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11 故捉弄/漫画书 ...
-
刚成年时,阮禾暂住方家的那个房间还在,位于方宅一楼靠花园转角的位置。
房间很简单,不大不小,林镇年让人给他重新收拾出来,又加了一张书桌,以便他暂调方家期间处理工作。
方程是很早就拿到了UCLA的录取通知,又因为临近高中毕业,学业不算忙碌,便会找些古灵精怪的小玩意儿消遣。平时他还烦恼怎么玩儿,此番阮禾又落到他手上,可叫他欢喜得厉害。
方程害阮禾吃了一顿家法,明明心中是有愧的。但因为阿根廷酒吧的事情,恼着阮禾,偏不肯将这愧意好好表现出来,反而处处与阮禾作对。
阮禾到方家以后,听方珍之令给小少爷继续做保镖。小少爷很会折磨保镖,要他寸步不离,让他往东他不能往西,让他捉狗他不能逮鸡。
种种手段之下,没有人知道从南美回来以后,阮禾在方程眼里,就不只是个小跟班了。方程开始觉得他身具反骨,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因为这点“不一样”,方程总看不惯他,一面要折腾,一面又要招惹他。
所以尽管阮禾已经重新对方程服服帖帖了,方程还是不开心,和学校的小弟李四、张三一起讨论整蛊人的法子。方、李、张三人都是华人,在旧金山私立高中这个华裔少见的圈子拜了把子,方程做大哥,张三李四分别排行老二和老三。
张三为大哥分忧,提出对讨厌之人应采取以毒攻毒的妙计。
方程一拍大腿,灵光乍现,对啊,既然阮禾厌恶同性恋,最好收拾他的方式,就是用同性恋的方式“恶心”他。
所以阮禾开车去学校送他上学时,方程便故意在车上落下一本男性□□故事的漫画。
等到放学后,一上车就到处翻找早上落下的漫画书。
阮禾坐在驾驶位上,将收好的小书一本正经地反手递给他。方程看一眼后视镜中他面无表情的样子,接过以后,便半躺在车后座,津津有味地看起漫画来。偶尔看到一两页时,方程还把书举到半空翻来覆去地研究,啧啧称奇:“这种姿势,真的能做下去吗?”
前头开车的人,突然一个急刹车。
方程偏着脑袋,狡黠一笑,悠悠然从后座撑起身体来,抬头看见前面的斑马线上一大三小四只刺猬摇摇摆摆的从马路中央走过。方程看着刺猬家庭,用漫画书的书脊敲了一下阮禾的脑袋,训道:“呆子,那么大的刺猬都看不见吗?专心开车。”
训完以后,又重新躺回去看漫画,两秒后,整张脸被挡在漫画后的方程传来一阵清越的笑声。
他笑得蜷成一团,那笑声中不无调皮、捣蛋和计谋得逞之后明晃晃的骄傲。
晚上,回到方家,阮禾在书桌前惯常查阅手上掌管的生意往来合同,却突然在密密麻麻的英文合同中,掉出一页花里胡哨的十六开小纸。
阮禾拿起来一看,发现是一页漫画。
待看清画上的内容,阮禾禁不住眸色一深。
第二天上学路上,方程又躺在车后座上看那本漫画。看着看着,他眼睛咕噜一转,从后座撑起了手肘,身体往驾驶位探,把缺了页的漫画举到阮禾斜前方,凑到他脑袋边问:“缺的那一页呢?”
阮禾眼神没动,还是在看正前方的路况,很专心地开车,平静回答说:“小少爷,早上放回您书包里了。”
“哟,我以为你会把它丢了呢!”
阮禾回:“小少爷,不敢。”
方程凶巴巴地说:“哼,谅你也不敢。”
方程说完后,开始纳闷阮禾既然没丢,那刚才在书包里怎么没有看到那页漫画。这样一思考,他突然就安静了几秒,低头想去翻书包,却听阮禾鲜少地主动打破安静,提问:“小少爷,您把它放到我文件里,有什么指示吗?”
“什么指示?”方程的头从书包里抬起来,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那一页漫画。”阮禾声音听来四平八稳。
恶心你呗,还能有什么指示?真是个呆子。方程抬眉从车里的后视镜看了阮禾一眼,小嘴一撇,也不打算解释,胡七糟八一句:“错手放的。”
敷衍都要讲点逻辑,方程这个回答,甚至算不上敷衍。
阮禾话少,往常方程这样说了,他都是点头回应。但是这一次,他却破天荒地又跟一句。
他说:“原来是错放的,还以为小少爷有其他的指示。”
倒叫方程听得一愣。
不过一愣之后,方程也没再细想了。那页被撕下来却没被找到的漫画,也被抛诸脑后。
还是在两天后的夜晚,方程才知道那页漫画被夹到生物实验的paper里了。
生物课的老教授是个老古板,夜里看paper,看到那页漫画,拿老花镜研究半天,几乎快要气得嘴歪。他是一个纯粹的达尔文主义者,将优胜劣汰法则奉为圭臬,对于遗传学的研究更是精通。漫画中的事情,对他而言,仿佛是学术上的宣战,因此直接将电话打到了姐姐方珍的书房。
方珍对方程调皮捣蛋等方面都是纵容,但在人品塑造、学业培养上却又管得极紧,可以说是两极思维教育。老教授打电话上门,是件学业上极为严重的警报。
因此无法避免地,方程又被姐姐叫去听了一顿教训。
方程只听了几句话,就知道了那页漫画是问题的关键。
又是因为阮禾!
方程为数不多的几次被姐姐教训,都是因为阮禾。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呆木头,是他的克星。
方程前脚一出书房门,后脚便气呼呼地杀到了一楼转角的那个房间去。
当时已经夜里十点了,底下人都退出了主楼,整个主楼第一层,只有阮禾那个转角的房间还开着灯。
哐当一声——
毫无预兆地,阮禾的房门被人不留情面地猛猛踢开。
当时阮禾刚洗完澡,用棉签给肩膀上快愈合的伤口上药,缓慢抬眼去看,发现是方程捏着对小拳头,杀气腾腾地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