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双梯》宋叙彦

4、是幻想吗？

　　屋内只有他一个人，这是夏知煦非常确定的事情。

　　筷子放在饭碗的一边，夏知煦不放心的往两间卧室走去，打开门后发现毫无人的踪迹，难不成真的是他多想了吗？

　　还是因为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导致他产生了幻想。

　　之前他就有类似的幻想，才会导致晚上做的梦全都是无厘头的故事。

　　现在一个完整的故事悄然发生了改变，只因为他的同学消失不见。

　　点缀了一些细节，很像是那些同学想要逃离白皙墙壁的呐喊。

　　他听不见这些呐喊，也清楚的知晓现在的他只是多想了。

　　夏知煦坐回到饭桌旁，拿起筷子继续吃着剩余的饭菜，他加速了咀嚼的速度，囫囵吞枣般的吃完晚饭。

　　洗好碗，夏知煦闻到了身上油烟的味道，他不喜欢这种气味，洗了一把手，抓起睡意就跑去浴室冲澡。

　　现在本就是三四月份，天气冷，他出来时被冻得瑟瑟发抖，一个箭步就跑到了床边，跨步躺在被窝当中。

　　南方大冬天不怎么开空调，家中也是鲜少开，被窝冰凉的感觉并不好受，好一会，温度才逐渐升高。

　　屋子里安静的氛围落针可闻，夏明女士还没有回来，他只得先玩手机。

　　玩手机不免看到一些消息，校园群这时忽然有人在其中发了不知所谓的信息。

　　【重大消息，重大消息，今天是学生始终第一百天了，大家还不知道吗？】
　　【啥意思啊？失踪一百天了？学校什么时候有学生失踪的？】
　　【楼上你的消息还真的落后，早就有四五个学生不见了，据说今天也有学生失踪了。】
　　【该不会就是食堂的那个？】
　　【有可能哦。】
　　......

　　纷杂的聊天记录都在显示今天食堂失踪的学生到底是谁，不言多说，连夏知煦都异常觉得是李宇。

　　这两天不见的人都与他有关系，吴浩和李宇都跟他多少有接触，夏知煦紧皱着眉梢，捏着手机死死盯着群里不断弹跳出来的消息。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咔哒的声音响起，夏知煦下意识将头朝向房门，窸窸窣窣的声音异常响咧，好像有人走到了他的卧室门口。

　　夏知煦以防卫的姿势撑在床上，终是忍受不了这窸窸窣窣的声响，他趿着脱鞋朝房门的方向走去。

　　纤细修长的手落在门把手上，那道细碎的声音或许是听到屋内轻微走动的声音停顿了片刻又再次的响起。

　　夏知煦骤然间打开卧室门，客厅丝毫没有人影，仿若刚才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幻想的。

　　就在夏知煦往后退几步之时，玄关处的大门已然被人打开。

　　他怔愣的盯着夏明女士背着包走进来，换了鞋子抬起眼对上夏知煦的视线。
　　“知煦，你站在这干嘛？不冷吗？”

　　夏明不明所谓的上前站在夏知煦的身边，伸手探了一下夏知煦的额头，没有发烧。

　　“没事，就是出来想倒杯水来着。”夏知煦走到餐桌边，拿个杯子倒水猛灌下去，现下他彻底清醒了。

　　夏知煦不过背对夏明十几秒的时间，在他转身之际，夏明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妈？”夏知煦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夏明，可他发现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他的喉咙哑的不成样子。

　　喉咙内部好似有什么东西牵扯着他，让他说不出话来。

　　场景变化，眼前正常的视线天地颠倒，他直直的甩在地面上，眼睛瞬然闭上，他下一秒进入到了之前的梦境当中。

　　他再次的站在了螺旋阶梯前，往上是无尽的螺旋阶梯。

　　周遭一片怒喊声，好像是从螺旋阶梯的边缘发出的。

　　夏知煦往出声的地方靠近，看到了令他大惊失色的一幕。

　　他看到了失踪不见的吴浩的脸，那张脸就这么躺在上方，好似一条任人宰割的鱼。

　　吴浩的脸见到夏知煦的一瞬间，张大嘴巴，嘶哑着声音喊着：“夏知煦，我终于等到你了，救我，救我！救救我！”

　　吴浩血红色的眼眶盯着夏知煦，他就快要得救了，只要夏知煦能来救他！

　　可吴浩只见到了夏知煦眼中的不可置信，明明这一切都是因为夏知煦。

　　“夏知煦，你还在等什么！快来救我！”
　　或许是考虑了同学这层面，夏知煦到底是从螺旋阶梯的外围走了一百米，他站在了镶嵌着吴浩脸颊的墙壁之上。

　　吴浩好像跟墙壁彻底融合在一起，他无从下手，甚至不敢上前靠近吴浩。

　　在夏知煦眼中，这简直是跟恐怖片没什么区别。

　　“夏知煦，我真的是吴浩，救救我，在这里只有你能救我出去了，我好想要出去啊。”
　　吴浩乞求的声音出现，那是希望夏知煦能带他出去希冀。

　　“你真的是吴浩吗？可老师说过你失踪了，所以你到底去哪了。”
　　天空此时呈现血红色，好似有人在流着血。

　　夏知煦此刻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事物，失踪的吴浩就这么牢牢地钉在墙壁当中，他想要伸手去触碰，又害怕是真实的皮肤触感，收回了手放在身侧。

　　随即而来的是吴浩恼怒的声响，“哈哈哈哈，你居然还敢怀疑我的真实性，你要不看看这里到底是哪里，是你的梦境，如果我是假的，那你呢夏知煦！”

　　夏知煦无措的往后退了几步，他往四处张望，一百天前开始，他每天都能梦到这里，好像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学校里便传出有学生消失。

　　也是最近与他比较熟悉的同学在校失踪，这螺旋阶梯就开始发生异常的变化。

　　就好比现在的螺旋阶梯上赫然出现了吴浩的脸，还能与他对话。

　　他抓着自己的头发，不可置信的紧皱眉梢，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吴浩看出了夏知煦的茫然，继续带着他诡谲的声线说话：“夏知煦你该庆幸，我现在还能出现在你的梦境当中，如果我消失了，你就是凶手。”

　　凶手二字将夏知煦定死，可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夏知煦无法辨别现在是梦境，还是的的确确是真实的。

　　恍然间，周遭隐约传来阵阵脚步声，夏知煦此时情绪异常激动，不由得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去，没有任何人影的踪迹，就好像刚才所听到的声音是虚假的。

　　连同刚才吴浩的脸在他转身之际也不见了，当夏知煦重新转过身去看吴浩，出现的只有一面白皙的墙面，刚才出现吴浩脸颊的墙面好似从未出现过诡谲的画面。

　　夏知煦不可置信的往前走了几步，这时的他终究鼓起勇气伸出手摸了一把墙壁，没有任何皮肤的触感，实实在在墙壁的坚硬度。

　　吴浩呢？
　　还是说刚才他所看到的画面，一直是他的幻想。

　　他无措的来回走动，到头来他站在了螺旋阶梯第一个台阶前，他迈上去，往上走去，到达顶端之处。

　　在这里，夏知煦能很好地看到周遭的场景，血红色的天空，人烟皆无的地面，只有一个螺旋双梯直立在中央。

　　而他站在螺旋双梯的最高处，风哗啦啦的刮在他的身上，随时都能将他吹到在地。

　　夏知煦四肢百骸发冷，从骨髓里冒出来的冷意让他发颤。

　　在夏知煦看不到的地方，一双手忽然出现，直直推在他的背部，夏知煦往前冲，从几百米的高处往下掉。

　　他没有看到到底是谁推他的，只有一双手出现在那高处边缘。

　　在他即将落地之前，夏知煦从床上惊坐起。

　　他剧烈地呼吸着，胸口堵得慌，他自感肺部有东西死死的堵在那。
　　莫名地，夏知煦很想将手掏进肺里，将里面堵在那的东西掏出来，扔在地上。

　　额头冒出冷汗，滴落在被子上，夏知煦的视线从模糊到清晰，他这才往四处看，他现下是在卧室中，并非晕倒之前的在餐桌旁。

　　他也发现了，夏明女士的异样，以及他总是梦到的螺旋双梯，失踪的学生，这一切都跟他有关系。

　　事情太繁杂琐碎，全都聚在一块，夏知煦头脑转不过来，他惊觉自己是不是疯了，才会深陷这奇怪的事当中。

　　不等夏知煦继续多想，敲门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夏知煦下地穿好脱鞋往玄关处走，他通过猫眼，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打开门后，对方露出微笑。

　　“夏知煦，你今天怎么没来学校啊。”
　　是辅导员的亲切问候，辅导员知晓他住在哪里，现在过来找他只是因为没去学校这回事。

　　夏知煦手里抓着手机，亮屏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居然是九点半了，早就过了上课的时间。

　　辅导员或许是真的怕了学生不见这回事，才会在他在没上课的同时，直冲他所住的地方找他。

　　“不好意思啊老师，我好像睡迟了。”
　　夏知煦彻底回过神来，他倒是不太好意思的看向辅导员，现下他觉得这个解释实在是太假了，睡迟的理由并不是个随时都能用的理由。

　　可现下辅导员并不介意夏知煦用这个理由，这有人还在就行。

　　十几分钟之后，夏知煦坐着辅导员的车子来到了学校里，现在是下课时间，倒是不必从教室后面悄咪咪的进去。

　　他一到教室，他便隐隐约约的感觉到有不少视线投射到他的身上。

　　夏知煦状似无意的将这些视线排至开外，只有不在意，这些个视线才不会伤害到他。

　　有人坐在了夏知煦的身边，小声的问他：“夏知煦你早上怎么没来啊？”

　　“我睡迟了...”
　　夏知煦说完这个理由，连问他的同学都是惊讶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啊。”这位同学也是没想到夏知煦是因为睡迟了没有来学校的，他还以为夏知煦也失踪了。

　　而附近的同学也听到了夏知煦的说话声，不是失踪，只是睡迟了。

　　下节课来的快，根本来不及让他们多聊。

　　夏知煦恍惚觉得自己身处异地，还在那高耸入云的螺旋双梯的最顶端处。

　　那是巨大的风随时都能将他吹走，以及那双忽然出现的手将他推了下去。

　　又有谁能轻易地出现在以他为主体的梦境当中，甚至是想要治他于死地。

　　他不敢多想，以至于忘记现下是在上课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