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这个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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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梦不算好，但因有苏砚的存在，变得没那么冰冷黑暗。
林俞回到卧室，这次却没能睡着。
他又开始失眠了。
枕头边，手机页面还停留在陈医生发来的消息，“随时可以找我。”
这次，他没让陈医生等很久。
第二天一早，林俞就去了陈医生办公室。
到的时候，陈医生刚泡好壶新茶，茶具还是十年前那套，她握着杯壁，茶水冒着热气，竟也不觉得烫。
“来了。”见林俞进来，陈医生微微诧异，随即招呼人进来喝茶，“好久不见，很高兴你来见我。”
林俞握着茶杯边沿，并没喝，“昨天晚上我梦见了你。”
眼前人的容貌和梦里一般无二。
林俞十六岁认识陈医生，到现在已有十年，十年里陈医生面容竟没太大变化，只气质沉静许多。
“梦见我？”陈医生觉得新奇，嘴角漾起一抹笑意，“总觉得你没梦到好事。”
林俞却在这句话后沉默下来。
陈医生泡茶的手一顿，还真让他说对了不成，“我想听听昨晚的梦。”
淋浴既然提起这件事，就意味着不会隐瞒。
林俞如实说了。
“八年前，这件事真实发生过。”陈医生声音染上担忧，若是林俞再一次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她没有把握让他清醒过来。
这个孩子从小被迫压抑自己，承受的实在太多。
林俞握着杯壁的手逐渐收紧，呼吸沉重起来。
电子闹钟上最后一个数字不知道第多少次跳动到零的时候，林俞终于开口：“我分得清，是梦。”
陈医生松了口气。
自从林俞成年，来的次数越发的少，陈医生清楚林俞对她的信任少的可怜，来这里这只是找个人倾诉。
她不拿林俞当病人看，只当个怪脾气的小朋友。只有这样他才愿意来，她也能及时拉他一把。
“这次有什么要跟我分享？我的诊金可不便宜，别浪费了。”话虽如此，陈医生却并非催促。
反而翻箱倒柜从抽屉里掏出个方方正正的铁盒子，这架势不像医生，反而跟邻居家阿姨一样。
铁盒子装的是她自己做的茶点，不像外面卖的那么甜腻，她取了一块慢慢吃着，顺手倒了杯热茶，等林俞开口。
林俞语速很慢：“他差点死掉，就在我面前。”
陈医生不知道“他”是谁，但这么多年林俞无数次提起过“他”，这个人对林俞来讲极其重要。
她曾试图打探“他”究竟是谁，但林俞表现出极度的反抗，从那以后她闭口不提。
和苏砚重逢以来发生很多事，林俞只挑了重点，他太需要一个倾泻口，倒出那些黑暗浑浊的情绪，包括那天晚宴，他差点掐死宋景延 ，一同告诉了陈医生。
陈医生目光一沉：“这种情况出现过几次？”
林俞眼底空荡荡的，好一会儿才从那股黑色的情绪挣脱，抬起胳膊略显僵硬往前推了推茶杯，示意陈医生再添一杯。
他淡漠抬眼：“骗你的。”
就连声音都同方才一般平淡。
陈医生仔细盯着林俞脸上每一个表情，试图找出蛛丝马迹来证明他在说谎。
但这么多年过来，林俞早就学会隐藏，她早就无法判断出他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在说谎。
林俞并没在陈医生这边停留太久。
他去超市买了菜，苏砚说晚上想过来吃饭，他要亲自下厨做些苏砚爱吃的。
从超市出来的时候，日头小了些，他拎着塑料袋往外走，觉得陈医生有一点说得不错，他是个危险人物。
如果那天游轮上没遇到苏砚，他应该还和往常一样，漫无目的在走在路上，等回到家里那一刻立马回到床上，在一丝光都透不进来的卧室睁着眼躺到天亮，而不是拎着购物袋仔细思索晚上要给苏砚做什么菜。
苏砚让他活了过来，如今他越来越依恋苏砚，不再是只想每天看到苏砚，他想要苏砚眼里只看得到他一个人，想要苏砚身旁只有他。
但他这种人脏污不堪，连路边的野狗都不如，是配不上苏砚的。
霍知昭和苏砚才是身份般配，门当户对。
他怕自己忍不住，他怕他最终成为伤害苏砚的恶人。
为什么不能只看着他呢？
为什么？
苏砚。
晚上苏砚准时赴约，吃完饭还想在林俞这儿赖一会儿，却被不着痕迹拒绝。
苏砚略感遗憾，但一想到剧情已经在他的努力下走向另一种发展，就不急着和林俞增进感情。
他和林俞来日方长。
更何况，公司里不少事还等着他忙。
这么过了几天，等苏砚空下来想跟林俞联络联络感情的时候，却得知对方忙的脚不沾地。
不过堂堂苏总想要见一个还不容易么，林俞去哪儿他跟去哪儿。
但苏砚没想到，十次里八次扑个空，剩下的两次只来得及跟林俞打个照面。
他最后一次给林俞打电话：“今天晚上霍知昭的酒吧，来不来？”
林俞温柔拒绝：“晚上有事，我就不去了。”
这是林俞第七次找借口不和他出去。
苏砚皱眉，躲他？有事瞒着他？
修长的手指捻着锁骨上那颗鲜红透亮的转运珠，苏砚生气的挂断电话。
山不就他，他去就山。
不愿意见他，他还偏要看看怎么一回事，他现在就去林俞家门口堵着，就不信林俞一辈子不回家。
苏砚开了辆颜色极为招摇的迈凯伦，一眼看过去像是落日下的橘子味汽水，他轻车熟路进入小区，停在林俞那栋楼底下。
唔，停久了物业要来骂吧。
苏砚长腿一伸从车里钻出来，走到电梯熟练地按下林俞家楼层。
电梯门开，进来个极为眼熟的男人，不待他思考这人是谁，男人先热情跟他打了招呼。
“苏先生，好久没见您了，今天您来的巧，我刚给林导送了菜，全是您爱吃的。”
是负责给林俞送饭的那个厨师，纪白枫不单单是给林俞打工，还全权负责他的生活，有空就跑过来给林俞做点吃点，平时则是安排厨师做了送来。
苏砚挑眉，一份工资干两份活，林俞也不知道给人发点奖金。
他冲厨师点点头，抬脚往林俞门口去，敲了半响里面都没动静。
既然叫人来送餐，林俞必然是在家里，苏砚眉头一皱，播了林俞的号码。
……
未接通。
……
未接通。
……
未接通。
林俞这些天躲着他，但从来不会不接他电话。
苏砚直觉林俞出了事。
“纪白枫，你联系的上林俞吗？”
电话那头，纪白枫挠着头“啊”了一声，“联系的上啊，两个小时前他还点好了中午要吃的菜，苏总有事找他？”
“确定他在家？”
“确定，我帮您再联系下？”
“不用，确定他在家就行。”挂断电话，苏砚瞥了眼锁孔，取下胸前花里胡哨的宝石胸针，将针头探入锁孔，这种老式门锁他十秒钟就能开一个。
“咔哒！”
苏砚打开门进来，像是进了影院，客厅落地窗前的遮光帘严丝合缝，房子里但凡有窗户的地方都捂得严实。若不是身后的门敞着，他别想看清室内一分一毫。
苏砚开了灯，餐桌上摆着未动的食盒，“林俞？”
……没有人回应。
浴室内。
水汽氤氲，林俞闭着眼睛，恍惚间听见苏砚喊他，纤长的睫羽倏地一颤，露出那双乌黑透亮的眼珠。
他听见苏砚喊他。
“林俞，你在家吗？”
林俞唇角扯了下，半张脸埋进浴缸水里。
竟然又出现幻觉了。
浴缸水放的很满，稍往下一沉，水就哗啦涌出来。
听见声响，苏砚快步冲进室内。
林俞躺在浴缸里，只余一双眼睛浮在书面上，安静的像个人偶。
“林俞！”苏砚心脏猛的一紧，几乎要不能呼吸，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林俞跟前，只觉得两手止不住打颤，使不上力气，拉了好多次，都没能把林俞拉上来。
“林俞……”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林俞。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来的太晚了……”
心脏处那股绞痛再次席卷全身，苏砚跪坐在浴缸旁，手脚发软。
他无措的发现，自己救不了林俞。
林俞沉在水里。
比窒息感更先传来的，是苏砚的声音。
即便是幻觉，他也想再看苏砚一眼。
他睁开眼，苏砚也怔愣看着他。
下一秒，滚烫的泪顺着脸颊滑落，看到林俞安然无恙，强压下来的恐惧终于涌了出来，苏砚无声落泪。
“你哭了。”林俞伸出一直手，试图擦去苏砚脸上的泪，却忘了自己手上有水，越擦苏砚的脸越湿了。
“林俞，你还好吗？”苏砚理智回归，紧紧攥住林俞的手，挡住他继续擦拭的动作。
“我很好。”林俞冲他笑了笑，带着一种从未在外人面前显露过的温柔，“不过你该走了。”
说罢，林俞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看向他的目光也变得眷恋。
尽管不舍，林俞还是催促，“走吧，苏砚。”
苏砚眉头拧在一起，根本无暇去计较那个吻，林俞现在的反应，实在奇怪。
“我不走。”
“再不走，我就没办法回到真正的你身边了。”
！！！
什么叫做真正的他？
林俞竟然觉得现在的他是假的！
苏砚很快想起，林俞一直以来都有心理创伤，原剧情中几次自杀，也是因为这个。
他不清楚林俞的病情，但情况显然比他想的要糟。
苏砚俯身，一下撞进那双温柔炽热如同漫天红枫的眼睛，仿佛原本那个眼里带着霜雪的林俞是他另一层人格。
“真的假的，不都是我吗？”苏砚试探。
林俞却拧着眉，仔细思索。
良久，他盯着苏砚笑出声，“确实，都是你。”
“那就，再陪我一会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