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男配真没想上位》酒十斤

19、第 19 章 “

　　“水凉了。”苏砚扯出个笑，嗓音同以往那般平静，心脏却好似有千万缕丝线缠住，一根根钻进肉里，牵扯住全身上下神经。

　　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林俞，他不该仗着知道剧情，就疏忽林俞的状况。

　　一个三番五次想要结束自己生命的人，怎么可能和表面上一样正常，林俞他……林俞躲着他的时候，他就该意识到。

　　“擦干出来吃饭吧。”苏砚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免得刺激到林俞，他起身扯了条浴巾丢给林俞。

　　“我去外面等你。”

　　从浴室出来，苏砚表情瞬间结了层冰，同时觉得身上一冷，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

　　前胸后背凉的透彻，苏砚低头，这才发觉上半身衣服湿腻腻挂在身上，苏砚只能全脱了，扭头问林俞，“我拿一套你的衣服穿行吗。”

　　林俞裹好浴袍从里面出来，“这儿有你的衣服。”

　　苏砚一愣。

　　林俞从柜子里拿出套睡衣，叠的整整齐齐，苏砚穿上，睡衣尺码正合适，布料看上去不像是有人穿过，仔细瞧却像是洗过好多次，应当是有人反复拿出来看过，时不时拿去清洗。

　　林俞为什么给他准备睡衣？

　　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忽视。苏砚没想明白，不过眼下更重要的是林俞的精神状态。

　　为什么会出现幻觉，又为什么把他当成幻觉。

　　除了纪白枫，恐怕没人知道。

　　“林俞的精神状态很差，刚才我进去的时候，他差点溺死在浴缸里。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什么？？？”纪白枫差点跳起来，“林俞现在怎么样！”

　　“他没事，我要知道他过去的全部情况。”

　　纪白枫犹豫，不是他不信任苏砚，事关林俞隐私，他总要小心些好。

　　“你不说，我费些时间也查得到。但这期间，没人能保证林俞不出岔。”苏砚不逼问他，说与不说全在纪白枫。

　　听见这话，纪白枫急的揪掉两根头发，这给他不说的选项了吗？他不怕苏砚找他麻烦没错，可他不能不顾林俞死活啊！

　　姓苏的没钥匙都能破门进去，又确确实实救了林俞，纪白枫一咬牙，“你先告诉我，林俞现在状态怎么样。”

　　“看起来很正常。”苏砚往后瞧了眼，林俞安安静静坐着吃饭，似乎察觉他的目光，抬头看过来冲他笑了笑。

　　“他现在变得……很温柔。”苏砚仔细琢磨，还是觉得只有温柔两个字能形容此时的林俞，“不过他觉得我是假的。”

　　“什么叫觉得你是假的？！”纪白枫这次是真的原地跳了起来。

　　“不清楚，他害怕我会突然消失，又想撵我走，看起来是把现实当成了梦。”苏砚压低声音，确保林俞不会听到。

　　“恐怕他把你当成了幻觉。”纪白枫这下真的慌了，提着外套就要赶过去，“以前也有过这情况，那次他睡了一夜，第二天就好了。具体什么原因，我不清楚，只知道他病了有十几年，也因为这病，整天拉上窗帘，跟活在地窖里的吸血鬼似的。”

　　纪白枫说完又觉得不对，林俞这种人，哪怕变成吸血鬼，也该是住在城堡的吸血鬼贵族。

　　“林俞经常失眠，一开始我还怀疑他工作太忙把自己逼成这样，妈的，老子后来才知道，他是靠不眠不休工作让自己看起来跟正常人一样。要不是钱给的多，老子早就不管他了。”

　　“唉！苏总，不过你别害怕，林俞他就是精神状态不稳定，不会伤人。我马上就过去。”纪白枫骂骂咧咧，脚底下一点不敢停。

　　“不用你过来，我会照顾好他，”苏砚揉了下太阳穴，吐出口气，“他上一次产生幻觉，是什么状况。”

　　“我也说不准，他总对着空气说话，好像看见了什么人，那个时候……”纪白枫想了下，发现跟苏砚刚才说的差不多，“那个时候看上去也很……呃，温柔。不过他只能注意到幻觉里的人，我得走到他面前喊他，他才能看见我。”

　　“林俞病发的时候整晚都不睡，那次我熬了一宿，第二天他恢复后自己去的医院，让人担心的要死，我实在不放心悄悄跟上去，他到好，没两下把我甩开。……对了，你刚说他把你当成幻觉，不应该啊，我怎么觉得这有点奇怪。”

　　“好，我知道了。”顿了顿，苏砚继续问，“林俞当初去的哪个医院，你能不能查到？”

　　“查不到，不过我记得，那个医生姓陈。”

　　知道这些，已经够了。

　　挂断电话，苏砚让人去查和这方面疾病相关的所有姓陈的医生。

　　从他们所在城市查起，一个一个查，总能查到。

　　“苏砚，饭快凉了。”林俞叫他。

　　“来了。”苏砚快步过去，坐在餐桌上，却是一口也吃不下去。

　　“林俞。”

　　“怎么了？”林俞放下筷子。

　　“你摸摸看，我是不是真实的苏砚。”他拉着林俞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你看，我的脸是有形状有温度的。”

　　林俞收回手，脸上笑容淡了些，“别闹，我知道你只是幻觉。”

　　苏砚：“……”有点生气怎么回事。

　　“好，我是假的。”看他吃完，苏大少爷主动收拾餐桌，哀声怨道，“林大导演，你说你就不能换个地儿住，请个阿姨。我活这二十多年，可从没做过家务，跑你这真是给自己找麻烦来了。”

　　“小房子也很好，像个家。”

　　苏砚突然不嫌擦桌子累了，洗干净手，靠在卓沿，沉默看向林俞，“家”这个字，他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感觉。

　　“你家是什么样？”他站在餐桌另一头，等着林俞答复。

　　“家？”
　　林俞眼睛里慢慢浮起一层迷障，思绪陷入二十年前，回到那间阴暗的小房子。

　　“贱女人，老子的钱呢？你把钱都藏哪儿了？”

　　“家里真的没有钱了，我求求你，小俞还要上学，我真的没有钱了。”

　　与女人哭泣声一同响起的还有巴掌。争吵中，男人狠狠甩了女人一耳光，女人狼狈跌在地上，乌发混着泪水在脸上糊成一滩。

　　“小俞是你的亲儿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呸！”男人打完由觉得不够，抬脚踢中女人腹部，“他是老子生的，老子让他干嘛他就得干嘛。”

　　“我就算弄死他，也是应该的！”

　　“混蛋！！！畜牲！”女人挣扎起来，拼劲全部力气扑向男人。

　　男人轻飘飘一推，女人就如同断线的风筝飞出去。
　　他大步跨过去，薅住女人头发将她拽起来，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此刻因表情狰狞显得凶神恶煞、丑陋不堪。

　　男孩躲在沙发缝隙间，肩膀瑟缩，抬头撞见男人凶狠的眼神，更加害怕的动弹不了。

　　男人斜睨他一眼，笑容阴森，从沙发底下捡起空酒瓶，当着他的面，高高举起瓶子砸在女人头上。

　　霎时间，屋里只剩男人粗重的喘息，以及玻璃碎片噼里啪啦掉到地上的声响。

　　殷红的血，从女人头发底下渗出来，染红地板。

　　“跟你妈一样，贱骨头。”男人打累了，坐在沙发上冲着男孩叫骂。

　　等他骂痛快，大手一提，拎着男孩后脖领子，把男孩提起来。

　　男孩依旧是呆呆的，眼神空洞，他看不到地上的女人，也早习惯了男人举动，不会反抗。

　　“贱骨头！”男人又骂一句，随手把男孩丢到地上。

　　男孩从半米高的地方摔下，发出很重一声闷响。摔下来却也不哭，只呆呆的躺在地上，仿佛不知道疼痛。

　　“老子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废物！”男人瞧着地上一大一小，呸了一声，摇摇晃晃往门口去，走前瞥见门口柜子上还剩半瓶酒，一口气灌完，摔了门往外去。

　　男孩不知在地上躺了多久，终于感觉到疼痛似的，两行泪缓缓流出来，他缓慢地抬起头，看向女人的方向，微微张开唇，“妈妈。”

　　他不敢哭出声，如果男人听到他哭，会打的更厉害。

　　父亲不像父亲，母亲不像母亲，他的家，早就不再是家。

　　他和母亲只是父亲的奴隶和出气筒罢了。

　　“我没有家，是那个男人害死的她。”林俞眼神逐渐恢复清明，且带有一丝痛楚，那些记忆总是灰暗的，他不愿意，也不想再记起。

　　“谁？那个男人害死了谁？”

　　“他害死了我妈。”林俞站起来，兴许觉得眼前这个只是幻觉，可以肆无忌惮些，他上前抱住了苏砚。

　　苏砚身体一僵，全然没意料到，会是这种情况，他有些艰难的开口，“那个男人，是你爸爸吗？”

　　林俞下巴搁在苏砚苏砚肩膀上，以一个完全放松的姿态靠在苏砚怀里，轻声说：“他不配做一个父亲，更不配做一个丈夫。”

　　“苏砚，我不能接受再失去任何人了。”他环在苏砚腰间的手逐渐收紧，“你会永远安全、健康、快乐。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没有人能伤害我。”苏砚失笑。
　　同时奇怪，林俞为什么这样看重他。

　　林俞摸了摸苏砚的脸，“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苏砚心脏忽地一紧。
　　林俞对他的情谊似乎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他只是强行改变剧情，就连最初接近林俞的都不能称得上单纯。

　　但这些时日，林俞竟然把他看的这样重要么。

　　苏砚想起纪白枫闲聊时说过，“林导没什么朋友，苏总你算是第一个。”

　　苏砚反抱住林俞，轻轻拍他的背，“我会永远站在你身边，陪着你直到一切好起来。”

　　对他来说，林俞也是唯一真心带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