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破境 天教分付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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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摇门如今算是有琴国内最大的修仙门派，天底下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进去。王孙与贵族，世家和寒门，凡天资聪颖者，通过试炼考核，皆可拜入。可正是因为这份在身份地位上的平等，将无数樗栎庸材拒之门外。
先前招摇门掌门亲自收当朝二皇子曲催阑为徒，传言也是风靡一时。然而让世人谈及最多的还得是门派的大师兄柳呈疏，他是真正站立于山巅的天之骄子，比起江家曾经的那位也是不分轩轾。
微生雀便是出自这样的门派，他见眼前小孩脏得也像块小芝麻饼似的，随即顺手掐了个净身诀。
不一会儿，少年终于显露出他的真容。
与微生雀瑞凤眼不一样的是，少年生得一双温润澄澈的杏眸。在小巧精致脸的衬托下，整个人显得更幼态又可怜了。
其人衣着，就和耳畔的青纱莲花纹耳饰一样，出水芙蓉，濯清涟而不妖。
微生雀没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试探出声。
“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好呀，谢谢哥哥！”少年对修士所施展的法术表现出惊奇而雀跃的神态，“我家就在附近，我想我自己是可以走回去的。”
“我好人做到底，为了不让你遇到类似于刚刚的妖怪，我保护你回家。”微生雀连衣带人提起少年就想出发，“所以，往哪边走？”
触碰的那一刻，他能够确认，这是一个完全没有修炼过的普通人类少年。
不知道漫无目的地走了多久，两人来到了一条溪流旁。
春光淡沲，潺沄见底，独独不见村庄与半点人迹。
这个名叫“青离”的少年却坚持着他家就在附近的说法，如今只是迷路罢了。
青离站在溪边，陷入了对自己记忆的怀疑之中，转头轻声问询。
“哥哥，会不会是因为……那河神？”
微生雀啼笑皆非。
东阑杳无人烟，除了山石就是水木，还有些许小动物。或许偶尔也会有妖魔逃窜附近，譬如方才。
这是在好多年前修士都默认的事实。
河神的说法其实存在已久，但每次各门各派差人探寻都是毫无发现。
就这样和平了十几年，如今却有“原住民”深信这里存在着一个不知是什么妖神鬼怪的东西。
“青离，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微生雀目不转睛，直视青离的双眼，他问出了一个对于面前人而言是最为致命的问题。
青离的瞳孔在一点点地放大，后他又低垂着眼，默不作声。
微生雀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答案，了然。
“这里是东阑西部的密林，不会有人在这里安家，更不可能有什么河……”
林梢被天网覆盖，地面与溪水的拼接处顿时闪现出一个圆形法阵。
倏地，剑声铮铮而鸣。
“神。”
青离坠入其间，他最后听到微生雀愤懑的声音。
“你究竟是谁？”
他，是谁？
一个废物。
一个侥幸还活着的废物。
青离还在不断下坠，他的眼前只有墨黑与猩红两种色彩在翻涌交织。
此时此刻，仿佛雨入泊。
他只是天地一粟随风飘扬，沉入何方并不重要。
滴答——
周遭要将他吞没。
砰当——
浓重的黑幕里青芒顿现。
一个发光的平面无端出现在混沌中，似是由水化作的毯子，其中液体流动。
硬生生地阻断了让他坠入无尽深渊的引力。
青离就站在水毯的上方，勉强勾了勾唇，用手拂去嘴角淡淡的铁锈味。
这算什么？
算他倒霉，算他软弱，算他无用，算他人善被欺，算他刚刚从一个地方逃离却修为尽失，好不容易狼狈地被水冲到了这里，还没调理好就被暗中的妖魔盯上了。
看，怎么人家招摇门的弟子就没被卷进来？
在这庞大的黑暗空间内，它的主人似也察觉到了天阶法器的使用，四周暗流蠢蠢欲动。上方的不知名液体依旧倾盆而落，底下的尖石笋疯狂应运生长。
青离在其间驾驭着脚下的立醍几荷，稍有不慎，就要被捅个对穿。
***
外面的世界。
微生雀独自一人面对着半空中突然出现的巨大头颅，浓烟滚滚。
头颅戴着一张似悲似喜的阴阳面具，时不时发出“桀桀”的笑声。
浓烟里包裹着一个沙漏，沙漏被黑红双色的细丝缠绕，直接与法阵连接。
“桀桀桀，就是你，打碎了我的宝贝傀儡。”
微生雀一边怀疑这是那个名为青离的少年的陷阱，一边又疑虑与他无关，反而是让他说中了这里真有什么河神。
荒唐！
漆泽只有在遭受到强烈的压迫时才会响个不停。
到底是多么厉害的鬼东西，才能让漆泽感受到威胁，早早害怕得发抖打颤。
微生雀他不敢轻敌。
或者可以说，他如今要想的是该怎么脱身。
然而头颅似乎很是享受戏耍的乐趣，他居然和微生雀打得有来有往。
我送你一招，你接一招且还一招。
在微生雀撑不住的时候，头颅又故意抽去九成法力，露出破绽。在他以为要赢或者可以逃跑的时刻，黑色的掌印从天上往地面压，压得人动弹不得。
如此，微生雀不知喊了多少声让对面“去死”，头颅毫发无伤，自己倒是精疲力竭了。
狼狈，前所未有的耻辱。
但是他得证明，就算没有大师兄，他也能斩妖除魔卫道。
……
不知过了多久，天地一会儿漆黑一会儿纯白，频繁切换色彩。
微生雀眼前画面动荡不已，失了真。
他突然看到他的师门子弟为救他而来，看到那群人包抄欲剿灭头颅，看到下一秒所有人都被震飞倒地，看到团团黑气在吸人灵力。
看到漆泽挡在巨大的黑雾前，它被缠绕得失去光泽，最后裂成了无数铁片。
看到白骨累累遽然放大，魔音贯耳。
“真是上好的养料啊……”
他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千思万绪翻山倒海而来，对人，对剑，对事……
而后，而后，一切宛如流星从脑海划过。
依旧空茫一片。
微生雀死死扒着污泥，他能感觉到，所有修为都在消失。
澹墨晚天，万物如死，周遭至静。
他想动，却只换来体内骨骼相撞的声响。
对面好像一直都在折磨他，明明可以让自己被一击毙命，却还要经受漫长的绝望过程。
呼呼呼——
谁能想到，方才意气风发的招摇门子弟，如今连多看一眼世界风光都是奢望呢？
毁掉一个人类修士。
真的，特别简单。
头颅一点点吞没人的整个身躯，最后连微生雀的足尖发丝都看不到。
倏尔，电闪雷鸣。
起初头颅以为是自己招来了打雷，厥后闪电劈散了还在不断弥漫的滚滚黑雾，甚至烟雾在被一种力量吸收、净化，变得越来越透明。
这是一种与雾中头颅完全不同源的清新灵力。
就在头颅察觉到不对劲的卡顿瞬间，伴随撕天裂地的惨叫，半空中落下无数齑粉，裹挟淡淡绿光。
出现在微生雀视野中的是一把剑。
也是他重获光明后的第一眼。
剑，莫名熟悉。
那是一把能纳百川、震河山、引天雷的剑，“当当当”地轰鸣于东阑的上空。
风吹过一阵脚踏草地的轻响。悠悠传荡。
春寒料峭鸟飞尽，斩尽长鲸未可知。
松间明月长如此，应见青衣年少，插花走马醉千钟。
微生雀拼尽全力就看了那么一眼。黑日下有人弯弓饮羽，青天重现。
随后他彻底昏死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破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