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心》君君影

23、外出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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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慈帆蜷缩在李季歌的怀中昏昏欲睡。李季歌轻轻抚摸着他光洁的脊背，想了想，还是低声问道：“最近东家没少折磨你吧？”

　　他最近肉眼可见变得繁忙了许多，谢华渺似乎真的对他另眼相看了，其他伙计也敢怒而不敢言。就连李仲曦路过来看他，他也只在晚上抽空和二哥待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就回来上工了，结果没过两天，李季歌就收到了大哥寄来的书信，话里话外都是让他多照顾易慈帆，不要让他太过操劳。

　　李季歌心里也觉得委屈，真不是他不想照顾易慈帆，实在是谢华渺这个人......性格和脾气都太古怪了！饶是李季歌的心思再七窍玲珑，也抵不过谢华渺他喜怒无常，若是他能再好相与一点，也不至于做生意到现在，手下只有李季歌一个心腹。

　　“嗯......”过了一会儿，易慈帆才迷迷糊糊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李季歌见他想睁开眼睛却又困极了的可爱模样，不由心生爱怜，低下头吻了吻他的睫毛。

　　他多少能知道一点谢华渺选择易慈帆的原因——年纪小，心思少，易调教。如果李季歌坐到了他的位置，他也会在易慈帆的身上倾注精力。只不过......他有些太心急了，完全没有考虑到易慈帆的能力提升是有限度的。

　　想到这里，李季歌又对谢华渺生出了一些不满。他虽然在谢华渺的手下做事，喊他一声东家，但两人却不是单纯的上下级的关系，与其说谢华渺雇佣了他，不如说是他主动选择了与谢华渺合作。在生意场上，他们的处事态度截然相反，谢华渺说一不二、雷厉风行，而他更喜欢设下圈套、徐徐图之。虽然他们对待生意的理念不一致，但相同的利益让他们捆绑在了一起，而现在，谢华渺已经隐约察觉到了他蓬勃的野心，急欲再培养出一个人接替他的位置。

　　但......李季歌怎么会把易慈帆留给谢华渺呢？更何况，他的大哥和二哥也不会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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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慈帆，过来。”

　　谢华渺一出声，在旁边背诵水陆路程的易慈帆就打了个激灵。他很快站起来走到谢华渺的面前，恭敬地应声道：“东家。”

　　“明天要与邵氏谈一笔生意，你跟我一起去。”

　　“......好。”易慈帆接着小心翼翼地问：“李季歌也会去吗？”

　　闻言谢华渺抬眸看了他一眼，冷淡地道：“他不去。”说罢，他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不悦，“难道他不在，你就做不成事了吗？易慈帆，你几岁了？还要事事依赖你的表哥吗？”

　　易慈帆连忙摇头，小声地辩解，“不......不是......”

　　嘴上这么说，但他确实很依赖李季歌。谢华渺的情绪阴晴不定，总是让他感到忐忑和不安，他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一会儿教他算账，一会儿又给他几本书让他阅读和背诵，有时候又打发他去柜台接待客人，易慈帆在他的指挥下忙得团团转，连一丝思考的余力都没有。即使他已经很努力地完成谢华渺交代的工作了，可他仍然能从谢华渺的眼神中看出来他对他的不满意。

　　——这种感觉让易慈帆十分挫败。

　　他知道自己不够聪明，可谢华渺也从未称赞过他的勤勉，于是他只能转而向李季歌寻求关心和安慰。

　　最后易慈帆离开的时候，手里拿了一套谢华渺为他准备的新衣。回房的路上有伙计眼尖看见他，便对他挤眉弄眼地笑，那笑容里充满了说不清的恶意。自从发现谢华渺真的打算重用易慈帆后，之前带头孤立他的那些伙计们一下子都消停了，他们也惧怕谢华渺的手段，所以他们现在不敢明目张胆地做出什么事情来针对易慈帆，只敢像这样用表情、用笑容、用眼神暗戳戳地挤兑他。

　　索性易慈帆已经习惯了用迟钝来回避问题，他不喜欢争吵，只图生活平静安稳。这种想法很简单，却也懦弱得容易被人轻视。

　　第二天，谢华渺果真带着易慈帆出门了。他穿着深紫色的广袖榴裙，脸上妆容精致，被刻意修饰过的五官十分锐利，让他整个人充满了气势......和攻击性。

　　在骨碌碌的车轮声中，易慈帆坐在他的身边，因无事可做，便只能看着他，心中不由自主地想：谢华渺很适合穿紫色的衣服。

　　“你在想什么？”冷不丁的，谢华渺开口问道。

　　他说话时没有抬起头，依旧看着手里的书籍，营造出了一种他其实没有说话的假象，使得易慈帆下意识说出了心中所想，顿了顿，易慈帆像是才反应过来，意外地睁大了眼睛，双颊倏地变红了。

　　“东、东家......不是......我......”他磕磕绊绊地解释，担心自己脱口而出的话语会不会使人不悦。

　　他不清楚谢华渺为何坚持身着女装，他也不清楚谢华渺是否因此而开心，但他冒昧的称赞确实不合时宜，换个立场想一想，若他穿着女装被其他人夸赞，他也不会因此而感到开心。

　　“不是什么？我其实不适合穿紫色？”谢华渺淡淡地说道，脸上的表情倒没有生气。

　　易慈帆讷讷地低下头，诚实地摇了两下。

　　“又不说话了，嗯？”谢华渺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用训诫的口吻说道：“一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装成哑巴，一点长进也没有。”

　　“对、对不起。”易慈帆的脸涨得通红。

　　“那你说清楚，”谢华渺轻慢地用指腹摩挲着他光滑的皮肤，心中突然一动，缓缓逼近看着他的眼睛，问：“不是什么？”

　　感受到属于另一个人的陌生气息，易慈帆本能地屏住了呼吸，他愣愣地看着谢华渺漆黑的双眼，从他的眼眸中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不是......”他差一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不是在嘲笑你。”他小声地说。

　　“呵。”谢华渺的唇间溢出一声轻笑，他放开了易慈帆，指尖却有意无意地蹭过他柔软的耳垂，将手掌放到了他的头顶上。

　　像是一种安抚，他沉声说道：“没有人能嘲笑我。”他又摸了摸他的头发，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你也不要多想，知道了吗？”

　　易慈帆点了点头，依旧毫无防备地仰视着他。这个动作，仿佛他在蹭着他的掌心似的，细微的痒意如同某种看不见的小虫子，沿着手臂的经络钻进谢华渺的内心，让他忍不住微微收紧手指，又克制着松开。

　　车外传来了车夫的“吁”声，接着车帘被掀了起来，车夫殷勤地对他们说道：“客人，咱们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