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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独自科举 ...

  •   传檄衙廊内,跟嘉言差不多,好些鬼差行色如风,忙着手头的工作。

      酆都铜昙传檄衙向来是个比较忙碌的衙门,线上的事他们管,线下的事还得他们管,有些鬼民爱拿着符龟在网上发一些不该发的恐怖内容,线上警告不管用的时候,就得他们线下跑过去抓鬼。

      甚至偶尔还得管酆都和阳间串网的事,总之,忙得不可开交。

      嘉言所在的考功司尤甚,总是要提前上班延迟下班,他一天到晚远不能像其他衙门那样悠哉悠哉坐门口喝茶聊天斗蛐蛐。

      这会儿被阎君拦下,他急得要上火。

      偏偏阎君不急,也不会以己度鬼,他凑近把嘉言刚理好的头发又揉乱,笑道:“记着啊,今儿可别跟我提什么小万离职不离职的事,听见没?耳朵竖起来听。”

      嘉言被揉得身子晃了晃,手忙脚乱地理着被弄乱的发丝,试图推开阎君去上班,“阎君!您瞧瞧,我这刚进门,连螟蛉楼的砖都没踩上一块呢,您这话又从何说起啊?”

      阎君嘿嘿一乐,“我这不是防着你嘛。谁不知道你那脾气,路上看见棵歪脖子树,就恨不得抄起家伙就把那整条道都给扬咯,螟蛉楼那事,你哪儿会这么轻易闭嘴?”

      嘉言委屈,“那能怪我吗?还不是因为万主簿她这些年尽挑些歪瓜裂枣上来!把咱们名声都搞成什么样了?其他衙门那边指着鼻子骂多少回了?再这么下去,别说她那编制悬乎,怕是吐沫星子都能把她给淹了去!”

      阎君听了,反而笑得更开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轻,嘉言感觉肩膀应该被拍青了,“知道你是好心,刀子嘴豆腐心,可你这张嘴啊,好话到你嘴里也变成撵人的棒槌了。楼里那些小崽子们,都以为你是眼红,想把自己人塞上去顶了她的位子呢。”

      嘉言撇撇嘴,眼神闪了一下,冷淡道:“旁鬼爱怎么想,随他们去,我早就不在乎这些了,要是就为了那点虚名活着,我早八百年就该忍不住投胎去了。”

      阎君的手顿了顿,眼神软和下来,像个亲近的长辈,给嘉言整了整衣领。

      他动作太慢了,远没有嘉言自己整理来的快,嘉言真的很急,一个劲儿把他往旁边扒拉。

      “唉,知道你是个好孩子。”阎君语重心长。他瞧着嘉言,心里头蛮不是滋味。

      嘉言刚来衙门的时候,正是多事之秋。大秽像出事,宿偃风骤亡,他自己则关起门来琢磨大秽像的残躯。

      那时候十殿之间关系紧张,嘉言顶着二殿阎君学生的身份分到八殿下面的衙门,吃了多少闷亏,受了多少白眼,也只有他自己往肚里咽。

      可这小子一直以来一声没吭,等阎君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把某些散漫的老油条都给收拾服帖了。

      如今提起嘉典簿,没有谁会多嘴质疑,可阎君心里总揣着个疙瘩,觉得对不起他。

      按着躁动不安的嘉言,静了半晌后,阎君叹出口气,“螟蛉楼那头……实在是有说不出的难处。我不是拿你当外鬼啊!这事儿,连小万都是被我硬按着脑袋才知道的,其他鬼,我可半个字都没漏。”

      嘉言摇了摇头,平淡如常,“阎君,用不着说这些,有些事不该我知道的,我不会多问,只要衙门能稳稳当当的,我怎样都行。”

      阎君急了,急着剖白,“我真拿你当自己人!不光我,大家也……”

      “知道了知道了!”嘉言不耐烦地连连摆手,“我那儿还有一堆卷宗等着判呢啊,没空听您在这儿……在这儿煽呼,螟蛉楼那边您放心,只要万主簿别做得太过火,我暂且……就先当没看见。走了啊!”

      说完,他脚底一抹,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活像后头有狗在撵。

      阎君瞅着他疾步而去,摇了摇头,又叹口气,孩子大了,翅膀硬了,一个个都嫌他这个老家伙啰嗦。

      刚踱出去两步,阎君猛地一拍自己脑门,想起什么,赶紧转身扯开嗓子喊,“哎!小嘉!回来!你给我回来!”

      嘉言刹住脚,一脸莫名地回头,“又怎么啦?”

      阎君两袖一振,正经道:“哎,独独忘了给你说,我把你师兄给做出来了,就在螟蛉楼里搁着呢,你回头得空,去瞧瞧哈!”

      嘉言蹙眉,“什、什么师兄......” 他话卡在喉咙里,猛地反应过来,“您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做出来了?您这是……这是搞的什么邪门术法。”

      阎君背起手,振衣而去,只留嘉言一鬼原地琢磨。

      他见自己来都来了,干脆由跑了趟螟蛉楼,让万赋雪给自己干私活去了。

      兴许是逗完嘉言,底气足,连带着催万赋雪都来劲儿,万赋雪被他催得心烦,将科举的事托给燕翀霍谅和玄参后便匆匆出门。

      燕翀和霍谅俩鬼站在螟蛉楼门槛外头,眼巴巴瞅着主簿消失在街角,紧张又激动。

      螟蛉楼的院子建在传檄衙最北边,院门口一左一右种了两棵晚兰树,院内花荫覆地,檐头暄光浮瓦,如果大家不忙,院子中间的八角小亭很适合坐下喝茶。

      可惜八角小亭已经好多年没鬼坐下来过了,燕翀和霍谅送完主簿,路过时,甚至没瞥一眼。

      燕翀瞧霍谅紧张得不行,长吸一口气,宽慰道:“你放心,流程咱都熟,按着来,出不了岔子。”

      霍谅怀里抱着一摞摇摇欲坠的卷宗,背上还驮着个鼓鼓囊囊的大布包,看着像要逃难,拼命解释,“我没慌……我就是,手有点不听使唤,老想抖,我是不是得去岐隍衙看看啊。”

      “啊!你怎么抱了这么多!”

      燕翀当即去帮他,结果刚走两步,木箱一下子磕在廊上。

      燕翀一个趔趄,怀里的卷宗哗啦啦散了一地。

      霍谅蹲下去捡,脑袋又撞上强,疼得龇牙咧嘴。

      正巧宿偃风路过,好歹他是个成年鬼,就想着上去搭把手。不成想这俩小鬼顽强得很,连连摇头。

      一个把满地的卷宗死命塞进怀里,一个捂着脑袋艰难摇头,毕竟这是他俩头一次独自科举,总还是想自己试一试。

      俩鬼确实有劲儿,搬着东西都跑地利索,但宿偃风莫名有股子不安,总觉得山雨欲来。

      刚从衙门里盖过章的玄参见状,凑了过来,热切道:“师兄,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宿偃风声音淡淡的。

      玄参后脖颈子一凉,师兄鱼竿一向精准,十有八九要出事。

      他咽了口唾沫,没敢细问,害怕问出什么塌天的大事,他生硬地岔开话头,“那什么……师兄,老师让我来给你打下手,到底是打什么下手啊?”

      他嘴里的老师,自然是二殿那位阎君。

      宿偃风收回目光,远处那两个小鬼早跑得只剩俩黑点了,可心头那点不安还是绕着,他随口答,“自然是处理八殿阎君。”

      玄参一怔,“啊?!咱俩是来当刺客的啊?老师没跟我说啊!”

      宿偃风转过头,看着缺心眼的师弟,嘴角轻轻一勾,笑意浅淡,“我动手,你看着就行。眼下,你只管把嘴闭紧,别把我还活着这事儿漏出去。”

      玄参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点头如捣蒜,心里却像揣了只□□,扑腾得厉害。

      刺杀八殿阎君......老师这简直是疯了,算现在两殿之间有点不对付,也不至于闹到这份上吧。

      可他不敢再问,只能把一肚子的惊疑惶恐全咽回去,老老实实闭紧了嘴巴。

      燕翀和霍谅一路小跑,钻进了西边一间常年堆杂物的空偏屋。这儿清静,少鬼来,正好干点私活。

      两人把怀里抱的、背上驮的家伙什小心翼翼搁在地上。

      解开那个大布包,里头赫然是一堆木头做的断胳膊断腿,正是上回被他俩失手弄坏的那个偶人。

      燕翀清了清嗓子,一脸正经,“咱俩今天可不能再拖了。这几天忙得手上冒烟,一直没顾上,趁着主簿不在,咱俩必须干点正事儿,至少……至少得把这条胳膊先给接上,不然等阎君哪天发现了,咱俩都得玩完。”

      霍谅瞅着那一堆肢体,连连点头,“修修修,赶紧修,那今晚直播要用的考题呢?谁弄?”

      燕翀看看他,伸出一只手,“老规矩。”

      霍谅心领神会,也伸出手。

      燕翀出了剪刀,霍谅出了布。

      霍谅嗷一嗓子,“怎么又是我输!”

      “愿赌服输。”燕翀乐呵呵地拍拍他肩膀,指了指旁边那堆文件,“霍典簿,今晚直播的准备工作就交给你了,我呢,就当回木匠。”

      霍谅甩着脑袋,抱起那堆文件,挪到一旁坐下。

      燕翀怕他又出岔子,叮嘱道:“今个没主簿给咱看着,你等会儿可千万别掉链子啊,我不想陪你加班。”

      霍谅不满:“都是同批考进来的,谁瞧不起谁啊!”

      燕翀还是放心不下,敷衍道:“行行行,大典簿,总之先捋一遍,今晚咱考什么。”

      “老年鬼保健品诈骗,通夕一孙子卖毒钙片,三千两功德,七八十个爷爷奶奶哭得比死还惨,情节特别恶劣。”

      “要是闯祸,扣多少功德?”燕翀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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