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影北照》境白

11、十一 黑粉攻击大

　　凌麦冬的手机亮起来的时候，她正在等烤箱好，没注意。

　　“叮”一声响起后，她戴上隔热手套，从烤箱里取出红酒烤牛排。

　　宿舍里很快充斥着美拉德反应产物的香甜。

　　牛排还带着余热，溢出滋滋作响的声音，旁点缀着新鲜的迷迭香和烤蔬菜。

　　原本桑梓连饭都不想吃就想去看灌篮比赛，这会闻到香味又走不动路了。

　　胡小媛虽然更想去第一排看高墨川，但她的性格不是那种强势的，可以站出来我行我素的，她习惯了不表达自己，随波逐流。

　　于是也留下来。

　　桑梓切好牛排后一边吃，一边划着手机屏幕：“我在群里和张继说一声我们晚点去。”

　　“不过麦冬，昨晚高墨川被你折磨够呛哎，你都不打算感谢他一下吗，我看你今天在群里一句话都没说。”

　　凌麦冬刀都歪了下：“......”
　　什么叫高墨川被她折磨得够呛？？

　　接下来的五分钟里，桑梓和阿伏加绘声绘色给凌麦冬复演了一遍——凌麦冬是如何被抱回来，又是如何的依依不舍，风里雨里，高墨川哄了她最少二十分钟......

　　球队王牌就是有耐心，不管凌麦冬怎么作，他居然都受着，似乎，还挺乐在其中。

　　凌麦冬：“......”

　　喝醉酒不可怕，酒后作也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帮着记录和回忆。

　　更可怕的是撒娇对象是她口口声声说着要两清的人。

　　她不要面子的吗？

　　她狠切着牛排，盘子都咯吱咯吱响，手下力道不小，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咬了一口带血的肉，笑说：“那是得好好，感谢感谢。”

　　难怪要把钱还给她，还要留那样的纸条，这人真的太坏了。

　　桑梓：“话说高墨川对你太有耐心了吧，你俩到底啥关系啊？”

　　凌麦冬不答反问，“你希望我俩是什么关系？”

　　“啊？”桑梓没懂，“我还能定制私人关系啊，我就是觉得你俩很默契啊，一举一动和认识很久似的，你叫他哥哥他也认，你家里有哥哥吗？”

　　凌麦冬“嗯”了一声。

　　她有很多同父异母的哥哥，那些人高高在上，冠冕堂皇，她从来不叫他们哥哥。

　　从小到大，能让她心甘情愿，带着撒娇依赖唤出“哥哥”二字的，从来就只有一个人，褚云辰。

　　可现在……

　　她喝醉后，居然也可以抱着高墨川当褚云辰来用。

　　还求着他抱抱，求着他不要走。

　　“......”
　　她忽然就死了。

　　***

　　灌篮比赛现场很热闹，人群里里外外的围了三层，音响里放着鼓点很强的音乐，灯光也是彩色的，打在球场上，场地中央是投影的LOGO：灌篮社。

　　一眼看过去，大半球迷脸上贴着11的贴纸，旁边是金大配色的篮球。

　　贴着11号，却只能和张继合影，大概是高墨川本人不愿意拍照。

　　桑梓一手拉一个，硬生生从最后一排游到了第一排。

　　位置找好了，凌麦冬不看场内，反而从包里拿出手机玩。

　　桑梓好奇心作祟，悄悄撇了一眼屏幕，看见备注叫三妈的人消息。

　　【你校外守着的那些人真不是家里安排的......】
　　【我们无缘无故跟踪你做什么呢，你也别太敏感......】

　　非礼勿视。

　　桑梓立刻乖乖收回眼神，还在心里默默为之间偷窥的行为道歉了三次。

　　但那条消息还是让桑梓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情来。

　　先前某个雨天，军训叫停，被关了大半月人都要发霉了，她就喊着309出去爽玩一次，那一天，从校门口到商场，凌麦冬一直看着后视镜，眉眼间凝着不爽。

　　但她不说，吃饭过程也没表现出什么来，桑梓也就没多问。

　　直到晚上回宿舍时候，桑梓顺着凌麦冬的视线看去，一辆黑色宾利停在不远处，亮着红色车灯，像守着猎物的野兽。

　　车牌：港A打头。

　　再后来，309多次聚会，不管是去任何地方，只要是出了学校，走多远，那港A的宾利都会不远不近跟着，从不打扰，但也永远不会跟丢，仿佛在凌麦冬身上装了定位一般。

　　让桑梓瞬间想到囚笼视监这样的词汇，无声但令人窒息的掌控。

　　有点恐怖。

　　“......”

　　凌麦冬没有回复三妈，切回主界面，高墨川的聊天框上多了个红字。

　　她点进去，看见那个挑衅意味十足的笑脸时，眉头一挑。

　　正经人是么？

　　凌麦冬抬头看向球场。

　　高墨川刚好站在她斜对面，穿了个黑色外套，拉链拉到顶，他正低头玩手机，下巴搭着反光的拉链扣，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傲慢。

　　吴飞推他，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

　　高墨川点了点头，收起了手机，扯下耳机，塞进外套兜里，然后拖掉了外套挂在旁边的拉杆上。

　　里面的球衣居然不是11号，而是23号，詹姆斯的球衣，克利夫兰时期的。

　　高墨川手一伸，稳稳接住张继抛给他的球，接着面向篮板，踮脚，举高，轻轻一推，篮球在空中画出完美的弧度，三分球。

　　手感真好。

　　张继笑着把球捡回来，凑近他不知道说了什么，高墨川踹了对方一下，肆意又张扬。

　　隔着不远不进的距离，凌麦冬用眼睛丈量着他的肩宽，臂围，最后视线停留在他高挺的鼻梁，又下移到他转球的手。

　　高墨川投篮的动作和姿势很养眼，加上手好看，推球时候，皮会牵着骨勾勒出好看的形。

　　老天爷真是待他不薄，给了好看的皮囊还同时给了他让人羡慕的天赋技能。

　　凌麦冬曾经见过一个网页介绍。

　　CUBA界公认，高墨川最让人羡慕的天赋有很多，超远三分，超强滞空，出色的脚步，命中率超高，坦克一样的突破和爆发，力量和美感兼具，不仅观赏性强，还能在关键时刻成为必杀技，反转比赛。

　　凌麦冬的指尖在手机壳背面滑过。

　　不想划清界限，也不想要钱，那高王牌到底是想要什么呢。

　　思量间，桑梓凑过来问她：“你在和高墨川聊天？”
　　“哇，你俩什么情况，你难道背着我们再......和高墨川在搞地下情？”

　　想什么呢，她怎么可能和这么像褚云辰的一个人发展关系。

　　但不等凌麦冬表达意见，旁边的球迷先有意见了。

　　“高王牌怎么可能搞什么地下情，他向来坦坦荡荡。”
　　“对啊，要真是女朋友，就他那种性格早公开了。”

　　“他怎么可能和你恋爱，做梦梦见的？”
　　“真恶心，什么都要蹭......”

　　凌麦冬：“......”

　　她也不开口，只是冷冷看过去，逼得那些人下意识别过脸去。

　　可惜，之前CP的事情还是太有影响力了，凌麦冬即便什么都不说，也被很多人认了出来。

　　球迷们对她本来就不满，现在又听到地下情这种字眼，瞬间就把凌麦冬视为了，为了得到王牌，不择手段的梦女，说的话也越来越难听。

　　吵闹声中，一个右脸贴着11的女生走上前说：“高王牌救你那天我就在场，你连句谢谢都不说，事后那些视频也是你找人自己发出来的吧，忍你很久了。”

　　凌麦冬：“所以你想？”

　　“我想让你别梦了，早点死心比较好。你要不服气，你现在喊高墨川过来试试看，看他会不会搭不搭理你这种梦女！”

　　桑梓忍无可忍拧着眉就和那人说：“叫就叫，谁怕谁，到时候，高墨川过来了，你怎么着？”

　　女生：“你倒是叫啊，虚张声势什么啊？”

　　她身后的人也起哄：叫啊，你叫啊......

　　桑梓看向凌麦冬。

　　她站在人群里，身材高挑的关系，额外醒目，穿黑色无袖收腰连衣裙，倒v字带珍珠的耳坠，身上唯一的亮色是她白皙的肌肤，像一幅静止的画，被针对也没有什么表情，冷里带着几分沉郁。

　　凌麦冬的食指在唇面敲了两下，似乎是在思考。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冷冷的：“打赌吗？”

　　女生：“赌什么？”

　　凌麦冬：“输了，你做我一个月奴隶。”

　　没有人喜欢给人当奴隶，女生瞪她：“什么鬼啊？你有病啊......”

　　凌麦冬：“不赌不玩。”

　　看戏的人一听不玩急了，起哄说：你别被她装腔作势的样子唬住了，要是认识高墨川，还至于在这站着看比赛，球员家属休息区又不是坐不下......

　　人就是这样，总会有被怂恿的时候，明明心里打退堂鼓，但还是遭不住别人被架高，捧杀，拉出来当抢使。

　　自己还觉得挺正义。

　　女生：“赌就赌，你叫啊。”

　　凌麦冬沉默了会才开口：“高墨川，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