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女配改命法则》麻雀闹山

102、心计

　　“滴答”一声，水滴砸在青石上，冰冷的湿气在如毒蛇依附在人身上。霍小舟揉着额头慢慢苏醒过来，只是眼前依旧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她又揉揉脑袋，努力回想着睡着前发生的事。

　　河边凉亭里，她遇上正在等人的冷秋参，后来发现，冷秋参等的人居然是田青栀。三人碰面，随便闲聊几句。

　　再来是什么，脑子隐隐生痛，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到。霍小舟使劲儿揉了揉，还是没想出来。唯一能确定的是，她又被人敲晕了。

　　她伸出双手四处摸索着，终于摸到一面冰冷的石壁，便顺着石壁一路走去。许久许久，却摸到一处熟悉的凸石，原来她一直在打转。也就是说她在哪个坑底。

　　滴答声还在响着，凭安阳的气候，外面怎么可能还有水声？

　　霍小舟柳眉微蹙，自己是在室内！既然是屋子，那一定有门。她更加仔细地摸着石壁，却不料脚下一绊，额头磕在石墙上。刹那间，痛意如水面的波纹扩散开来，仿佛脑袋都快裂开了。

　　她缓缓坐在地上，捂着脑袋，疼得冷嘶不已。却因祸得福，脑子里的记忆又回来些。

　　模模糊糊里，孙婼儿从远处朝三人跑来，身后还跟着一群黑衣刺客......

　　那群刺客霍小舟再熟悉不过了，魏王悉心培养的手下，其中首领名叫顾五。若是那群刺客抓的人，自己就很有可能在魏王的地盘上。

　　不过魏王已经去了易阳，这里应该是魏王的一处暗室，或者说，一处暗庄。

　　未等霍小舟确定，头顶上方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一道微弱的光落下。朦胧中，有个声音道：“霍小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接着一道绳梯落下。霍小舟赶紧顺着绳梯爬上来，不意外，外面等着的人正是田青栀。可也只有个田青栀。

　　眼睛在暗处呆久了有些不适，她一边揉着眼，一边问：“其他人呢？”

　　田青栀面露失落，摇摇头：“我不知道，醒来时就在这里了。听见下面好像有声音，撬开一看，就见霍小姐在下面。”

　　霍小舟环顾一圈，这里也是个石室，不过宽敞干净，还点着灯，前面还摆着一方书桌，两边各一个书架。都被清理干净了，连一根笔都没留下。

　　她不禁有些不满，都是被抓，凭什么自己要被丢进暗无天日的牢房！绝对是顾五那家伙心存报复，故意这么做的。

　　“霍小姐，这是哪儿呀！”田青栀颤抖着声音，都快哭出来了。明明怕的不行，又不敢惊扰身边人，只好轻轻牵起她的衣角。

　　霍小舟本就同情这个女子，如今见她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更是心生无限柔情与勇气。立刻从地上蹦跶起来，正声道：“你不用怕，我们肯定还在安阳。有我在，我们一定会出去的！”

　　田青栀这才稳定些，依旧跟着霍小舟身后，不敢远离半步。霍小舟记忆模糊，一边探查着石室，一边问道：“田姑娘，你还记得孙婼儿来后发生了什么吗？”

　　“诶？”田青栀一惊，垂眸片刻，缓缓试探道，“你不记得了吗？”

　　霍小舟走完一圈，发现道门，但打不开，叹一口气回应道：“不记得了。”

　　田青栀斟酌着话语，慢慢道：“我们三人被刺客抓住打晕，醒来就在这里了。”

　　“你晕之前，有没有看见冷秋参？”

　　“我晕时，她还醒着，也不知去了哪儿。”

　　霍小舟一心琢磨着眼前暗室，并没有怀疑她的话。暗室里摆在书桌，说明这是给主人家用的，室内肯定也会有个开关。

　　田青栀看她四处忙碌，却一无所获，不禁又开始伤心：“完了，我们肯定要死在这里了——”

　　“不会死的！”霍小舟万分肯定。开始推那书架。

　　田青栀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你怎么知道？”

　　岂料霍小舟听了这话后突然停下来，小声念叨：“我怎么知道？”

　　她嘴角一弯，眼里闪着鬼灵精的光，像是在开玩笑：“当然是因为我未卜先知。算出你我都不会死在这里。”

　　“是吗？”田青栀似有不信，垂下眼眸道，“我还真怀疑过霍小姐有这个本事，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霍小舟已来到门边，凝视着那些凸出来的石头，对于田青栀的话依旧没上心。不过片刻，她终于发现隐藏起来的开关，将中间那块石头轻轻一拧。

　　“轰隆隆——”大门打开了。

　　霍小舟顿感欣喜，连忙拉着田青栀离开此处。然而等两人冲出屋子，却发现外面是个荒芜而熟悉的地方。

　　“丞相府——”

　　“咚——”

　　霍小舟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先一痛，接着双眼一黑，不醒人世。田青栀扔掉手里残存的花瓶碎片，面无表情地把霍小舟拖回暗室。

　　......

　　入夜后，满身狼狈的田青栀跌跌撞撞跑回孙府，手里还拿着一封信。恰巧此时李愚安来接霍小舟，和孙未在灵堂前谈心。

　　然后田青栀跑进来，举着信，气喘吁吁道：“不好了！霍小姐和冷姐姐她......”

　　话还没说完，眼先一闭，人如柳叶滑落。众人俱是一惊，全围拢过去。孙未注意着人有没有事，李愚安则取出她手里的信，急忙拆开读着，越看眼神越慌。

　　直到他放下信，孙未抬起头问道：“怎么了？”

　　李愚安没有说话，只把信递给孙未。那信上的字迹一看就是出自孙婼儿之手。

　　信上说，让他们于明日申时前，在霍小舟和冷秋参间，决定生一人死一人，否则两人俱亡。

　　这不是二人能决定的，李愚安神色一凛，平静道：“只凭婼儿不可能做到如此，我率领青羽卫前去魏王府。你把消息告诉陛下......和霍府。”

　　这一夜，安阳城比白日都还热闹。

　　青羽卫都快把魏王宅院挖穿了，终于找到暗室入口。李愚安举着火把从暗室里揪出哭哭啼啼的孙婼儿。

　　夜色火光里，清一色带着鬼面的青羽卫。孙婼儿一见这阵仗，腿都被吓软了，抱着表哥就不愿撒手。

　　李愚安本来也没想把她怎么样，只是想吓唬一下，让她说出地址，便故作无情道：“婼儿，你若说出她二人的下落，还可既往不咎！”

　　但孙婼儿早得了顾五的信儿，知道自己父母刚死，表哥不会把她怎样。只是这群青羽卫实在可怖，她不得不鼓足全部勇气，颤颤巍巍道：“我说了，我要见到陛下。”

　　“婼儿！”李愚安语气严厉起来。

　　“若不见陛下，明日申时，她们二人必死无疑！”孙婼儿语气更加坚决。

　　走到这一步，若再回头，该如何面对自己放下的错。对害死父母的逃避，和对嫁给李辰商的执念，相互纠结着化成心魔，促使着她一条路走到黑。仿佛成了皇后，自己犯下的错就能被原谅，被遗忘。一切都会恢复成原来光明美好的样子。

　　然而这些样做，不仅不会得到她想要的一切，还会将她推入更黑暗的深渊。李愚安望着眼前女子，眉宇间依稀能见舅舅的影子。他又想起过去，侥幸活下来的自己夜夜不敢入睡。舅母便坐在床边，轻声哼着歌谣哄他入睡。

　　如今要他对舅舅和舅母最疼爱的女儿下手，他实在做不到。

　　李愚安目光随着火苗晃动着，良久无言，化为寒夜里的一叹。孙婼儿听见，不禁暗生欣喜。

　　一个时辰后，天光微亮。

　　新帝李辰商御驾亲临宁王府，孙未伴驾，老宁王领着一家老小亲自出门迎接。可巧，泠南郡王也来了。于是热闹的地方就变成了宁王府。都说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但霍宴山只是平淡一拜：“臣拜见陛下！”

　　而人群簇拥中的李辰商微微颔首，同样平淡道：“平身。”

　　一转眼，两人的目光都锁定在跪于堂下的孙婼儿身上。谁也没想到，昔日那个骄纵的大小姐能做出这种事，说她背后没人指示怎么可能！

　　孙婼儿心里念着的，却是高堂上的新帝李辰商。像是虔诚的信徒终于见到自己的神明，伸出双手深情呼唤道：“陛下！”

　　李辰商冷笑一声，款步走下高位，捏起她下巴，声音清磁：“现在，告诉朕，阿参在哪里？”

　　孙婼儿笑得越发灿烂：“陛下是选择冷秋参了吗？”

　　李辰商目光一冷，没有说话。他当然会选冷秋参，但霍小舟是李愚安的妻子。若是当着李愚安的面，做出这种选择，和那死去的混蛋先皇又何区别。

　　但无法做抉择的，岂止他一人。满堂无声，是因为谁也不知道该选哪一个。幕后者特意推孙婼儿出来，就是料到他们不敢对她出手。而逼他们做选择，就是要令李辰商众叛亲离，更是逼霍宴山反出安阳。

　　此计心机之深，手段之狠，简直不像魏王的手笔！

　　似乎知道李辰商无法抉择，孙婼儿甜甜道：“当然，陛下也可下旨纳婼儿为后，婼儿就可告诉大家，她二人的位置。”

　　这是最好的办法，不过对幕后主使者毫无益处。她一说出来，众人便明了，从她这里问不出什么了。

　　李辰商甩开孙婼儿，转身对李愚安下令：“即刻调动六万青羽卫，全城搜索......”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道打趣声：“哎呀呀！劳师动众，劳民伤财，陛下这么做，小心失掉民心哦！”

　　李愚安神色骤变，几步跨出大堂，对那高墙上的人影好声道：“阁下既然来了，何不下来喝杯热茶？”

　　顾五以一副悠闲的姿态坐在院墙上，望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悠然道：“我倒是想尝尝宁王府的茶水，就怕我耽搁的起，李大人的爱妻可耽误不起。”

　　李愚安目光一沉，转瞬来到墙头，又是好言道：“阁下不妨把话说明白些。”

　　“可以！”顾五腾然而起，瞧着下边逐渐聚起来的青羽卫，对众人身后的皇帝道，“不过，我要陛下一句话！”

　　李辰商救人心切，立即道：“什么话！”

　　“保我平安离开宁王府！”顾五说完，又来到李愚安身边，眉眼弯弯一笑，“毕竟打起来，我还真不是李大人的对手。”

　　虽然可以让李愚安把人抓起来审问，但时间紧迫，眼前人能潜入宁王府，绝非等闲之辈，怕是一时半会儿得不到答案。李辰商还是应下他的条件。

　　顾五这才慢悠悠说道：“陛下，若论心计，那人在我之上。我只能说她们二人可能在田家旧宅，若还是找不到，可以问问前丞相的小女儿，也就是暂住在孙府的田青栀。”

　　话到此处，众人已经足够震惊了。却不料，顾五又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如果，你们能找到她的话。”

　　当初孙未躲过暗杀，顾五就开始怀疑田青栀了。如今这个计划里，本该是利用孙婼儿，让李辰商做选择。等到李辰商调动全部青羽卫搜城时，就是泠南郡王离开安阳的好时机。

　　霍宴山一走，再除掉霍小舟，造成李辰商和李愚安决裂。

　　不过有了前例，顾五不大相信田青栀真会把冷秋参送给霍宴山。不老实的棋子就该及时铲除，可若是自己动手，难免遭人怨恨。顾五没等到田青栀送回冷秋参，便特意过来把人底儿抖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