坐办公室的!我们只是研究超自然现象的研究所。”他看迟熠表情,赶紧补充,“是特异安全委员会下属机构!喂喂,你那什么表情?我们国家正规机构,不是民间兴趣小组!”
      迟熠靠在床头上嘲弄:“哦。那你们的库都能被偷。安全专家水平不错。”
      KK咬牙切齿:“也可能是内部人干的!在我发现库被偷了之后就被拽进来了,来不及汇报或者做任何预警,就被永久和现实世界隔绝了。在我发现之前,很多同事都已经被替换了!所以这是又内鬼,不是我技术问题!这要查到肯定叛国罪跑不掉的……妈的,别让老子给他揪出来……”

      迟熠迟缓的意识到KK可能不是开玩笑:“等等,正规家机构……你是认真的?”
      回应他的是KK傲娇的一声“哼”。
      迟熠“嘶”了声,突然就觉得被孙广宁打脸了。
      KK又强调:“正规的!不是你的那什么捉鬼小分队!”
      迟熠尬住了:“那……人偷你们库这出动不该是公司?得谍报机构?比如他们的黑衣人?不然要你们数据也没用啊。”
      “谍报不谍报我不知道,但我知道New Eden在干嘛,他们在做人体实验……世上总有不想死的人。就像你说的我在这里某种意义上是永生不死。有人想保留意识在鬼域中永生,这也算另一种意识上传,还唾手可得……只要有人能负责能确保鬼域不在‘鬼’,没有恐怖事件……创造一个New Eden。”
      迟熠恍恍惚惚:“这想法……嗯,很有想法。”
      KK说:“谁说不是呢。”

      KK从包里翻出了两瓶玻璃瓶装的可乐,在桌角磕开,给迟熠递了一瓶:“喝点吧,高兴点,我们提前永生了。”
      迟熠接了,抓了一手的灰,他犹豫:“这……还能喝?”
      KK肯定道:“能。1931年产的,这艘船也这时代的,可乐1892年就推广了,这没吃未来的东西不会违背因果律消失。”
      迟熠:“……”他真不是这意思,他就是觉得——1931年的可乐真的能喝?
      KK先喝了两口,看迟熠。
      迟熠和他碰了下瓶,仰头喝了两口。发现居然还有气。
      俩人呆滞地在昏黄晃动的光线中有一搭没一搭聊天,把可乐喝完。

      迟熠吁了口气,问:“为什么你认为我是被拽进来?我也许只是不小心走进来了?就像人会被鬼打墙。也许只是意外?”
      如果只是意外,也许他不会像KK这样被困在这儿,也许他能出去找那什么委员会?
      “也许。”KK说。
      迟熠觉得这是个安慰,他叹气,没有真实感地接受了现实,问:“你们被困在这里,是New Eden做了什么?”
      KK明显不想深聊这问题,只是说:“New Eden没这么大本事。”
      他把空了的可乐瓶从迟熠手里拿走,顺手把脏兮兮的毯子裹在他身上,又把油灯从桌上拎起来挂在床头上。

      迟熠仰起头看KK:“你到底怎么认定我是个黑客的?要不是你非认定了我是黑客我也不会黑你。”
      不黑他,也就没后续,也就不会在这里。KK动作顿了下,他内疚地低头看向迟熠。
      迟熠急忙说:“不不不,我没别的意思,好奇害死猫,我自己问题!我就……真的好奇你怎么认定的,临死给个答案吧,让我做个明白鬼。”
      KK仰头眨了眨眼睛,笑着说:“啊!我什么人啊,我当然知道你都干了什么!我被外交部借调过,很不幸……在你进你二哥手机练手玩的时候,我被要求去查谁黑了他手机。”
      迟熠:“……”他简直想跳起来给KK狂揍一顿,他总算知道了自己前年莫名其妙被全家追着打到跳窗逃生是怎么回事了。
      迟熠长叹:“你到底多大?”KK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
      KK说:“二十一。我十六岁从MIT研究生肄业回国之后就来研究所了,顺带有时候会被借调当安全顾问。”
      迟熠:“……”身为一个术业有专攻兴趣导向型的黑客,他最讨厌死学霸。

      KK说:“喂,我给你变个魔术!”
      他伸手一弹那盏晃晃悠悠的油灯,刹那火星弹跳起来——焰火“刺啦”喷射。
      迟熠笑起来,眼底映出不熄灭的璀璨的烟火。
      KK说:“我进来的时候我妹正喊我下楼放烟花呢。你知道东北那旮旯过年都有大雪,放烟花老好看了我跟你说,我估计进来时候得的能力可能还和这有点关系,我还会急冻呢。新进来那同事冲着咖啡进来的,就治疗师,专管提神醒脑,一键清除精神污染……我这趟还遇见了个女的,不知道什么鬼背后盘了只小鬼,她说自己是医生,我当时还寻思着别是专门给人做无痛人流的……”
      迟熠听着KK叨叨,蜷在床上睡着了。
      KK看着睡着的迟熠,搓了把脸轻声说:“你会出去的。”

      ·
      迟熠是被门外的声音吵醒的,他浑浑噩噩试图分辨门外的争吵声——
      “突然多出的人就在你房间!怎么,是你房间就不让搜查?你让开!你就知道他是人不是邪灵了?”
      “你们什么意思?你们怎么知道房间有其他人的?”一个女人愤怒的声音。
      “你们把小柯放开!”
      “我看这人是被邪灵控制了吧?放开?你们想做什么?不怕死?”一个女人的声音懒洋洋的。
      “许玫,别和这帮人废话,进去看眼,不对劲就宰了!”

      迟熠恍然意识到外头的人争吵的起因是自己,他撑住床爬起来,但下一秒就摔回去,他清晰地感受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崩解,似乎骨头和血肉都在分离,不是很疼,但丝丝缕缕的感受十分可怕。
      他侧过头就见枕头上都是血——是他自己口腔和鼻腔里涌出来的。

      门被“砰”——地撞开,KK被一三四个人按住动弹不得,愤怒大吼。
      “你们在干嘛?”冷不丁一道声音从门外传进来,直接叫停了所有人动作。
      迟熠昨夜看见的那个黑衬衫的男人先进了门,就是KK说的巫杭。
      所有人都不由让开了位置。
      巫杭看了眼迟熠就说:“他只是被感染了。”
      刚才叫嚷要进来的人此时也看清了迟熠的样子,瞬间就往后退。
      跟着他的人同时仓惶后退,边大声叫嚷:“感染了就解决掉啊!你看他现在样子——”
      “害怕?那就出去!”昨晚捂住迟熠嘴的少年跟着进来,转身一脚踹上了门。

      迟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但他能看见自己溶解似的黏在毯子上的皮肤,他甚至看见了自己剥离下来的指甲,他瑟缩了下,试图把自己藏进毯子里。
      巫杭一手按住毯子,说:“别怕。”他抽出匕首割开手腕往迟熠面前递。
      迟熠浑浑噩噩,只闻见一种几乎霍乱心智的香味,不管不顾扑上去,不知过了多久,血肉分离似的崩解的疼痛逐渐消退,他的神志也渐恢复了清明,他发现自己死死咬着巫杭的手腕,连忙松开嘴。
      “对不起……我干了什么?我怎么了?”迟熠惊恐万状,他看见自己消融的血肉恢复如初。
      “没事。出去就好了。”巫杭简单说。

      “就算要救这小孩儿,也还是抽血喂比较保险吧?万一真会传染呢?”舱房内有人嘀咕。
      “传染谁也不会传染他。”那瘦高的少年开口。
      巫杭转头看了那少年,少年冷眼回视。
      迟熠这回算把人看清楚了,那少年穿着黑T恤和迷彩裤、短靴,看模样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太多。
      这男生样貌极好,鼻梁高挺而显得眉眼深邃,但眼底却有几分戾气,他正不耐烦地转着手腕上的一圈红绳,那上面坠的不是铜钱,是两枚花钱。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问题,迟熠觉得他左眼有点泛灰。

      巫杭站起来,这瞬间迟熠简直以为他要和那男生动手,因为他们那瞬间的对视绝对不能说友善。
      但巫杭起身却只是要出去:“我每天来喂这小孩儿,你们要是害怕就别进来。”
      KK擦干净了鼻血,嘟囔:“早知道这么压制,我一开始就喂了。哎?还是说只有你的血管用?”
      “小柯!”人群中一人骤然出声,带着警告意思的话压过了KK最后两字。
      这一声倏然让舱房内的气氛紧绷起来。
      迟熠茫然不知道这又发生了什么,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就见少年侧头看他,见他看自己就又转开视线,然后摸了下鼻梁。

      “……都行,不过我的血可能好点。”巫杭在漫长的静默之后开口,他环视这挤挤攘攘的十来号人,“我是579部队三组组长,巫杭。你们又都是什么人?你们知道序列者,就不是意外被卷入鬼域的普通群众。”
      舱房里十来人全都戒备地看巫杭,巫杭无动于衷。
      巫杭:“没人给我个解释?”
      场面一时僵硬。
      KK偷偷对迟熠撇嘴,做了个鬼脸,以口型示意:“相互信不过。”

      “哎哎,我来我来,大家别这样,同志们都别这样!”一个四十来岁发福的男人从后头挤出来,他伸出手抓住和巫杭手起来上下摇晃:“哎哎,三组长,那个我姓孟,叫孟凡斌。我们都是S大量子信息与计算中心的,我是科研室主任。”
      “孟主任……”立刻就有人开口欲言又止:“他是序列者。”
      “不碍事、不碍事。”孟主任头也不回,继续对巫杭说:“我不知道三组长知道不知道我们这个部门?我简单说说哈,我们这个中心呢,负责处理你们579部队从各地鬼域带回的数据,破译鬼域,计算并预测出现位置。”

      巫杭听着眼神就逐渐危险:“所以?你们搞出了这种……拉人开本玩游戏的特殊鬼域?”
      孟主任连连摆手:“不不不,误会!这是误会啊!真不是我们。我们只是发现了问题!”
      他说得太急有点喘,KK和另外一人连忙过来扶他,巫杭一脚勾过凳子示意他坐下说。
      孟主任坐下喘了好一会儿,说:“咱们要不……先吃个早饭?我有点饿,低血糖,低血糖,边吃边说行么?我看三组长这……也有点失血过多的样子?”
      迟熠清晰的看见巫杭嘴角抽搐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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