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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私相处/心一动 他的心扑通 ...

  •   第二天,方程正在琢磨折腾那根木头的好法子,方珍就接到一通从日本打过来的电话。
      听了几句电话汇报后,方珍少见地蹙了蹙眉头。因为那通电话里说之前留在日本那边的谈判人员,出了差错:方家有人被警察抓了。
      方家栽警察的跟头,这是第二次。第一次,还是方父方昆去世那一年的意外。但那件事已经过去十年了。
      方珍什么都没说,向众人简单交代照看好方程,就带着得九连夜飞去日本捞人。
      她这一走,足有半月。半个月时间里,在方宅的主楼里,只剩下方程和阮禾两个人。
      空荡荡的大房子中,两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姐姐不在,得九也不在,方程如何会放过这个自己能够为所欲为的机会?所以没了姐姐的管束,捉弄阮禾更是无法无天。
      方小少爷要么在阮禾房间安静处理工作时非要邀请张三李四等朋友来家里开狂欢聚会,要么就破天荒地亲手做一杯加了料的饮料,用舌尖舔一小口后就递给阮禾,命令他必须喝完。
      方程的伎俩其实不算多,翻来覆去都是那一些很幼稚的计谋。
      有天晚上,方程心血来潮想看恐怖电影,命令阮禾坐在旁边保护他。
      电影选的是张三大力推荐的《惊声尖叫》。影音室昏暗的空间内,方程原想好好吓一吓阮禾,不想他在电影开头还能抱着厨师专程做的爆米花可爱的喋喋不休,但看了没几分钟,整个人就发起抖来。
      影片出人意料的惊吓情节很多,随着剧情越往下推进,方程脸色就越难看,渐渐地,他整个身子都不自觉贴在了阮禾胳膊边。
      阮禾倒还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丢脸死了,方程可不能先认输,于是坐直一点身子,咬紧牙关看下去。
      电影里播放到变态杀手给目标打电话,方程正屏息看着,骤然间——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啊啊啊啊啊!”
      近乎空旷的寂静中,电话铃声和方程的尖叫声同时响起。
      刷地一下,方程整个人就从沙发上弹起来,像个考拉一样紧紧缠在了阮禾身上,明明在瑟瑟发抖,却又掰都掰不下来。
      “叮铃铃!叮铃铃!”
      听到电话铃声还在响,方程缓了口气,从阮禾怀里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看电影画面,电影的电话场景已经过了,才猛地反应过来,电话不是电影里的杀手打来的。
      方程的脸在黑暗中尴尬了一秒,嘴硬地说:“这个沙发坐着还是太硬了!”方小少爷也不打算从柔软的人肉沙发上退下来,就近用手肘杵了杵人肉沙发的腰:“你去接电话。”
      人肉沙发任坐任摸,指哪打哪,接起电话,听了一句话后,把听筒交给方程:“小少爷,是找您的。”
      方程狐疑地接过来一听,原来是张三打过来的,想问方程他推荐的那部恐怖电影怎么样,有没有把他讨厌的人吓到。
      方程气得嘴角抽了抽,终于敢从人肉沙发上下来,咬牙切齿地说:“效果好得很!”
      “那就好,老大我……”
      电话并没有听完,方程就怨气冲冲地挂断了。
      因为这个小插曲,电影观看中止,方程也正好顺坡下驴,忙不迭地准备回房间睡觉。
      好巧不巧,那时候正是雷雨天气,窗外雷声滚滚。方宅又大,方程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是恐怖电影的画面打转转,所以死死拉着阮禾不肯松手。
      好像阮禾就是个能驱邪的。
      阮禾就这样在方程床前守了一夜。
      第二天迷迷糊糊醒来,方程睁开眼睛,在雨后清爽的晨光中看到阮禾靠在他床边闭目养神的模样。
      阮禾本身,并不是特别英俊的长相,但因为鼻子高挺,嘴唇薄而有型,让他整个人闭上眼睛时,显出一种蛊惑人心的吸引力。
      方程就这样看着看着,突然觉得心底塌陷了一角。似乎是雨后空气过于湿润,他好像又闻到了花园里玉兰花的香气。
      大概是注视的目光都有温度,被烫的人结束闭目养神,慢慢睁开了眼睛。
      方程见状,赶紧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睡觉。
      他的心扑通扑通地直跳,好像昨天看恐怖片受到的惊吓,余韵未了。
      那天过后,其实什么都没改变,方程还是老把阮禾提在他身边使唤。
      但不管方程怎么折腾,阮禾都是一个面团,任其“揉搓”。大概是方程折腾得有些用力了,也可能是其实“揉搓”的方式并不凶狠,一来二去,这件事逐渐失去滋味。
      慢慢的,方程也没了兴致。
      直到阮禾开始相亲。
      阮家人传统,结婚都很早,像阮林、阮杭的婚姻,都是在小时候就定好了的。所以阮禾准备去相亲,其实也在常理之中。毕竟二十几岁,正是谈婚论嫁的时候。
      但这件事,在方程眼里却有些不厚道,阮家明明说了把阮禾调到方家将功赎罪,怎么才半道又拿回去了?
      因为这点不舒服,方程每每出现在阮禾与相亲对象接触的关键阶段搞破坏。
      第一次,他鬼头鬼脑地出现在相亲的餐厅,却假装肚子疼给阮禾打电话,让见面草草结束;
      第二次,他以阮禾的名义,给相亲的对象送一杯口感丰富的阮禾同款果汁,让年轻小姐始料未及;
      第三次,因为时间很合适,他甚至亲自陪着阮禾一起去相亲,全程让阮禾端茶倒水,没法和桌子对面的女伴交流。
      就这么着,方程眼瞅着阮禾头天见一个华侨千金,后天约一个能源新贵的小孙女,心想这木头还有些桃花运。甚至莫名其妙的,他心里很有些不是滋味儿。
      凭借方程的战斗力,相亲结果可想而知。
      但是阮禾拿小少爷没办法,阮家人也拿他没办法。
      就在方程以为阮禾相亲的事情可能就这样不了了之的时候,方阮两家在西雅图合作的一桩生意出了差池,阮山调阮禾去救火。
      方程放学回来后不见人,气得直跺脚,连夜给远在东京的姐姐打电话。
      东京和旧金山隔着时差,但北半球的春天一致,旧金山玉兰花绽放的时候,东京的樱花也已经开了不少。
      方珍为了在日本营救被警察扣下的属下,和各方进行了惊心动魄的博弈。事情的导火索,是警方查扣了方家给合作家族运送的药物,说其中有假药掺入。
      方家许多年不碰假药了,方珍调查以后,才知道有船员两头吃,借着运药的机会,和属于方家竞争对手的萨克勒家族暗自合作帮忙贩运假药到日本。
      方珍对背叛的容忍度几近为零,不留余地地肃清了内部顽疾。后面接连几天为方家的那船货奔走,关系疏通到关键时刻,日本警方告诉她,还要经过警方一位关键人物的判决。
      方珍便撑伞携得九赴那位关键人物的邀约。进门时,她抖落了落在肩膀上的小粉樱花瓣,一抬眉,见到一个穿警服的背影长身而立。
      方珍正欲收伞递给得九,那人转过身来,眉眼周正,风度翩翩的模样,他朝方珍笑了笑:“方小姐,久仰大名。”
      方珍眨也不眨地看着眼前人,怔了两秒,握着伞柄的手骨节发白。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也回了一个微笑:“不敢,季警官的大名,才是如雷贯耳。”
      樱花纷纷落下,来人朝方珍伸出手,他们礼节性地握了一下手。
      两个人谈了有足足一个小时的话。得九在门外数樱花已经下落了一千零一片,方珍才从会客室走出来。
      大小姐和季警官客套地道别,事情终于完美解决了,但是得九敏锐地察觉,大小姐的心情并不好。
      因为回到车上以后,她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望向车窗外的街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珍虽然御下严苛,但在得九面前,很少显露这种沉默寡言的时候。
      车内氛围压抑,得九话也不敢说。
      五秒钟后,方珍从窗外把目光移回来,随手拿起了放在前座后面的那把伞,狠狠掷在车门上。
      行驶在东京街道的汽车内发出砰的巨响。
      得九微惊,小心看向方珍。
      见她鲜少失态地单手撑住了额头。
      得九呼吸都不自觉轻了,就在这空当,不合时宜的随身电话响起来了。
      方珍看了一眼电话,调整了半秒呼吸后,才接通:“程儿,怎么了?”
      “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电话那头的方程听到方珍的声音,开始哭天抢地:“我们方家都被要人欺负到头上了!”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欺负方家?”方珍放下撑在额头上的手,放平了呼吸,看向窗外,嘴角牵起笑起来。
      “阮家那个呆子!”方程斩钉截铁说:“还有他们整个阮家!”
      “哦,你确定不是你欺负人家吗?”方珍问。
      “姐姐!”方程撒了一声娇,然后才气呼呼地告状:“你不知道,阮禾不守规矩,跑到西雅图去了!”
      方珍又低头轻声笑了一下:“这我知道,阮伯伯和我商量了这个事情,西雅图那边有点小状况,要他过去处理一下。”
      “姐姐你怎么能让他走呢,他罚都没领完!”方程不高兴。
      “好了,程儿乖,记不记得姐姐跟你说过,君子留路后来走,得饶人处且饶人。”
      方程在心里闷闷地想,我才不是君子。
      方珍慢吞吞讲着电话,突然看到左手上空荡荡的无名指,想起方才那位季警官握手时,对方无名指上清晰的指环印迹,心中又骤然一钝。
      于是方珍飞快抬起头看窗外:“先别闹脾气了,姐姐明天就回来,今天你一个人在家,让林叔他们弄点好玩的。”
      方珍哄了一阵,也没把方程的脾气哄下来,最后听到方程气呼呼挂了电话,就像那小祖宗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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