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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三堂审/回主人 不用担心, ...

  •   阮禾给方程一当“奴隶”,就是许多年。
      这“奴隶”每每受了欺负,都是由方程来解决。
      少年时,因为方阮两家的生意往来,阮禾常被派到阮家联络各方的工作。方程因此常常能见到阮禾呆呆地站在日头底下或者微风中点货,还常常看他在得九的手底下挨训,模样像是个木头人。
      每每那个时候,方程都是在旁边看得咯咯直笑。
      等笑够了,他便大摇大摆走出来,挡在阮禾身前,煞有介事地指着得九说:“有我罩着,整个西海岸没人能欺负这个人,方得九你也不行。”
      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拖着阮禾一起去打球下棋,让得九的工作很难办。
      那时方程觉得阮禾这个人虽然木木呆呆的,但也不算笨,是个好玩伴,他打球是把好手,下棋更是厉害,最重要的是,他还对自己言听计从。
      对于方程的种种任性,方珍不以为意。
      见方程喜欢和阮禾一起,方珍就出面,让阮禾到方家来帮着做事,甚至让他住进了方宅。那时候阮禾刚刚成年不久,在阮家根基不稳,而方阮两家的生意逐渐合作密切,隔得也近,阮山就答应了。
      阮禾在方阮两家的生意上锻炼了两年,处理事情逐渐游刃有余。那两年,阮禾给方阮两家效力是一方面,给方程当牛做马是另一方面。既要做公事,还要守私情,阮禾那两年过得着实不易。
      方珍对于阮禾这根苗子,也很满意。她看人准,阮家那么多人,阮禾实力最为深不可测。方珍有意把阮禾拢到方家来,为方程以后的路铺块石头。没想到,阮山明面上对阮禾不冷不热,私下对他却十分器重,只说当初调他去方家就是学着处理生意,并不是答应把阮禾真正交到方家去。随后,便以阮禾早已弱冠为由,将阮禾调回了阮家。
      在国外,像“弱冠”这样的词语,其实是很少听到、见到的,但阮家是个书香门第气息很重的家族,仍然传统地讲究老夫子那一套,所以弱冠对于阮家的成年男性来说,真是件老派的大事。
      方珍一琢磨,觉得阮禾以后在阮家的作用也不小,能帮到方程,也就没有阻拦。
      阮禾那次从方宅搬回去后,方程和阮禾见面的机会骤减。方程当时十六岁,刚上高中,正是个拔节生长的少年。阮禾走了,他也不想不念,每天都没心没肺地快乐。
      然后突然有一天,他发现,阮禾已经能在阮家独当一面了。
      有了方家的人脉支持,阮禾在阮家的地位上升得不动声色,权势也逐渐开始扩张。阮家很少有人能记起他是个私生子,也很少人敢记起他是个私生子。
      除了方程。
      只有方程。
      在方程眼中,阮禾这人既然是被派来跟着他,那么要打要罚,都应该要过问他。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越过他就动他的人,绝没有这样的道理。
      哪怕是阮家,也不行。
      “他跟着我南下,就是我的仆人,犯了错也只能我罚,不准你们打他!”
      方程一通胡搅蛮缠,一场关于阮禾的家法热闹起来。
      方珍无奈,只得顺着方程去。
      阮家众人都怕这小魔头作恶,更不敢说什么。
      只有阮芫,因为他在堂上重新提起“阮杭被诓骗污蔑阮禾偷表”的旧事,心中气结,她心头的疙瘩一直没能过去,便捏紧桌上那封勒索信:“方少爷,你不觉得此次在南美被绑这件事,实在蹊跷吗?”
      “有什么蹊跷?我们方家的敌人,难道还少?”方程气呼呼地睁大眼睛,一脸天真地说着实话。
      阮芫被他脸上展现出的娇憨几乎逗得快笑起来:“哎哟,瞧这娇贵的方少爷,要是没有阿禾保护,那可怎么办?”
      阮山出声阻拦:“阮芫!”
      阮芫也不怕阮山,把勒索信拿指尖压回桌上:“二哥,我们前几天刚好派了人去南美,你别说没怀疑过这次绑架案和他的关系。”
      阮山背在身后的手一顿。
      方珍抬眼去看,堂上众人的目光皆落到那张小信纸上,屏息凝神。
      寂静之中,人群后排一位矮胖的中年人,被阮芫的保镖抓住衣领丢到了厅堂空地中央。
      这人名叫阮成华,无论从身份还是地位看,在阮家都是中等水平,他正要跳着脚狡辩,就见阮芫轻飘飘地扔下一张照片。
      那人霎时间白了脸。
      那是一张晦暗中拍下的照片,模糊中周围是混乱的人群,酒柜和酒桌,拍摄于方程调皮去的阿根廷那家酒吧。
      方程一看便知,于是瞪大了眼睛,撸起袖子就要冲过去:“好啊,原来是你捣的鬼?”
      得九怕他胡闹,伸手捞住了他的领子,便像小鸡崽似的把他抓住了。
      “家主饶命,家主饶命!”被揪出来的阮成华哐哐用脑袋砸地:“我是鬼迷心窍了,眼红禾少接手了阿根廷港口的酒。这个生意是您原本打算交给我做的,我鬼迷心窍了。”
      阮山微微闭眼。
      阮芫咄咄逼人:“你身后还有没有其他人?”
      “没有了,没有了……”
      “撒谎,你怎么可能有胆子去动方少爷?”
      “行了,还嫌不够丢人吗?”阮山终于出了声,沉声拦截住阮芫的话,以及一个家族不堪示人的阴暗处。

      阮山派阮禾护方程南下,是让他积累两家在南美的人脉;当众家法伺候阮禾,是保他在这一项任务失利后力量不被削弱。
      这些都是栽培他的良苦用心。但是偏偏,阮家整个家族盘根错节的关系,他这个家主都不能自由做主,何况半路进门的私生子。
      不论怎么算,方程被绑架的变故都由阮禾脱不了干系。阮山只得顺势放弃阮禾,将阮禾手中分管的大部权利收回,一半转给了嫡子阮林,另一半转给了侄子阮杭。
      这个结果,祝华章和阮芫,都很满意。
      祝华章甚至还给阮山的书房送茶时,旁敲侧击地问:“老爷,阮成华这个人跟了我们几十年了,忠心耿耿,如果不是受了阿禾的刺激,不会做出忤逆的事,还是从轻处理吧,让他接管阿根廷那个港口的苦力工作,也是惩罚他了。”
      阮山在看文件,没有抬头:“他是你派出去的人?”
      祝华章大惊失色,茶盏差点打都翻了,幸而慌忙地收拢茶盖:“老爷,我哪儿敢啊。”
      阮山没抬头,但也没再说话了。
      祝华章看他一眼,顺顺呼吸,心里盘算一番:阮林已经坐收渔利了,她也可以留点余地,便退出书房门去了。
      阮家第四代,阮林和阮杭都是得益者。
      至于阮禾,为了将功赎罪,被阮山三调方家——专听方家小少爷差遣。
      阮家的内斗,方珍不敢兴趣。方程乐意和谁待在一起,她都支持,态度分明。
      因此阮禾兜了一圈,又一次沦为了方程的“奴隶”。
      方程把“奴隶”领回去后,先让家庭医生给他检查了一番,都是些皮肉伤,人年轻,易恢复。
      方程只看了一眼家庭医生给阮禾的背上药,便错开眼去,双手抱胸,凶巴巴地说:“你现在这样,我不和你计较。等你好了,我会马上收拾你的!”
      阮禾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也辨不清情绪地回答了一声:“我知道了,小少爷。”
      这只是一句简单的回应,却叫方程听得微微一愣——
      小少爷。
      阮禾几年前在方家帮着做事时,是经常这样称呼方程的,相当于认方程作主人的意思。后面阮禾回了阮家做事,两家平起平坐,就称呼得少了。他以“小少爷”打头,自降身份,像真的回到了几年前给方程当牛做马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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