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文里的F》不间不界

4、第 4 章 另类的酒精

　　意外的是，石小芬虽然人又白又矮，却不是个好惹的，瘦弱的身体里也不知道哪里潜藏着无穷的力量，在赛场上横冲直撞，对上比他高一个头的双开门都能稳占上风。

　　上半场的第一节结束，神学院丝毫没有在石小芬身上占到便宜，上下场更替队员的时候还被他做鬼脸狠狠嘲讽了一把。

　　但等到第二节开始，石小芬莫名有些不在状态，轻易被擒抱结束进攻机会，跑动速度也慢了一大截。

　　中场休息期间，队员们簇拥着回到休息室，补充水分休息，听主教练安排下半场战术。和石小芬关系最好的那名队员摘下被汗水浸透的信息素抑制环，擦拭脖子上的汗。

　　这时候，他注意到好友的异常，关切地拍拍对方肩膀，“你还好吗小虋？不舒服要不你休息让替补上？”

　　“不。”石小芬断然否认，拧开水壶仰起头，含糊地回答，“我没事。”

　　忽然，有一名后勤组队员疑惑地动了动鼻子，问：“什么味道？甜滋滋的……有Omega来过休息室吗？”

　　“别说笑了，我们橄榄球部哪有Omega？你小子想Omega想疯了吧？”

　　在众人的一片嬉笑声中，石小芬神色莫名古怪，他放下水壶匆匆从包里拿出什么塞到口袋，说了声要去上厕所，然后快步侧身挤出人群离开了休息室。

　　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在门外等候多时的易俭立即跟上去，随着他一路七弯八拐，偷偷跑进了体育场背面，找到一个无人的空房间。

　　场馆后方比前面比赛区安静得多，啦啦队的音乐和观众的欢呼声隔着几道墙传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易俭并没有贸然靠近，而是保持一个礼貌的距离，隔着闲置器材室那扇无法关严的门听里面的动静。

　　一阵窸窸窣窣衣服摩擦的动静后，里面很快就传来石小芬烦躁的低骂声：“操……过期了。”

　　“……”易俭无声地叹了口气。

　　整个过程果然不出他所料。大部分ABO文中，如果主角性别设定为Omega，那他就会有五成概率是一个不满意于自身弱势性别，想要证明自己比Alpha强，渴望成就一番事业的大O主。为了避免遭遇歧视和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会选择隐瞒真实性别，O扮A装。

　　顺带一提，剩下五成概率的Omega主角会特别满意自身性别，梦想是成为娇妻，老公孩子热炕头。

　　若是伪造了假性别的Omega主角，那么文中就一定会设置一个发情期紊乱、轻伤不下火线、抑制剂失效的狗血剧情。

　　这时候闯进主角躲藏房间的Alpha如果是另一名男主，那这就是一本甜文；如果闯进去的是邪恶路人，那这就是一本虐文。

　　器材室这个位置偏僻、安静，能在现在这个时间点意外来到这里的人，只有受到剧情的牵引这一种解释。

　　易俭悄无声息地将身影藏进暗处，等待走廊尽头是否会出现第三个人，证实他的猜测。

　　然而短暂而又漫长的五分钟过去，附近仍旧空无一人，就连器材室里面的动静都慢慢消失了。

　　石小芬大概率还是给自己注射了那针过期的抑制剂，在等待药物起效的过程中不断祈祷瓶身上标注的日期只是最佳赏味期，就算超出期限也能发挥作用。

　　丝丝缕缕的果香味从虚掩的门缝中钻出来，像是一筐熟透了的水果放在不通风的地方，散发出糜烂的气息，甜得发闷、发腻。

　　易俭第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直到过去好几秒才猛地意识到这个气味是里面那名Omega的信息素。

　　贴在校医室墙上的生理健康海报简单介绍过，正常情况腺体不会自行释放信息素，一般是由本人主动散发气味，用以表达好感或者威慑他人，以及Alpha的易感期、Omega的发情期，或是身体极度亢奋，受伤失控的时候，腺体才会被动泄露信息素。

　　所以来到异世界的这短短两天里，易俭还没有闻到过真正的信息素，他自己也没来得及探知自己的信息素。

　　直到现在，易俭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Omega的信息素，原来他真的是一名Alpha。

　　因为他现在两侧犬牙又酸又痒，后颈隐隐发胀，有什么东西好似脉搏一般，随着心跳一下一下地鼓动，大脑产生一股十分强烈的冲动，促使他转身打开门，去做一些能让他爽快的事情。

　　……但也仅仅是冲动罢了。

　　易俭抬手撩开落在后颈的长发，指尖刚碰上发烫的腺体，不等按压身体就不受控制地紧绷，酸麻感传至四肢百骸。他闭上眼睛，和发色一般浅的睫毛微微颤动，忍受着信息素对他的影响。

　　小说总是讴歌真爱能够克服本能，主角永远会在受到信息素影响失去理智的情况下，准确在爱人眼角滑落一滴泪的关键时刻恢复清醒。

　　至于那些受本能影响犯下错误的，那一定就是意志力不够坚定，是有缝的蛋，是不够爱，是渣男前夫哥。

　　看多了这种情节，易俭难免产生错觉，对他的自控力有着不切实际的高估。

　　就好比酒后乱性只是有心者借着酒精刻意放纵欲望，实际上过量饮酒只会抑制中枢神经系统、抑制神经传导，降低对性刺激的感知和欲望。Omega信息素对于Alpha来说，大致就是一款另类的酒精。

　　易俭是这样认为的。

　　直到面前近处忽然响起一道惊讶的呼声，他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门内，石小芬错愕又紧张地盯着他，下意识用双手死死保护颈后的腺体。

　　易俭双瞳骤然睁大，一身冷汗浸透衬衫，湿漉漉地贴在他的背上。

　　怔愣了半秒，他几乎称得上是转身落荒而逃。易俭完全没有自己走进门的记忆，发情期Omega对Alpha致命的吸引力竟然短暂操控了他的意识，和发酒疯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甜腻的果香味充斥鼻腔，挥之不去，不断诱惑着他，再留在这里后果不堪设想。

　　可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呼唤：“医生！”

　　石小芬误会了来人的目的，在看到易俭身上的白大褂以及转身避让的动作之后又惊又喜，喘息着求助，“医生……医生，我需要抑制剂……”

　　易俭下意识脚步一顿，咬牙又往前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

　　如果是主角，自然会有剧情设定好的真命天子意外闯进这里，救他于水火之中。接下来要是清水文那就会给石小芬扎抑制剂，要是黄文那就天地不知为何物。

　　但贵重点师生茫茫八千人，主角只有一个，剩余的七千九百九十九人都是路人。如果石小芬就只是那么一个无关紧要没有任何笔墨的路人，放任一个发情的Omega独自留在这里……关键易俭口袋里明明放着准备好的抑制剂。

　　他视线有些模糊，汗水将睫毛粘连成簇状，两颊都烧红了，他眨了眨眼睛，努力甩了下头，试图保持清醒。

　　“管理员……？”易俭自认为他是在用正常音量呼唤那个无形的存在，但实际上只是嘴唇嗫嚅，微乎其微，几乎没有声音，当然也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犹豫间，身后的喘息声越发短促，也越发腻人。

　　既然放心不下，与其在这里迟疑不决，不如赶紧把药送过去，然后立刻离开。

　　易俭下定决心，屏住呼吸，转身快步跑到石小芬身边，撩开衣摆半跪下，从口袋里摸出抑制剂，抬手去按Omega的后脑让他露出后颈腺体。

　　石小芬整个人也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迷迷糊糊地按住易俭手背，呼吸都是灼热的：“我是……我是Omega。”

　　易俭点了点头表示知道，挣开石小芬的手要给他注射，下一秒却又被攥住了手腕。

　　“医生……”石小芬双眼迷离，“你的手凉凉的，好舒服。”

　　易俭：“……”

　　易俭脖颈崩起明显的筋脉和青色静脉血管，用力拂开石小芬的爪子，像是要折断对方脖子那般用力强迫他低下头。

　　疼痛似乎令Omega清醒了不少，没有再乱动，但易俭盯着眼前白皙泛红的后颈，却恍惚着停止了动作，视线天旋地转，喉结无意识地上下滚动。

　　意识再一次回笼，是掌心传来钻心的剧痛，易俭慢一拍地低下头，发现他将抑制剂深深扎进了自己的左手掌心。

　　就在这个时候，腰间忽然横贯出一股巨大的巨量，强行将他后扯带离了石小芬。

　　易俭本能地挣扎起来，却被来人另一条胳膊从后面狠狠拦在胸前，控制住双臂，束缚在他怀里。

　　“别动。”一道低沉的男性声音从易俭身后传来，与此同时，易俭嗅到了浓郁的木质香根草气味，将属于石小芬的果味驱逐得干干净净，信息素中强烈的压制意味让他逐渐安静下来。

　　紧接着两名身穿深色制服的巡查员错过他们，快速围到石小芬身边，训练有素地在对方后颈推入抑制剂。

　　易俭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耳边只剩下心脏还在一下又一下擂击胸腔的声音，转过头，和一个陌生的面容对上了视线。

　　他头晕目眩，视线还是十分模糊，可隐隐约约觉得这应该是一张很好看的脸，有着十分普通但在这个小说世界里又没那么普通的黑色短发和黑眸。

　　男人的脸离得很近，几乎占据了易俭的全部视线。

　　意识飘远，他突然想到到一个问题：

　　如若石小芬真是小说主角的话，那他易俭原来在剧情里充当的是邪恶路人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