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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平凡的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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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曼·罗兰说过,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清生活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
陶尧觉得这话说得很有道理,所以她决定先热爱一下煎饼果子。
得益于赵大叔的煎饼摊就在隔壁,所以从她脑中升腾起念头,到捧着热乎乎的煎饼果子来上一口,整个过程的花费还不到十分钟。
薄脆在齿间炸开,蛋香混着甜面酱的咸甜,辣椒油的微辣在舌尖跳跃,葱花的清香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油腻,面饼软中带韧,每一口都扎实。
陶尧被烫得直吸气,但没停,又咬了一口。
但第二口就没那么急了,她细细嚼了一阵才咽下去。那股暖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最终混成一团热乎乎的满足感,令她感觉昨晚那些打生打死、血流如注的画面,瞬间就变得遥远了。
被美食抚慰了心情的陶尧开始翻看店中的老册子,试图找到一些有关于吐纳法,或言之周天星辰经的蛛丝马迹。
然后毫无意外地一无所获。
都是些今日收了一张桌子,卖出去两只花瓶,雨季到了注意防潮,夏天到了记得晒库的琐事,没有异常,没有秘密,没有任何能与那套排名第七的绝世功法联系起来的东西。
陶尧合上册子,再次咬了一口煎饼,嚼着嚼着忽然笑了一下。
真是小说看得太多,思维方式都被带偏了,这么大的秘密怎么会写在这些随手就能翻到的册子里。
不过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
陶尧手指抚上一张有些泛黄发脆的照片,照片上男子高大英挺,女子气质出众,两人合力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洋溢的笑容似乎能冲破相纸。
模范的一家三口。
陶尧记得自己昨天整理仓库时找到了几个相框,准备去挑一个尺寸合适的把相片装起来。
她刚刚离开柜台,门就被推开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女人,五十来岁,短发齐耳,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衫,胸前别着一枚红旗徽章。
长相称不上漂亮,但五官端正,眉目间有一种职业女性的干练和从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细纹会聚拢,让整张脸变得柔和许多。
“杨姨!”陶尧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杨秀,现任社区副主任。也是母亲的好朋友。
在陶尧父母过世后的这些年里,她经常帮着陶尧跑前跑后。办手续、联系学校、申请补助,逢年过节喊她去家里吃饭,所以陶尧口中喊她杨姨,心里已经把她当成了妈妈。
跟在杨秀身后的是个年轻男人,穿着一身警服,身板挺得笔直,愈发显得高大。
五官硬朗但不张扬,是那种走在街上不引人注目,但坐下来聊天会觉得舒服的长相,俗称丈母娘喜欢的女婿样。
尽管已经好几年不见,但陶尧还是一眼认了出来,是住在旧物店后街,小时候经常带着她玩的陈灏。
“灏哥也在!这是当上警察了?恭喜灏哥,得偿所愿。”陶尧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声音高了半度,“你们怎么来了?我这还没收拾好,乱糟糟的。”
杨秀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手里咬了一半的煎饼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早上就吃这个?”
陶尧下意识地把煎饼往身后藏,但藏了一半又觉得这动作太幼稚,讪讪地又拿了回来。
“加了个蛋呢。”她语气里带着点讨好的意思。
“加了个蛋顶什么用?你还在长身体呢,多吃点好的。过几天到我那去,我给你炖肉吃。”杨秀的语气不重,但眉头仍然没有松开。
陶尧今年都二十一了,早就过了长身体的年纪。
但她没有出言反驳。这些年杨姨一直觉得她一个人过得苦,习惯性的把关心融进总是不好好吃饭的念叨中。
所以她往杨秀身边凑了凑,放软声音撒娇:“杨姨,我都这么大了,灏哥面前您给我点面子嘛。”
杨秀被她这副赖皮样子弄得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啊——就会转移话题。”
陶尧嘿嘿一笑,转身要去柜台后面拿杯子:“杨姨,灏哥你们先坐,我去泡茶……”
“别忙了。”杨秀拦住她,“我们就是站一站,说几句话就走。”
陶尧听话地站住了,静静看着两人。
杨秀清了清嗓子,开始说正事。
“开店的手续我帮你问过了,不复杂,你先把营业执照变更过来,然后去税务备个案就行。”她的语速不快不慢,条理清晰,像是在主持某场工作会议,“你刚毕业,不急。一个月之内把这些办好就成,别把自己逼太紧。”
陶尧乖巧点头。
“还有就是装修的事。”杨秀环顾了一圈店里,“这店十几年没住人,装潢过时了不说,最要紧的还是安全问题,社区经常接到这边老房子电路老化的维修单。为了长远考虑,肯定是得重新装修的。”
陶尧又点点头。她昨天也发现了,店里电线都走得明线,有些地方绝缘皮已经氧化发脆,是很大的安全隐患。
“我知道你手上的钱不宽裕,”杨秀看着她,目光温和,“但你不能为了凑装修费把店里的好货急急忙忙卖出去,太不划算。”
陶尧闻言也皱起了眉,小陶的确很努力也很聪明,但到底只有一个人,这些年虽借着考古系的高材生的眼力赚了些钱,但想要重新装修这偌大的旧物店还是力有未逮。
杨秀有些不满意地拍了她一下:“你这孩子,总是这么要强。早和你说了,有事要来找我。我帮你问过了,咱们区有个老店专项补助,你可以写份申请交到社区,我帮你争取。”
陶尧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杨秀又递过来一张名片。
“这是我认识的装修队,手艺好,价格也公道。你要是决定找他们,直接打电话报我的名字就行,他们会给你优惠价格的。”
陶尧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
名片很朴素,白底黑字,上面印着装修队的名称、接洽人的姓名和电话号码。她把名片放进柜台的抽屉里,然后抬起头看着杨秀,认认真真地说:“谢谢杨姨。”
“你这孩子,谢什么。”杨秀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但眼角的细纹又聚拢了。
陈灏站在一旁,这时候才往前走了半步,开口说道:“如果要重新装修的话,一定要加装一套监控摄像,这样安全一些。”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沉稳的,表情是平静的,但心里其实有点虚的。
陶家旧物店关了十几年,不少人知道后头的仓库里堆着好东西,却很少发生盗窃事件。即便偶有发生,案子也很快就能破,东西一件不少地追了回来。
所里的老同志们平时巡逻、看监控,都对这家店格外照顾,也教导他们这些新人对这家店多留点神。
他能感觉到这不是老同志们的的习惯使然,而是因为有更高层级的关注。
但这只是他的感觉,根本说不清楚,干脆放弃不说。
陶尧不知道他心里的弯弯绕绕,但对监控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灏哥,是不是最近新出了一种能直连报警系统的设备?我在网上看到过,好像是叫什么智能安防……”
陈灏心里微微一动,面上不动声色:“的确有这种设备了。你想要?”
“嗯。”陶尧说,“我想搬回店里住,省点租房钱,顺便也能盯着点装修进度。装这么一套监控,安心些。”
她这话说得自然,好像只是在算一笔经济账。
杨秀听到她的话,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伸伸出手拍了怕陶尧的肩膀,“好。长大了,能扛事了。”
陶尧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陈灏也在看陶尧。他很想说一句“钱不够的话我这边能借你一些”,但他知道陶尧只是看着性格跳脱,骨子里却要强得很。
有些话,说出来反而是为难她。
所以他想了想,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换成了一句:“我去帮你问问该怎么申请安装。”
然后报出了一串数字,“这是我的手机号,你存一下。有事找我。”
陶尧一边往手机里存号码,一边在心里大松了一口气。
搬家这件事,总算是过了明路了。
她搬回店里住,明面上是省钱装修,实际上是为了方便修炼。
店里空间大,而且没人打扰,安静。退一万步说,就算她修炼出了岔子,对外界的影响也能小点。至少不会因为意外死亡,弄得整个小区房价下跌。
陶尧在心里对考虑周全的自己打了个满分。
把一切交代完的杨秀已经走到了门口,忽然又想起什么,回头说了一句:“对了,尧尧你不用去买新床了。我那边有一张闲着的,等会我就让人给你送过来。”
陶尧下意识想推辞:“杨姨,不用麻烦——”
“让你用你就用。”杨秀的语气不容置疑,“闲着的,不用也是占地方。”
陶尧张了张嘴,看着杨秀的表情,把“不用”两个字又咽了回去,乖乖点头:“好,谢谢杨姨。”
杨秀这才满意地走了。
陈灏跟在后面,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陶尧一眼,张嘴想说点什么,到最后却只是露出了一个微笑。
陶尧站在店门口,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走远,然后转身回了店里,继续收拾。
——
忙忙碌碌到下午,陶尧换了一身干净衣服,骑着自己心爱的山地车去了学校。
导师的办公室在人文学院三楼,走廊尽头那间。门半开着,里面传来翻书的声音。
陶尧敲了敲门。
“进来。”
她的导师周鸣坐在办公桌后面,标准的地中海发型,但精气神很好,看上去还能工作三十年。
他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本翻到一半的论文集,看到陶尧进来,迫不及待问道:“想通了?”
话中满满的期待。
陶尧在他对面坐下,摇了摇头。
周鸣的期待变成了一声叹息。
“那个店……”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知道陶尧的情况,十分理解她想守住父母遗物的心情,但他也看到了这个学生在学术上的潜力和天赋。如果继续深造,一定能做出些东西来。
“真不继续读了?”周鸣又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最后一丝试探。
“不了。”陶尧笑了笑,语气很轻,但很坚定,“我得把店开起来。”
周鸣看了她几秒,叹了口气,把论文集合上放在一边,“行吧。”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有事记得来找我,别总是自己扛着,我这永远给你留着研究生的位置。”
“谢谢老师。”陶尧站起来,向周鸣鞠了个躬。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腕。
那里多了一个花钱纹身。
她今天试验了一整天,照镜子、手机拍照、把手臂伸到别人面前晃,终于确信了一件事:这个纹身,只有她自己看得到。
所以她还是自己一个人待着比较好。
从教师楼出来,她绕到了学校东门。
旁边开着一家便利店,她的社会服务时长大多是在那完成的。
推开玻璃门,熟悉的叮咚声响起。
“尧尧!”收银台后面的店长抬起头,认出了她,“有阵子不见了,今天回学校了?”
“王姐好,今天回学校办点事。”陶尧笑着打招呼,又冲里面正在理货的店员挥了挥手,“刘哥。”
“哟,小陶来了!”刘哥从货架后面探出头来,手里还抱着一箱矿泉水,“毕业了?工作找哪了?”
“没找工作,回家开店了。”
“开店?”刘哥把矿泉水放到地上,走过来,“开什么店?”
“家里留的那家旧物店。”
“那不错啊,自己当老板。”刘哥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压低声音,“对了,今天有精品纤排,马上到保鲜期了,打五折,要不要?”
陶尧眼睛一亮:“要。”
她跟着刘哥走到冷藏柜前,挑了一盒品相不错的纤排,看了看日期,还有一小时到期。五折,划算。
刘哥又转身从后面的架子上拿了几盒临期牛奶和几袋小零食,塞进她手里。
“这些都是快过期的,你拿走,省得我们处理。”
便利店中的潜规则,店员可以拿走临期食品。算是变相福利,也能减轻店里的处理负担。
“谢谢刘哥。”陶尧笑着说。
“客气啥。”刘哥拍了拍她的肩膀,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常回来玩啊。”
陶尧点点头,拎着袋子出了门。
回到店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
到了店里,陶尧从仓库里翻出一个小砂锅。不大,刚好够一个人用。锅身上积了一层灰,用水冲了冲后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陶胎,边缘磕了一个小口,但还能用。
她先把纤排焯了水,加上几片姜,又倒满水,放在煤气灶上小火慢煨。
陶尧搬了张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把《周天星辰经·筑基篇》的玉简贴在额头,接收着其中浩瀚的信息。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已经在查装修资料的陶尧掀开锅盖,用筷子戳了戳排骨,肉已经炖得酥烂,骨头轻轻一抽就能抽出来。
陶尧盛了一碗,撒上一小把葱花,坐在院子里慢慢地喝。
汤很鲜,排骨很嫩,葱花很香。
一碗下去,感觉整个人都被这碗汤包裹住了,暖暖的,软软的,像是有人把她轻轻按进了一床晒过太阳的棉被里,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她把那碗汤喝完了,又舀了第二碗,连汤带肉吃得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陶尧把碗洗了,砂锅刷了,厨房收拾干净,然后穿过走廊,来到后院。
功法里说了,《周天星辰经》的主旨是与星辰建立联系,借星辰之力,最初修行最好是露天开放的地方。
陶尧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两枚徽章。
一枚锤子镰刀,一枚那个男人的半身像。都是她仓库里翻出来的,不知道父母什么时候收的,也不知道之前的主人是谁。
她把它们端端正正地摆在院中的石台上。
陶尧说不清楚自己这是什么心理。
是信仰?是唯物主义者的最后倔强?还是在这陌生又熟悉的环境里,想找一些让自己安心的东西?
也许都有。也许都没有。只是把这两样东西摆在身边,她觉得心中踏实。
然后她从兜里摸出一个小瓷瓶。
从兜里摸出个白瓷小瓶,拔掉红绸封口,倒出一粒引气丹。
丹药很小,只有黄豆大,通体乳白,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像是涂了一层薄薄的釉。她凑近闻了闻,一股像是深山里泉水的清冽味道进入鼻腔。
只是闻了一下,她就感觉精神清明了几分,忙了一整天的疲惫和混沌,像是被风吹散了。
陶尧把丹药压在舌下,闭上眼睛,开始按照功法中所说运转灵气。
《周天星辰经·筑基篇》的核心叫做“感星立枢”。
所谓“感星”,就是感应天上星辰,与它们建立联系。所谓“立枢”,就是在将感应到的星辰集合到一处,确立枢纽。
那些玄之又玄的理论陶尧看不太懂,但功法上写得很清楚。
她得先感应南斗六星——天府、天梁、天机、天同、天相、七杀。再感应北斗七星——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感应到了,就能在丹田中生出对应的灵力漩涡。这些漩涡会按照星辰的位置排列,储存灵力的同时,也会把灵力洗练成特殊的星辰之力。
等南斗北斗全部感应完毕,在丹田中确立“生死星枢”,筑基篇就算成了。
陶尧现在的目标,是先感应南斗六星。
尽管已经在脑子里把这套理论过了好几遍,但真到了要实践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没底。
不过她很快就不慌了。
因为她刚一开始运转吐纳法,丹田里那缕细弱的气息就像识途的老马,自己就找到了方向。她只需要在速度和流量上做细微的改变。
就像是补上了数学大题所需的最后的一个公式,水到渠成地求出了最终解。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往上走,不是“想象”,是真实的、物理意义上的“往上”。有东西从她的头顶升出去,穿过大气层,一直延伸到那片无边无际的星空。
然后她“看”到了天府星。
确切来说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意识“触碰”。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在漆黑的夜里,她伸出手,指尖触到了一束光。
那束光温润绵长,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从星空深处流淌下来,把她整个人包裹在里面。
被那束光牵引着,她丹田中积攒了十几年的散乱灵力像是被注入了胶水,开始旋转、压缩、凝实。
一个漩涡在丹田左侧生成。
漩涡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它旋转的时候,陶尧感觉自己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精力更充沛,感知更敏锐,连呼吸都变得更深更稳。
天府星,成了。
陶尧没急着继续,先稳了稳,让那个漩涡转了十几圈,确认它不会自己散掉,才往下走。
天梁星比天府星稍远一些,但感应起来也不费力。
那套练了十几年的吐纳法像是一座桥,早已把她的气息和这些星辰连在了一起,她现在要做的只是走过去。
丹田的左侧很快生成了第二个漩涡。紧挨着第一个,大小差不多,但旋转的方向略有不同。两个漩涡像两颗小小的行星,沿着各自的轨道运行,互不干扰。
当第三个漩涡生成时,陶尧已经不再害怕了。
然后她碰到了天同星。
天同星的位置更远,更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雾。她的意识伸过去好几次,却是水中捞月,什么都没有抓到。
丹田里的三个漩涡越转越快,像是在给她鼓劲——你可以的,就差一点了。
陶尧深吸一口气,意识再次探出。
这一次,她把压在舌下的引气丹吞了下去。
丹药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几乎是在落肚的瞬间就化开了。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胃部扩散到四肢百骸,如同一场甘霖滋润了干涸的河道,经脉里那些细小的、平时根本感觉不到的通道,全都被这股暖流冲刷了一遍。
然后这股暖流涌向丹田,被那三个旋转的漩涡吸纳、转化、增强,再反哺回全身。
陶尧的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猛地往前冲了一截。
那层雾散了。
她触碰到了天同星的光。
光比前面三颗星都要强,都要亮,像是一束被压缩了许久的能量,在触碰到她意识的瞬间全部释放出来。丹田里第四个漩涡开始生成,但这个漩涡不太安分,转得忽快忽慢,边缘微微震颤,像是在挣扎。
陶尧感觉到了危险,再往前一步很可能会出事的预感十分强烈。
于是她立刻收了手,不再强求,让第四个漩涡维持在一个半成品的状态,旋转着,震颤着,但不再继续扩大。
她慢慢平复气息,让丹田里的四个漩涡都慢下来,归于平静。
然后睁开眼睛,感觉整片星空都在注视着她。而且即便她现在闭上眼睛,也能清楚地指出天府、天梁、天机、天同四颗星星的位置。
她的呼吸,她的心跳,现在都与那四颗星星是一致的。
陶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腕。
那个花钱纹身在夜色里微微发亮,然后又暗了下去。
她笑了笑,把石台上的两枚徽章收起来,揣进兜里。
“晚安。”她仰起头对着天空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回屋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