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很喜欢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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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被认了出来。
岁引抬头，强笑着行了个礼：“大哥。”
明澈冷冷一笑，嘲讽般对几个长随说：“愣着干嘛？还不快给我好妹妹见礼？我这妹妹生性愚钝，你们难不成跟她一样，也是一群不知礼数的傻子？”
长随们低声窃笑，懒懒散散上前，胡乱拜了拜，“给公主请安。”声音参差错落，倒好像被人勉强一般，不甘不愿。
岁引咬着唇，却是一声不吭。
风举看不过，臂肘碰了碰还素。
还素脸上早已毫无笑意，却依旧直挺挺背着身站着。
明澈自然也看到那两人，“这两位是四妹的朋友？四妹也不引见引见？”
岁引无奈，伸手扯了扯还素袖角，“素……素……”连说了两个素，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那只手在微微颤抖，还素沉沉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去的时候脱了脸上那只面具。
“大皇子，真巧。”
他站在岁引身后，灯火更暗。明澈一眼看不清，比了个手势，那方脸长随连忙提了灯上前一照，回头便见主子脸色一变。
刹那的愕然很快变成了悻悻笑脸。嚣张跋扈的大皇子仿佛变了一个人，上前两步极客气的一拱手：“没想到是素大人！素大人……怎么会和我四妹同游这灯会？”话说着，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他暗暗看了眼依旧垂头站在一边的岁引，心头划过无数个疑问。
“不过是偶遇罢了。没想到和四公主巧，和大皇子也这么巧。”顿了顿，他唇角轻勾，似笑非笑道，“听闻前些日子在御前，大皇子一手文章做的极好。”
诸人脸色刹时就变了。
明澈好淫喜乐，成日不务正业，前阵子周帝抽检功课，他竟错把青楼妓院的春宫艳情画册交了上去，惹得周帝勃然大怒。
还素这么一说，愣是个傻子也听得出鄙薄的意味。
明澈脸色当即变了一变，也只能笑笑。谁让这还素，是皇帝老儿身边的一等近臣呢？就算母后还活着，见了他，也得礼让个三分。
气氛冷的像冰，与街市间灯火繁盛仿佛格格不入。
明澈闹不清这一向不管闲事的素大人今日怎好像故意与他不对，也不确定岁引是否真的攀上这一等近臣的高枝，随便扯了几句话，便告了个先行，领着一群人灰头土脸地急急走了。
岁引松了一口气，红着脸对还素说：“其实素大人不必为了我得罪了大哥。”
“原来殿下还不算太傻。”
他迟迟未出声，就是想看看这姑娘到底能窝囊成什么样。
但凡她方才吱一声，明澈的手下都不敢碰她一根指头。
可她始终站在那，白白让个奴才欺负到头上，甚至还想劝自己。
…… ……
这么一闹，灯会也没什么心情看了。
风举走到他身侧，压低声音：“大人，要不要……”说着做出一个抹脖的动作。
还素没回应，只说：“晚了，回吧，一会宫门也该关了。”
风举晓得他在顾虑什么。
四公主这副任人宰割的模样，杀了方才那人，或许解一时之气，但随之而来的麻烦，她应付不了。
两人走再前面，风举却还站在原地。
他自小就跟在还素身边，什么瑰丽的景致没有见过，可永远都是雾里看花一般，虚虚实实，看不清。难得出来好好走走，竟有些舍不得这还没赏够了的灯会。
“那有人放河灯，咱要不去看看？”他追上去，知道未必能说动还素，便蛊惑岁引。
果然，女孩写满期待的眼睛望向身边的男人后，原本要回的人，又顺着人流走到不远的小湖边。
灯会上，男女定情，怎会少了河灯？
莲花小船托着烛火，烛火下用蜡块压着张小笺，写着心仪的男女的名字。
老人正用钩子挑了起来，站在另一端小桥上朗声念。
紧接着，两个年轻人被推上人群中的空地。
风举也跟着乐，笑眯眯地问还素：“大人，你要不要给四公主送一盏？”
岁引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不，这是赠心仪之人，我和素大人并不是……”
“大人未娶，你未嫁的，正好。”
岁引不知道他为何会说出这种话，一噎，好半天才憋出句：“……我以前，嫁过人。”
“多大点事。”风举满不在乎地说，“反正我们大人又不介意。”说着用胳膊戳了戳还素，笑的一脸欠揍，“是吧，大人？”
大人看了他一眼，不理人。
三人走近时，忽听众人起哄：“送灯！送灯！”
“二姐？”岁引望清那两个人，瞬间攥紧了还素的袖角，“还有他也在。”
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萧奉领清冷的神色。
明迦将花灯递到他跟前：“萧公子，是我唐突了。”
箫奉领没有动作，四下骤然安静了下来，原本闹哄哄的桥上瞬间鸦雀无声。
岁引也眼巴巴望着。
即使在把氅裘送给二姐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结果，可亲眼看见这一幕，还是会难过。
明迦被数十道目光盯着，有些下不来台。
她生来骄傲尊贵，何曾出过这样的丑？
正进退两难不知如何是好时，箫奉领抬手，接过了灯，顺带牵住了她的手。
岁引眼眶猛地发热，泪眼模糊时，有人侧身挡在了面前，隔绝了她的视线。
“很喜欢他？”他问，声音低哑。
“对不起……”岁引哽咽道，“我是个很没用很糟糕的人……”
还素看着她缩着肩膀，强忍着泪水的样子，心头的那股烦躁忽然就泻了下去。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拖住她的脑袋，轻轻按入了自己怀中。
“是萧奉领，配不上我们殿下。”
“素大人……”
素大人的声音依然温柔好听，像藤丝蔓延在心中，让她茫然，更让她无措。
这场灯会后，宫里更将两人的婚事传得沸沸扬扬。
说什么早已经定情，连信物都有了——盏鸳鸯花灯。
岁引很伤心，即便知道那从一开始就不属于自己，可身处人世间，沾了一世的红尘烟火气，有一些欲有一些无伤大雅的恶念，也不奇怪……
好几次，她在箫奉领出宫时，悄悄跟在后面，一双眼只贪婪地望着他的身影。
她能分辨出渐近的脚步声是他的还是宫人的，看到他会满心欢喜，见不到他，会躁郁许久。从日出到月现，她心里眼里，唯一不变的人，是他——箫奉领。
月光下，萧奉领一如往常领着手下朝宫外走，拐过弯后，忽然停下了。
却山看了眼身后，问道：“殿下不去见见吗？四公主偷偷跟着您，已经好几回了。”
“她若想见，大可直接来，躲在后面，大约是不想见我，又何必给她带去麻烦。”
其实，他自己也是左右为难无从抉择。
拿来裘氅的是二公主，可两人之间并无感情，不过是因为利益。
这个中的矛盾和周折，无人可以体会。
…… ……
这晚过后，岁引没再出现过。
箫奉领早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这段时间每回出宫她都要偷偷跟着，陪着他走很远。如今四顾无人，心中不免空荡荡起来。
他想不通，为何她突然就不来了？
若是怕谁大可不必，他可以护她一世。
他很快就鄙夷起自己。
她过的艰难，自己却有锦绣前程，美满姻缘，活得春风得意，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她跟在身后，做一个影子。
箫奉领忽然想起灯会那晚，挡在她跟前的男人。
或许，是已经找到更好的人护着她，所以才不来了。
“殿下，前头就是宫门了。”却山出声提醒。
箫奉领默了默，忽然说：“你素来知道哪里酒好。带路，去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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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过亥时，雨越落越急，滴在瓦檐上飒飒有声。
岁引站在明月楼下，举步艰难。
想到自己来的理由，她苦笑着拂去眉间水珠，轻轻叹了声气，踏入楼中。
终于还是走到这步了。
楼内十分安静，安静到可以听见上楼时，脚踩在木板上的“咯噔”声响。
三楼是雅间，最里间的房门开着，红烛隐在琉璃灯罩中，光芒淡淡。
她站在门外，稳了稳情绪，努力挤出一抹笑：“素大人。”
还素临窗静坐，正慢条斯理地喝酒，一旁的案几上还放着两盘玉带糕。
见她到来，他落下酒杯：“殿下约见，所谓何事？”
小公主今日一身红裙艳若流火，乖巧地站在那，紧蹙着眉头，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也不知道在纠结什么。
她不说话，他也不问，再次举杯至唇边，极有耐心地等着。
清冽的酒液被抿进薄唇中，喉结上下一动。
岁引目不转睛看着他喝完一杯又一杯。
终于，她闭了闭眼，深深吸入一口气，跨入屋内，反手关上了门。
“这层已经被包下，不会有人来。”
还素起身绕着墨玉屏风缓缓踱步，始终和她保持着距离。
身上酒气太重，小公主又一直皱着眉，他当小姑娘是受不了，又回到窗边，推开窗扇。
霎时一阵夜风卷入，琥珀清香绕身，在屋内绵绵散开。
“大人今天怎的有空？”她目色闪烁不定，颇显踟蹰难言状。
还素负手身后，玄色长袍，黑带束发。
“殿下邀约，怎敢不来？”
楼外细雨如丝，润物无声，岁引瑟缩一抖，低下头：“……我冷。”
“抱歉。”男人转身关窗，斜风细雨又被拦在了外头。
他喝了很多酒，酒气熏人。怕熏着她，没有立刻回头，全然不知那女孩在干些什么。
岁引深深看了他一眼，开始脱衣服，声音比动作更轻。
“素大人，我以前一直也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帮我。”
她的动作不快，却利索。
一件一件，缓缓滑落在地。
“我很害怕，怕你和别人一样耍我。”
还素手中动作一滞，没有回头。
“忐忑不安了很久，忽然就想明白了。”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一种偿还，欠了他人的债，一定要还，这是因果。有时候是以清楚的方式，有时候，却是以不自知的方式。
还素如此尽心帮她，又视富贵如浮云，所求的还能是什么呢？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还能图些什么呢？
“别乱想。”还素的手随意搭在窗棂上，声音有些哑，“臣对殿下无二心。”
岁引望着他的背影，莫名其妙问了句：“大人，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还素难得沉默起来，片刻后，缓缓开口：“没有。”
那就好，她想。
正如风举所言，男未婚，女未嫁，也不会伤害到谁的心上人。
两个人像有默契一样，她宽衣解带的时候，他始终没有回头。
她终于脱掉了最后那件贴身小衣。
明明是自己要来的，脱衣服给他看这种事，也还算顺理成章。
真脱干净了，又觉得怪异羞耻至极。
她鼻子一酸。
心底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似苦、似闷……浓烈又清晰地影响着她所有情绪。
“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帮我呢……三皇姐出身高贵，人也漂亮，或者二皇姐……她们哪一个都比我强。”
还素没想到这姑娘这么倔，十分无奈，又有些好笑：“就当是可怜殿下，出于男人的本能，想保护殿下吧。”
女孩默了默，又问：“在大人的眼中，我样貌如何？”
眼前浮现一张娇嫩如花的脸，还素不假思索地说：“殿下天姿国色。”
“比大人见过的其他女子呢？”
还素微怔，而后失笑：“非比不可？”
岁引刚要开口，他的声音又再次响起，沉稳好听，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他说：“无人可比。”
果然，他图的是就那个色。
证实了心中猜想，岁引忽然轻松了许多，反手抹去眼角泪，笑了起来。
身后忽然没了声音，还素诧异她今日的奇怪。
刚回头，只觉眼前一花，一个瘦削玲珑的身影蓦地扑进了怀中。
小公主长发飞散，极细的腰身缠在他身上，压住了胸前的圆润。
她竟把自己扒得一件衣服都不剩。
细白的皮肤，成了他玄色锦袍上唯一的暖意。
她的身子很烫，柔软的双臂紧紧抱着他的腰，小耳朵烧得通红。
因为害怕紧张，人在抖，声音更抖。
“大人，我……我愿意。”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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