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女配改命法则》麻雀闹山

71、和好

　　朝堂上的纷争并未因为田家的倒台而结束，而是愈演愈烈。朝中有人觉得田怀恩死的蹊跷，天牢那种地方，哪儿来的毒药服毒自尽，定是有人逼迫。又或者说，田怀恩的死是为了隐藏背后之人。

　　皇帝疑心病重，以前大臣就算有疑惑也不敢提出来。如今监国的人变成一个皇子，朝臣就算没有疑惑，为在皇子面前树立威风，也要纠缠几句。

　　李辰商冷眼看着争得面红耳赤的百官，暗笑一声，以前对他们客气几句，现在就真以为他这个皇子软弱可欺了！

　　老宁王最近连朝都不来上了，显然是想看看李辰商要怎么压制住这群老狐狸。

　　不过李辰商年少气盛，可使不来温柔手段。正巧赵家没用了，拿来杀鸡敬猴正合适。

　　于是，天牢里传出一则消息，有人曾在丞相田怀恩死前见过他。很快，线索就指向赵家。赵克责在温柔乡里泡久了，连脑子也泡没了。青羽卫来赵府搜家，他居然跳到李愚安面前，指着对方鼻子，怒目圆瞪：“李愚安！我可是六殿下的人！你竟敢来搜我的家！”

　　李愚安腰间的横刀立在地面，他双手搭在刀柄上，姿态有些随意，面对赵克责的怒斥，也能好声道：“赵大人这是说的什么话，正因为你是六殿下的臣子，殿下才会派在下前来。”

　　话一落地，屋里的青羽卫就嚷起来：“找到了！”

　　赵克责面上几两肥肉一抖，转身看去，一个青羽卫捧着个打开的锦盒小跑出来，呈现在李愚安面前：“大人，请看！”

　　里面正是当初田怀恩用来贿赂狱卒的玉佩。

　　然而李愚安只看着赵克责，一派轻松自然：“若今日是别人搜出这件东西，赵大人，你此刻就该去天牢坐坐了。”

　　赵克责瞳孔一震，双腿没了力气，跪倒在地，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声色颤抖道：“多谢指挥使大人！”

　　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实际上，他若不对李愚安说那句话，赵家上下或许还能留一条命。

　　李辰商不可能放任一个知道他秘密的多嘴乌鸦，在众人眼前呱噪。所以赵家要死，而且要死的干干净净，一点儿证据都不能留。

　　白天不适合做这种事，李愚安保持一贯和善亲切的笑意，拿起横刀，带领青羽卫退出赵家。

　　朝堂上的腥风血雨，似乎影响不到高墙里的宁静。李愚安一天到晚脚不沾地，宁王府的霍小舟已经无聊到躺在床上和系统扯闲话。

　　最后系统也烦她了，干脆屏幕一闪，关机走人。霍小舟生出些不满：“什么破什么！要什么没什么！现在说几句话还玩消失！”

　　不过眼下她确实做不了什么，倒是之前有一件能做的事，却因为李愚安的干扰没能做成。估计现在田青栀已经到孙家，轰轰烈烈开展恶毒女配大业了。

　　她目光一沉，手定在半空，思索着：要不要试试劝说田青栀收手？

　　就在这时，巧莺跳进门，兴奋道：“小夫人，郡王爷来了！”

　　“那个郡王爷......”霍小舟的话还没说完，人先从床上弹起身，冲到巧莺面前，攥着她双臂确认：“你是说，我哥来了？”

　　巧莺赶紧手臂处有些疼，却还是为小夫人开心：“嗯！娘娘特意让我来告诉你一声！”

　　霍小舟眼里的光逐渐升起来，欢欣鼓舞道：“真是我哥来了！”她已然忘记身边还有个巧莺，提起裙摆，如檐下轻巧的燕子迅速冲出房门。

　　巧莺刚从开心中回神，转眼就不见了小夫人身影，左右环顾一圈，连忙追上去道：“小夫人等等我！”

　　霍家与宁王府联姻后，就像忘了这门亲家般，从没来过问。老宁王妃也想去霍家，却从霍小舟那里听说，霍母身体不好，常年静养。便觉得，还是不要去打扰人家的好。

　　而霍小舟那么说，完全是不想两家人有何联系。她始终认为自己是霍家的大小姐，总有一天会飞回泠南去。

　　如今霍宴山拿着李愚安亲笔书写的邀贴登门拜访，宁王府自然要好生看待。只是写下邀贴的世孙暂不在府上，需得老宁王亲自出面会客。

　　二人的话题都是围绕先去的老泠南郡王。当年随国动荡刚平，驮月国就来进犯，随国边关兵力不足，四方调兵前去支援，其中便有老泠南郡王率领的泠南军。

　　山水里走出来的泠南军不适应关内黄沙漫天的气候，带出来的藜棘箭全都裂开，惹得其他各路援军嘲笑。

　　老郡王脸皮薄，冷哼一声，也不同其他将军争辩，就躲一边生闷气。当时的宁王听说后，什么没说，直接给泠南军另换了弓箭。

　　谈到此处，坐在上位的老宁王轻抚胡须，笑叹道：“想当初，老郡王还与我说起过你。小小年纪，却能挥剑。今日一见，当初你父亲还谦虚了。”

　　李愚安坐在左边的客位上，颔首谦辞：“王爷谬赞！”

　　岂料老宁王把胡须往后一甩，按着桌边，往前探身道：“我不爱与人客气，嘴上说的什么，心里就想的什么。你父亲倒是和我一个性子，我们谈的来。你呀，就该和你父亲学学！”

　　听到自己父亲，霍宴山神色柔和许多，正要回一句，忽而听见门前响起一声“哥！”

　　霍小舟几步跃进房门，霍宴山赶紧起身，一声“小舟”还没出口，人已经撞入怀抱了。

　　他目光一惊，转眼柔情似水，抚着她的鬓发，轻斥道：“好了！都嫁人了，还这般冒失！”

　　霍小舟很久没听他这么温柔地说话，那些横在两兄妹间的无数裂痕，原本以为永远都不可能愈合。可这句话一出来，那些裂痕转瞬弥合，恢复如初。霍小舟心跟着高兴起来，却是不争气地哭了。

　　为防止别人瞧出来，她拉起袖子一把抹掉眼泪，深吸一口气，松开兄长后退一步，翘起两边嘴角轻松道：“哥，你很久没有带小舟出去玩了。今日好不容易来一趟，陪小舟出去走走吧！”

　　霍宴山伸手点了下她眉间：“小舟，王爷还在这儿呢！”

　　老宁王赶紧摆摆手：“不用管我！你们兄妹二人好不容易相见，好好聚聚！”

　　霍小舟翩然转身，笑容甜甜：“多谢爷爷！”

　　只一声，又将老宁王逗得咯咯笑。接着，她向霍宴山抛去一个得意的眼神：“哥，我们现在能走了吗？”

　　霍宴山无奈一笑，摇摇头，向老宁王告辞。

　　......

　　寒天灰蒙，不见太阳。苍穹下的街市倒是热闹，行人来往，吆喝声起伏。只要路人稍有迟步，小摊贩便伸着手挽留。

　　明明是安阳，兄妹二人却像回到陶州的街市。霍小舟路过什么摊子都要看几眼，霍宴山虽看着前路，步调却随着妹妹时快时慢。

　　恍然间，霍小舟好像听到什么，一回头，就见哥哥在问：“小舟，你之前手心的伤好了吗？”

　　霍小舟立马将右手递到兄长面前，手心的伤只剩淡淡疤痕。她笑着说道：“那么点伤，早就好了！”

　　不过兄长怎么会知道自己的伤势，霍小舟警惕起来，抓住兄长的手，一本正经问：“哥，是不是李愚安告诉你的！”

　　霍宴山没有回答，正巧买糖葫芦的老翁路过。殷红的果子，裹着一层晶亮的蜜糖，像是一串串的小灯笼，散发着温暖的香气。使人一闻，仿佛甜蜜就在心里化开。

　　泠南没有这种东西，霍宴山想起妹妹喜欢尝新鲜，顺势取下一支，递给老翁一锭银子。老翁瞧着是银光，连连摇头：“多了！多了！公子，小本生意找不开呀！”

　　“不用找了。”霍宴山道。

　　岂料老翁把身子一挺，板着脸儿道：“那不行！我老汉有手有脚，可不能白拿人家钱财！”

　　霍小舟觉得这老翁怪有意思的，立即凑过来取下一支，捏在手里打旋儿，眉眼弯弯，巧笑嫣然：“老爷爷，我哥瞧你大冬天做生意不容易，多给你点炭火钱。既然你不想白拿，就多送我们几串糖葫芦吧！”

　　老翁这才肯收下银子，将一树的糖葫芦都交给霍小舟，同时拱手一拜，开心道：“善人有善报，二位公子小姐，老汉在此谢过了！”

　　然而会做善事的人从来都不只善人，霍小舟可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大好人。她扛着一树糖葫芦，悠然前去。霍宴山不禁一笑：“小舟，你吃得了这么多吗？”

　　“吃不了就分下去。”她迈着轻松的步伐，悠哉说道，“我一串，你一串，娘一串，龙藜一串，红涟一串，还有何管家，容姑，夏妈妈......”

　　名字还没念完，却被霍宴山打断：“小舟，那李大人呢？”

　　霍小舟的步伐骤然停止，霍宴山正疑惑之际，她突然甩来一个幽怨的眼神，紧抿着双唇：“哼！才不给他呢！谁让他总是妨碍我，还告我的状。”

　　霍宴山听罢，颔首一声叹，略带可惜：“李大人几次催我来见你，想来是极其在乎你，如今居然连串糖葫芦都分不到。”

　　话音一落，霍小舟的目光就没那么坚定了，但语气一如既往：“谁叫他活该！”

　　她抬起一树糖葫芦继续往前走。只几步，霍宴山便追上来，与她并肩漫步。

　　长街上人影来往，呼出一团团苍白的雾云，消失在半空。路边茶楼的青瓦上还擦着白霜，散着凛冽刺骨的寒意。一切都是那么冷。霍小舟心里却一直暖暖的，若是能和兄长一直走下去，那该多好。

　　然而这渺小的愿望，却是触不可及的妄想。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扛着一树糖葫芦，她的步子渐渐沉下来。

　　再过不久，赵家覆灭，冷秋参怀孕的消息传遍安阳大街小巷，兄长与魏王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