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难平之循环》唯有薰风

13、第 13 章

　　啊，他说什么？！何绯难以置信地捂住嘴，他竟然真的表白了。看裴安以往那样随意地谈笑，何绯本以为他没有用真心。
　　耳朵已经红了，不知是天气太冷还是裴安太紧张。他问道：“你对我，感觉怎么样？”压力来到何绯这边，她舔了一下嘴唇上的死皮。
　　湖边小路上没有几个人，远处有三三两两走回宿舍楼的人群。
　　喜欢他吗？从打羽毛球到一起在图书馆自习，何绯心知肚明。与其说是一开始就喜欢这个男生，不如说是感觉到裴安喜欢自己之后，在寻找、验证这个结论：
　　“我也有点，喜欢你吧。”
　　自己也喜欢他的结论。
　　竟然真的在万圣节前脱单了，认识不到两个月……看着裴安笑出酒窝，何绯也弯起嘴角。这就是大学生的恋爱吧，一定是这样的，

　　教师端期中考成绩出来了。和之前一样，有一门专业课班里及格率只有一半。辛未并不急着知道自己的成绩，在叽叽喳喳的舍友中显得分外安静。
　　“出了出了！！”“我的天，别告诉我！”学生端的成绩可以查了，辛未点开那个APP，扫了两眼，把手机锁屏倒放在桌上。
　　“我洗澡了。”
　　她反锁上浴室门，手上动作没停。在狭小的空间，她终于可以摘下面具。98分！期中考98分！
　　水流哗啦啦地冲下来，辛未仿佛听到了掌声。独自一人，脸上露出真正的笑容。
　　第三次循环了，终于有点成绩了。辛未本来成绩也就七十多分，第二次循环满眼都是那个裴安，这一次她有 “过来人”的优势了。也许，这样的成绩能让导员注意到自己，想要进科研小组会容易些吧？
　　水汽氤氲，辛未没有注意到门上生锈的把手。关上水，转身时瞬间刮出一道两三厘米的口子。
　　“嘶——”辛未忍着疼按住手，血珠止不住地往外冒。总要在喜悦的时候带来痛苦吗？这么一想，她鼻头一酸，泪水也止不住了。一滴一滴的红色变成手背上模糊的湖。
　　她没有哭太久，知道一个人眼泪都干了也不会有人心疼。擦干眼泪，那一片“血海”好像也没那么严重。辛未看着那罪魁祸首上锈迹斑斑，估计又是一笔花销。
　　隔着门模模糊糊地能听到舍友在讨论期中考成绩，辛未觉得正常生活是一种幸运。不像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切就又会回到原点。
　　“我去！”舍友逸兰瞥到手背一片血的辛未，大叫一声，“你怎么回事？就洗了个澡。”
　　“被门把手刮到了。”辛未抽了一张面巾纸随意地把血擦掉，新的血又涌了出来。逸兰掏出碘伏棉签和纱布，一边念叨“长这么大还不会照顾自己”，一边给她处理好伤口。
　　“谢谢你……”辛未在想自己为什么从来没有注意过逸兰的细心。只看着所谓的“白月光”，忽略了身边的小星星。
　　“笨蛋。”逸兰把垃圾都扔掉，干净利索地处理好了，不忘补一句，“记得去打破伤风。”辛未轻轻摩挲洁白的纱布，刚才那些泪水多少显得有些幼稚。不过就是裴安不喜欢她罢了，没必要那样苦着一张黄连脸。

　　“你手怎么了？”学姐看到辛未手上的纱布皱起眉头。虽然说离演出还有一小段时间，演出也没那么大规模，但是钢琴手受伤了真不好交代。滚烫的目光落到辛未手上，她侧过脸发现是裴安，抿着嘴终究没说什么。
　　“应该过两天就没事了。”辛未向学姐道谢，坐到钢琴旁边开始例行的合奏。弦乐组问题比较多，辛未也没余力去关心谁没跟上钢琴节奏。部长、副部长都是弦乐的，关注点自然在那边。辛未百无聊赖地盯着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谱子，配合他们重复某一个小节。
　　好几个八度，辛未明显感觉纱布被撑松开了一些，医用胶布翘起一个角。由于分神，节奏把握得稍微慢了些。
　　“不然我来吧？”裴安趁着弦乐组复盘的间隙过来，假惺惺地问道。
　　“没事。”辛未能感觉到伤口撕裂的感觉，但是怎么说都不能把这机会拱手让人。何况是他！辛未努力了三倍的时间，才追上裴安的水平。怎么可能甘拜下风？
　　更令辛未恼火的是，既然都不喜欢自己假装关心干什么？不知道现在他脱单了没有，裴安平时就挺干净清爽，外表上看不出来。
　　“好吧。”裴安继续袖手旁观。他负责的节目等一会也要合奏。同一个社团就是这样，总是不得不出现在同一场景。
　　大概一星期后就是演出，虽然说不是特别隆重就在活动现场助兴，但是全校一大半的人都会参加。辛未已经偏离循环太多了，她不知道这次演出会如何发展。之前，在这里伴奏的是裴安。辛未只在台下的人堆里匆匆越过别人的后脑勺，瞥过几眼。
　　玄色的裙子，辛未不自觉地穿了和裴安一样的颜色。上次循环，他经常穿黑颜色的卫衣。可是，她没有别的裙装了。辛未对着赞美她礼服的舍友们点点头，关上寝室门。
　　风很大，快到冬天了。辛未抱着谱本，在后台候场，头发肆意地飞舞。循环这么多次，竟然是第一次上台演出。曾经的辛未是多么怯弱啊，抓不住机会。
　　上台了，辛未和弦乐组的同学一起鞠躬。这种时候她从来不看观众，天空湛蓝仅存一缕薄云。流行乐还是比较简单的，演奏只要进入状态就行云流水了。台下响起掌声，辛未拨了一下刘海，看向台下观众。
　　人群中，裴安身边依偎着的那个娇小的女孩，是何绯。他们在，鼓掌？裴安双手拍了几次就分开了，何绯的掌声她似乎都能听出来。
　　其他人都鞠躬谢幕完毕，辛未还愣在原地只是轻轻点头，直到弦乐组的同学从这边下场，拉她下去。“辛未，你是忘记谢幕了吗？”部长语气不佳。
　　“抱歉，我先回去了。”辛未的大脑很乱，她已经改变了所有的事情。
　　这对小情侣为自己鼓掌？虽然只是礼貌性的，但是辛未还是觉得很膈应。
　　在这种情况下发现他们在一起之后，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升起吗？辛未想起自己逃掉破冰晚会，想起她在图书馆搜罗各种书籍，想起她接近满分的期中考试。桩桩件件，努力了这么久又要被一场偶遇所摧毁吗？
　　深夜，宿舍里只有均匀的呼吸声。辛未尝试刷各种软件来逃避紧张地情绪，等待着0点的到来。这种感觉很像守岁，不同的是——又掉进了时间的缝隙里怎么办？
　　零点到了，原本一直保持亮屏的手机黑了一秒。辛未瞪大眼睛，左上角是0:00。她翻到日历，枕头上多了一个又一个深色的圈。
　　2023年10月8日，寒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