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是你啊 ...

  •   走出酒店大门,君谦拨通了一个电话,简单交代几句,接着上了一辆车。车子在寂静的街道穿行,窗外的光影飞速掠过君谦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双眼,紧绷的下颌线和时不时叩击膝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绝非平静。

      这里与东道巷又是不同的破败,墙壁斑驳,电线杂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垃圾混合的酸腐气味。

      他独自一人站在巷口,抬头望向其中一栋尤其破旧的筒子楼。

      某一扇窗户后面,住着一个让他无法容忍的存在——那个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窥探着程榭的男人。

      疤脸强今晚的闹事,或许只是意外,但这个男人,是潜藏的更令人作呕的威胁。他不能容忍任何可能伤害到程榭的隐患,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

      楼道里没有灯,只有远处路灯透过破损的窗户投进来的一点微弱光线,勉强勾勒出堆满杂物的台阶和斑驳的墙壁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

      君谦一步一步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发出清晰的回响,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规律性。

      他最终停在了四楼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门牌号模糊不清,但他确定就是这里。

      敲了一声,没人应。

      门锁很老旧,“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君谦推门而入。

      屋内比楼道更加昏暗,混杂着泡面、烟酒和某种不洁的体臭,几乎令人窒息。

      一个穿着邋遢背心、头发油腻的中年男人正从里间慌慌张张地跑出来,手里还拎着空酒瓶,脸上带着被惊扰的恼怒和惊慌。

      “谁?!他妈的大半夜……”男人的叫骂在看清楚门口逆光而立的身影时,戛然而止。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血色尽失,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是…是你……”男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里的酒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角落。

      君谦反手轻轻关上门,隔绝了外面微弱的光线,屋内几乎彻底陷入黑暗,只有他轮廓分明的身影,带着一种冰冷的压迫感。

      他没有开灯,只是慢慢走向那个男人,每一步都像踩在对方的心尖上。

      “看来你还记得我。”君谦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比任何怒吼都让人胆寒。

      男人踉跄着后退,撞到了身后的桌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你想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只是看看……”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

      “看看?”君谦轻笑一声,那笑声在黑暗中显得异常森冷,“用那种恶心的眼神,像苍蝇一样围着打转?谁允许你看他的?”

      他离男人已经很近了,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因恐惧而散发出的酸臭。男人退无可退,脊背紧紧抵着冰冷的墙壁,徒劳地试图寻找一丝安全感。

      “我警告你!你……你别乱来!”男人色厉内荏地低吼,试图鼓起勇气,“这里……这里可是我住的地方!我喊人了!”

      “喊人?”君谦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可以试试,看有没有人会来。”

      他的语气太过笃定,眼神太过平静,反而让男人陷入了更深的绝望。

      他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清瘦的少年,绝不是他能抗衡的。过去的某些记忆碎片涌入脑海,让他膝盖发软,几乎要跪下去。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男人开始哀求,声音带着哭腔,“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看他了,求求你,放过我这次……”

      君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的眼睛,像是在欣赏猎物临死前的挣扎。

      男人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猛地从身后摸出一把水果刀,胡乱地向前挥舞,嘶喊道:“你别过来!滚开!不然我……我捅死你!”

      刀锋在黑暗中划出微弱的反光。

      君谦看着那颤抖的刀尖,脸上的笑容反而加深了,那是一种近乎愉悦的带着疯狂意味的笑容。他没有丝毫退缩,反而迎着刀锋,又向前逼近了一步。

      “捅死我?”他轻声重复,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就凭你?”

      话音未落,男人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仿佛被铁钳狠狠夹住,骨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没看清君谦是怎么动作的,手里的刀就已经易主,落在了对方手中。

      君谦掂量了一下那把廉价的水果刀,随手将它扔到一边,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然后,他的拳头,携带着压抑了整晚又是或许更久的所有暴戾和偏执,狠狠地砸在了男人的腹部。

      “呃啊——!”男人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男人试图反抗,试图求饶,但在绝对的力量和碾压性的技巧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很快就连哀嚎都变得微弱,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君谦的脸上始终带着那抹森冷的笑容,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偏执光芒。

      程榭是他不容触碰的底线,是他世界里的光,任何试图伤害、窥探这束光的存在,都必须被彻底清除。

      “谁让你又来看他?出来重新做人不好吗?哦,不对,你不配做人。”他一边动作,一边低声问,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男人已经无法回答,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

      “谁给你的胆子?”又是一下重击。

      “他是我的。”最后这三个字,他几乎是贴着男人的耳朵说出来的,带着一种冰冷刺骨的占有欲和宣告。

      男人彻底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君谦终于停了手,他站在一片狼藉中,微微喘息着,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但眼神依旧清明而冰冷,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奄奄一息的男人,像在看一堆垃圾。

      他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沾染的些许血迹,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完成某种艺术创作。

      “记住今晚。”君谦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再靠近他,或者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他一眼,就不只是这样了。”

      他站起身,将脏了的手帕随手扔在男人身上,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秽物。

      他不再看地上的人一眼,转身,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走下楼梯,重新回到清冷的空气中,君谦深深吸了一口气,要将肺里那污浊的气息全部置换掉。

      巷口,那辆黑色轿车依旧安静地等待着。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对司机说了句“回酒店”,然后便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脸上的森冷和偏执如同潮水般褪去,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沉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只有紧握的、指节微微发白的拳头,泄露了刚才那场暴力并非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回到酒店房间时,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他动作极轻地脱掉外套,走进浴室,仔细清洗了手和脸,确保没有留下任何不该有的气味和痕迹。

      当他重新躺回程榭身边时,身上带着沐浴后清浅的湿气,以及一丝属于凌晨的微凉。程榭在睡梦中有所察觉,无意识地向他靠近,咕哝了一句模糊的梦话。

      君谦侧过身,小心翼翼地将他揽入怀中,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低头,将脸埋进程榭温热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那令他安心的、独属于程榭的气息。

      怀中的身体温暖而真实,驱散了他从那个肮脏角落带回来的最后一丝阴冷和暴戾。他的眼神在晨曦微光中变得柔和,那是一种近乎病态的依恋和满足。

      君谦闭上眼,感受着怀中人的心跳和体温,内心的躁动终于彻底平息。

      晨光透过未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悄然爬进程榭的眼睑。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意识尚未完全回笼,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侧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均匀的呼吸。

      君谦还在睡,面向着他,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腰侧,是一种无意识的占有姿态。

      晨光熹微中,君谦的睡颜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些脆弱,长睫低垂,遮住了那双时常过于沉静的眼眸,鼻梁挺直,唇色是淡淡的绯。

      程榭静静地看着,心里那片温存浸泡过的土地,悄然生发出一种柔软而坚韧的藤蔓,将眼前这个人紧紧缠绕。

      他没有动,怕惊扰了这份安宁。只是目光细细描摹着君谦的轮廓,从微蹙的眉间到线条流畅的下颌。

      是做了什么梦吗?

      昨夜那句带着细微颤抖的“我有点吓着了”和后来埋入他怀寻求庇护的姿态,依旧清晰地烙在程榭的心头。

      他知道君谦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云淡风轻,甚至可能藏着更深的东西,但那一刻的依赖,是真实的。

      就在他看得出神时,君谦的睫毛动了动,也醒了过来。

      “醒了?”程榭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很轻。

      “嗯。”君谦应了一声,搭在他腰侧的手若无其事地收回,自己也稍稍退开了一点距离,动作自然,但程榭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刻意。

      程榭没戳破,只是顺着话题:“几点了?”

      君谦摸过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刚过七点。”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苏醒的声响。

      “还有十几天才开学。”程榭看着天花板,忽然说了一句,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枕套的边缘。

      君谦侧过头看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程榭也转过头,与他对视:“要不……我们在Z城待几天再回去?”他顿了顿,补充道,“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Z城好像还有几个地方没去过。”

      他笃定他一定会答应。

      君谦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好。”

      一个简单的字,让程榭心里那点藤蔓瞬间开出了小花。

      他嘴角弯了弯,又很快压下,装作若无其事地坐起身:“那起来吧,跟李老师他们说一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是你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第一本小说,如果有改进建议,可以在评论区提,【切记恶语破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