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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娇亲亲/撩拨戏 “我偏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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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四散,均匀地照到房间掉落的大马士革玫瑰花瓣上。
阮禾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方程在靠在床头单手托腮,眨巴着眼睛,笑眯眯地盯着自己。
“醒啦!”方程探头靠近他,兴冲冲地宣布:“昨天晚上你成了我的手下败将,你输了!”
阮禾看了他一眼,坐起上半身,问:“什么输了?”
方程原以为阮禾这厮能栽个大跟头,没想到一觉醒来,阮禾只是微微疑惑地看着他。随着阮禾起身的动作,方程不禁把身体往后退了退,眼睛睁大,声音也放大:“你吻我了!”
阮禾闻言微怔,好像是在回忆,但眼中又始终带着点迷茫:“昨天晚上?”
方程点头,一动不动地盯着阮禾的眼睛,见他久未反应过来,一把扑上去,骑坐在他腿上,揪住阮禾的睡衣领子,恶狠狠地问:“姓阮的你这就没意思了,这时候给我装傻是吧?”
阮禾抬头看人,和方程的声音比起来,他一直很平静,声音很低,诚意也很足:“昨天我喝多了。”阮禾真的尝试想了想,但好像不成功,他皱皱眉:“确实不太记得了。”
“你!”方程坐在他腿上,气得几乎想掐死他,“你开什么玩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这算怎么回事?方程缓缓松开阮禾的衣领,声音也渐渐小下来:“你再仔细想想?不可能什么都不记得吧?”他转头指着床边的地毯:“就在那里,想起来了吗?”
阮禾扫了一遍方程的手指,方程的脸,方程的脖子,方程的胸,脑子里全是纠缠的唇舌和轻微的喘息,但他摇了头。
方程紧紧盯着他眼睛的路线,双手握拳,胡乱在空中挥舞:“你这什么记性啊!”
好不容易抓点敌人的把柄在手里,原本指望着拿这个把柄让对方朝他认输,结果对方一觉醒来什么都忘记了。
方程好像对着空气打了一套完整的军体拳,结果敌人在十米之外,烦都烦死了。
方程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阮禾还是那样任人拿捏的样子,他弯腰从床边拿来居家拖鞋,单膝跪在地上,熟稔地伺候着给方程穿鞋。
方程却拒不配合,脚一踢,鞋子飞远,躺在床上大哭大闹,谁要他给他穿鞋啊,明明亲了自己,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早晨的饭桌上,方珍作为过来人,一看两人闹着别扭,还有方程的嘴,明白了七八分。
方珍亲自给方程盛了一碗他爱喝的甜豆浆,摸摸他的额头:“程儿,要是太累了,今天就请个假。”
“姐姐,我才没累!”方程正在气头上,气呼呼地指控:“一个醉鬼,能有什么手段和力气!”
方程这话是实话,但是听在方珍耳朵里,就是另外一种含义。
“好好,姐姐不说了,乖乖吃饭,吃完让阿禾送你去学校。”方珍截下他的话,转头也给阮禾盛了一碗甜豆浆,对阮禾强调了一遍昨天晚上给他说过的话:“阿禾,程儿现在年纪还小,你多体谅他。”
还没等阮禾双手接过方珍递给他的碗,方程恶狠狠地盯着阮禾乌黑的发顶说:“我不用谁体谅,自己知道坐车去学校,以后都不麻烦谁接送了!”
方珍含笑看着方程耍小孩子脾气,很有些无可奈何。
没人想到方程会是真的生气了。
他甚至没等放学,从学校里失踪了。
方珍派了好几拨人到学校找人,都没有找到。得九甚至去拜访了几个学校里和方程走得近的小弟,得到的答案都是:“大哥耷拉着脸一天都闷闷不乐,谁也不敢招惹他,也没人敢跟着他出校门。”
方珍急得到处找,怕方程有个好歹。
就在旧金山满城黑白两道的势力都在找方程时,方程正躲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酒吧里喝酒。
“老大,老四他们都按你吩咐的说了,电话里说你姐姐他们还在到处在找你,你快回去吧。”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围着方程苦劝,正是张三李四。
方程抬腕看表:“急什么,还没到时间。”
这个时间,阮禾那厮还没受罚呢,因为和他吵架,自己就被弄丢了,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方程又喝了口酒,晕乎乎地盘算。
“美国高中生,能进酒吧喝酒?”身后传来一句严肃的评价,方程听到这声音,禁不住侧头去看,是个端正挺拔的陌生中年人,正站在旁边认真地上下打量他。
方程皱眉,满脸写着问号,看向张三李四。
张三李四皆面面相觑。
“你谁啊?”方程于是知道来者不善,端着酒杯打量对方一眼:“多管什么闲事?”
那中年人靠在吧台边,闲闲抱臂:“没听到你朋友说,姐姐正在到处找你吗?”
方程闻言,想到这人可能是姐姐安排的眼线,拔腿就跑。
那人倒像是料到了他的举动,一伸手就拽住了他的后衣领,拎小鸡似的把他拎起来。旁边的小弟眼看着想上前帮忙,都被两个大汉轻松制服,速度之快,在人来人往地酒吧里居然都没有惹来关注。
方程被人单手按在椅子上,脸都挣红了还动弹不得,咬牙切齿地说:“不想找死,就赶快放开我!”
对方轻轻一笑,却还是依言松开了方程,端起桌上的一杯威士忌喝了一口:“方少爷别担心,只是想借你和你姐姐谈一谈。”
张三李四也被放开,两人赶紧跑到方程身边,作躲避状。
方程把朋友拦在身后,强撑着酒精的最后一点侵袭:“既然你只想借我,让我的朋友先走。”
“老大……”张三李四同时叫到。
方程给他们偏头使了个眼色,两人就会意住了嘴。
来人把他们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但却只是随意举了举端酒杯的杯子,放张三李四走了。
方程确信张三李四都撤退了,才蹙眉看向对方,咂摸着他刚才的话:“你是我姐姐的敌人?”
“老朋友。”对方回了这几个字,然后又跟了一句:“新敌人。”
“敌人还分新旧?”察觉酒精越来越上头,方程甩了甩头才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酒吧里有歌手驻唱,音乐声中,一个熟悉的声音撇开略微混杂的环境音,精准而清晰地传过来:“季警官,什么时候来旧金山了,真是有失远迎。”
季警官闻声,抬头微笑看着来人,起身相迎,握手为礼:“方小姐,又见面了。”
方珍客气地和他握了一下手,然后飞快分开。
方程看到方珍带着一群方家亲信赶来,脑袋越来越沉,已经没了时间的概念,还想着张三李四的办事效率怎么这么高,两分钟就把姐姐找来了。他跌跌撞撞地挨到方珍身边,抓着她的胳膊喊:“姐姐!”
方珍看他脸色红润,眼神已经不算清醒,心疼得怒气也逐渐平静了下来,方珍扶着他的手臂,转头看了一眼:“阿禾。”
“姐姐,我不要跟这个人待在一起!”方程听方珍喊阮禾,连忙抱住她的手臂撒娇:“他又欺负我!”
“他怎么又欺负你了?”方珍声音很轻:“姐姐昨天不是才给他交代过吗。”
“就是昨天!”方程一仰头,指了指自己的嘴:“他喝醉了,就亲……亲我。”
方程已经有点喝醉了,有些大舌头。
方珍听完他的话,禁不住噗嗤一笑,点了点他的额头:“这么多人都听见了,羞不羞。”
方程扫视了周围一圈,看周围虽然昏暗,却也真是好多人都在盯着自己,赶忙捂住了嘴巴。
“好了,你先跟阿禾回去,这里的事情姐姐交给处理。”方珍把他交到阮禾手上。
方程喝了酒,摇摇晃晃地倒在阮禾怀里,也没有挣扎,攀着阮禾的肩膀,看到得九身后跟着的女人,眼睛睁得滴溜圆:“欸!你旧情人怎么在这儿!你是不是还惦记着她呢!姓阮的!你混蛋!”
方程的声音在身后越来越小,直到逐渐融入了音乐声中,方珍抬眼扫了一下面前几个与酒吧气质截然不同的男人,嘴角微微一提,坐在了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季警官,见笑了。”
但她的眼睛里并没有笑意。
“方小姐的弟弟脾气不小,难怪能闹出沸沸扬扬的抢婚。”季警官点评了这么一句,拿起桌上的酒单递给她,笑着问:“喝点什么,没有给你提前点,怕你口味变了。”
此时歌手中场休息,音乐暂停,酒吧里正热闹,三三两两的酒客闲谈低语,氛围正好。
“不必了。”方珍靠在沙发背上,单刀直入:“有什么事,季警官请直说。”
“那就老样子。”季警官微微一笑,招手唤来酒侍,点了一杯酒,点完才过转头:“长岛冰茶,哪怕现在喝得少了,方小姐应该也不至于讨厌吧?”
方珍看着他,呼吸不自觉重了一点,嘴上却还笑着:“季警官专程请我来,就是叙旧?”
“我还以为方小姐专程扣了我的线人,是想和我叙旧?”对方抬眼看了闵秀一眼。
方珍的笑意加深了一些,微微抬手朝身后勾了勾手指,得九就把闵秀轻轻推到了对面人的沙发旁。
“人,我没动,全须全尾还给你。”方珍不欲多留,径直站起了身:“也麻烦以后季警官想查案,走正规程序冲我来,今天的事情再有下次,别怪我不念旧情。”
话说完,方珍转身就想走,却被对面的人探身越过酒桌,伸手拽住了手腕:“抱歉,按说不该牵扯到其他人,但方家在西海岸的势力太大了,见你有点难。”
方珍一动不动:“季警官,请自重。”
那人却没有放手的意思,正巧侍者端来了新点的长岛冰茶:“酒来了,喝一口再走吧。”
方珍于是简要地抖出两个字:“季淮。”
对方听她连名带姓地警告自己,才终于放开了手。
方珍没作停留,带着得九等人径直穿过人流出了酒吧。
等浩浩荡荡一群人走了,季淮身边的人才看见他撤回了目光。
或许是酒吧的氛围比较松弛,最能拉动人与人的距离,同事看到季淮握着那杯长岛冰茶微微失神的样子,大着胆子试探问:“季队,刚才是……”
季淮放下酒杯,看了八卦的同事一眼:“我初恋。”
“大小姐,您没事吧?”回去的车上,得九大着胆子问了一句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的方珍。
方珍慢慢睁开眼睛,神色如常,吩咐的得九:“给林叔打个电话,程儿那边怎么样了?”
“大小姐,小少爷一切都好,就是有点喝醉了。”林镇年一边听电话,一边从车镜里看不断在阮禾怀里拱动的方程。
“让阿禾听电话。”
电话一递到阮禾手上,方程就要笑着扑上来要抢,阮禾只得轻轻用手捂着他的下巴和嘴,不让他乱动和出声。
方程被捂着嘴,醉眼朦胧,听着阮禾连嗯了几声,应着姐姐在电话里的吩咐,方程凑过去想听更多,模模糊糊听到了三个“醒酒汤”字,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方程听了醒酒汤三个字,反而越发醉得厉害,半趴在阮禾身上,凑近了看他的脸,嘴里嘟囔着:“大,大混蛋!敢做,不敢当!”
“别乱动了。”阮禾声音很低,像在哄着他。
“我偏要!”方程大力扭了扭腰臀,这一扭,反而让他的膝弯折到了阮禾的腰侧,整个人都滑坐在阮禾大腿根上,紧紧贴着人。
车里太窄、太暗,方程仿佛怎么都看不清阮禾的脸,干脆双手捧着阮禾的脸,趴在他胸前仔细地看。
看着看着,方程似乎入了迷,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阮禾的下巴上,带出微薄的酒气。拇指不小心蹭到了阮禾的嘴唇,方程浑身一个激灵,盯着嘴唇看了一会儿,目光缓慢上移,对上阮禾的眼睛。
方程看着他,很疑惑的样子:“你真的不,不记得了?”
阮禾还没作反应,方程就凑上来飞快地啄了一下他的嘴唇。
阮禾没动,看着方程捧着他的脸,慢慢地拉开距离,歪头看着他小声嘟囔:“怎么会呢?”
见阮禾没有动,方程又凑上来重重地亲了阮禾一口,然后又拉开:“你现在没有,没有喝醉是吧?”
“哦对,醉的是我。”方程说完这句话,整个人的腰就完全塌下去,落在阮禾怀里,仰头胡乱地亲上了阮禾的嘴唇。
方程还是很生疏,但循着昨晚的记忆的感受,他顺利张开嘴,拿舌头碰了碰对方的。
好多的酒气和甜气在彼此口腔中交换。
车上很快就响起了靡靡的水声,然后水声越来越多。
司机和林镇年目不斜视,专心看着前面的路。
好在车子很快就到了方家。
车停稳,方程已经醉得厉害了,脸儿红得熟虾似的。
阮禾在晦暗中看着他挂在嘴角边的银丝,用手指轻轻擦干,眸色深了深,把方程轻轻抱下了车。
阮禾今天这种抱法不是之前的那种绅士的公主抱,而是很像抱小孩儿,一手托方程的屁股,一手揽方程的腰,并且把方程的双腿分开了在夹在自己的腰两侧。
车门前,林镇年轻声问要不要端点醒酒汤去新房,方程迷迷糊糊地听着,刚要胡乱点头,就听阮禾在耳边遥远又平静地回了一句:“不用,我会照顾好他,谁都不要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