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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出事了 ...

  •   日子像溪水一样,在试卷、讲题、偶尔的插科打诨中平稳流淌。
      许天逸依旧咋咋呼呼,陈潜则多数时间沉默,埋头与自己的功课较劲,只是偶尔,在被许天逸闹得没办法时,嘴角会泄露一丝极淡的笑意。

      变化发生在一个看似普通的周五。

      那个平时咋咋呼呼、仿佛永远静不下来的家伙,居然会在课间捧着手机,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偶尔还会对着屏幕傻笑,甚至……开始认真记笔记了?

      虽然记的大多歪歪扭扭,且坚持不了十分钟就会原形毕露地趴下喊“困死了”,但这变化足以称得上惊悚。

      “他怎么了?”程榭用笔帽戳了戳旁边正在看书的君谦,朝许天逸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君谦从书页间抬起眼,目光扫过许天逸那副魂不守舍又暗藏兴奋的模样,淡淡道:“可能青春期二次发育,影响到大脑了。”

      程榭:“……说人话。”

      君谦合上书,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你没发现吗?他最近只围着一个人转。”

      程榭一愣,顺着君谦暗示的方向看去。

      许天逸正蹭到陈潜的桌子旁,手里拿着本物理书,指着上面一道题,说得眉飞色舞,虽然看起来更像是在干扰陈潜学习。

      陈潜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偶尔会抬眼瞥他一下,甚至还会回一两句话,不像以前直接无视或让他“滚”。

      这互动模式,确实比之前融洽了不少。

      “哦——”程榭拖长了调子,恍然大悟,“难怪。”

      就在前一天放学,许天逸还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榭哥,谦哥,那个……市里新开那个游乐园,听说那个云霄飞车特别刺激,你们……去过没?”

      君谦头也没抬:“没兴趣。”

      程榭倒是有点好奇:“怎么,你想去?不怕吐得昏天暗地?”

      他记得许天逸坐个海盗船都能腿软。

      许天逸难得地扭捏了一下,眼神飘忽:“就……随便问问。听说挺好玩的。”

      然后飞快地溜回了陈潜旁边,又开始嘀嘀咕咕。

      现在想来,那家伙是在做攻略?

      周五的下午,空气里都弥漫着周末将至的松弛。放学铃一响,众人如同出笼的鸟儿,迅速收拾书包。

      许天逸更是动作飞快,一把捞起书包,冲到陈潜桌边,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紧张:“哎,陈潜,明天!别忘了啊!早上九点,地铁口见!”

      陈潜收拾东西的手顿了顿,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声音很低:“嗯。”

      “说定了啊!不见不散!”许天逸眼睛亮得惊人,得到肯定答复后,几乎是蹦跳着离开的,还差点撞到门框。

      周末两天,程榭和君谦泡了一天图书馆,又在家刷了半天题。

      “儿子!”方知染从门框边探出头,她刚回来路过蛋糕店 ,正巧遇上落花逢君推出新品,“将将将将,这个叫什么……荷上初雨。尝尝。”

      一块荷花样式的蛋糕,造型别致,淡粉与嫩绿相间,顶端还点缀着晶莹的露珠状糖粒,清新的甜香隐隐飘来。

      “谢了妈。”程榭接过,挖了一勺送入口中,清甜的荷香与细腻的慕斯口感融合得恰到好处,“嗯,不错。”

      君谦也尝了一口,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方知染满意地看着两人,随口问道:“周末过得怎么样?没闷坏吧?”

      “没有,程榭给我讲物理题呢,挺好玩的。”

      “哦,那就好,我先去处理点事情,你们玩。”

      周一清晨,空气里还残留着周末的慵懒,但教室已经被此起彼伏的读书声和作业搬运的动静填满。

      程榭坐下,接过君谦递来的温热的豆浆,习惯性地扫了一眼教室。

      气氛有点……不对。

      前排的许天逸已经到了,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要么瘫着补觉,要么转过来插科打诨。

      他直挺挺地坐在那里,背影绷得很紧,眼睛死死盯着旁边空着的座位。

      那是陈潜的座位。

      书包挂在椅子后面,桌面上干干净净,不像主人的风格。

      早读课开始了,语文课代表领着大家念古文,声音朗朗。
      但那个座位依旧空着。

      程榭看到许天逸频繁地看表,脖子扭向教室门口的方向,每一次脚步声响起,他的肩膀都会几不可察地耸动一下,但每一次都不是期待中的人。

      早读课结束,陈潜的座位依然空着。

      许天逸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冲到教室门口,抓住刚好路过的学习委员:“看到陈潜了吗?”

      学习委员被他吓了一跳:“没,没有啊……”

      许天逸又抓住另一个同学:“陈潜呢?他今天来了吗?”

      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案。

      他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那种慌乱和不安情绪从他身上溢出来。

      程榭皱起了眉,和君谦交换了一个眼神,君谦的眉头也微微蹙起。

      第一节课是范大爷的课,他抱着教案进来,视线在教室里环视一圈,自然落在了那个空位上。

      许天逸几乎是立刻举手,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老师!陈潜没来!他是不是病了?他请假了吗?”

      范大爷推了推眼镜,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他看了一眼那个空位,语气如常:“哦,陈潜同学家里有点事,暂时请假了。我们上课。”

      “家里有事?什么事?他什么时候回来?”许天逸不依不饶,站着不肯坐下。

      “许天逸!”范大爷加重了语气,“先上课。他的事情学校会处理。”

      这话听起来官方又敷衍。许天逸还想说什么,但在范大爷不容置疑的目光下,只能僵硬地坐下,整节课,他的背都挺得笔直,像一根拉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课间十分钟,许天逸像疯了一样冲出教室,大概是去找班主任或者打电话了。

      程榭心里的那点不对劲感越来越重。他看向君谦:“怎么回事?陈潜不像会无故旷课的人,而且……就算有事,也不至于连条消息都不给许天逸吧?”

      他想起周五许天逸那兴奋雀跃的样子,和此刻的空座位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反差。

      君谦目光沉静,看着窗外许天逸跑远的方向,低声道:“恐怕不是简单请假。”

      第二节课,许天逸是踩着铃声回来的。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神里是某种被巨大冲击震碎后的空洞和茫然。

      他失魂落魄地走回座位,甚至没看那个空位一眼,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黑板,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程榭的心往下沉了沉。

      中午放学,许天逸第一个冲了出去。程榭和君默契地跟在他后面,保持着一段距离。

      他们看到许天逸没有去食堂,而是直接跑向了教师办公室。
      过了一会儿,他又脸色惨白地出来,脚步虚浮,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

      他跑到校园僻静的角落,一遍遍地打着电话,显然,电话那头始终无人接听。

      最后,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猛地朝校门外冲去。

      “跟上去。”君谦简短地说。

      两人跟着许天逸,一路坐公交,来到了一个看起来有些高档的居民小区,许天逸轻车熟路地跑进一栋楼。

      程榭和君谦在楼下等着。

      夏末的午后的阳光有些灼人,知了在声嘶力竭地鸣叫,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焦躁不安的气息。

      没过多久,楼洞里传来了脚步声。

      是许天逸,他跟在一个中年男人身后,那男人眉眼间与陈潜有几分相似,但面容严峻,眉头紧锁,穿着普通的西服,身上带着一股烟味和难以掩饰的疲惫感。

      “……叔叔,陈潜到底怎么了?他为什么没来学校?他生病了吗?严重吗?您告诉我,我……”许天逸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几乎是哀求地追着男人问。

      男人脚步不停,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不耐烦:“小逸,我已经说过了,陈潜他转学了!以后都不在那所学校了!你别再来了!”

      “转学?!”许天逸如遭雷击,猛地停住脚步,声音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为什么突然转学?转到哪里去了?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昨天我们还……”

      “没有为什么!”男人打断他,语气生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和回避,“家里做的决定!转到哪里你们没必要知道!以后也别找他了!断了联系对大家都好!”

      “断了联系?”许天逸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是听不懂它们的意思。

      他猛地冲上前,抓住男人的胳膊,“叔叔!您告诉我他在哪儿?我就想问问他,就问一句!昨天我们明明约好了去……”

      男人用力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许天逸踉跄了一下。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决绝覆盖:

      “约好什么?小孩子过家家说的话能当真吗?我告诉你,找不到就是找不到!老师那边我们也都打过招呼了,不会透露任何信息!你死了这条心吧!别再打扰我们家了!”

      说完,男人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背影仓促,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

      许天逸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遗弃的石像。阳光明晃晃地照着他,却照不进他瞬间灰暗下来的眼睛。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程榭和君谦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那个总是没心没肺、吵吵嚷嚷的人,此刻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机,只剩下无助的苍白和破碎。

      转学。家长要求保密。老师三缄其口。强行切断所有联系。

      这绝不是一次普通的转学。

      背后一定发生了非常严重、甚至可能是难以启齿的事情。

      君谦的脸色也沉凝如水,他看着许天逸失魂落魄的背影,目光锐利而深邃。

      许天逸在原地不知道站了多久,然后慢慢地、慢慢地蹲了下去,把脸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

      肩膀微微耸动,没有发出声音。那种无声的崩溃,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头沉重。

      程榭下意识想上前,却被君谦轻轻拉住了手臂。

      “让他自己待会儿。”君谦的声音很低,“现在问什么,都没用。”

      程榭停下了脚步。

      是啊,能问什么呢?他们和许天逸一样,对此一无所知。

      所有的安慰在这样突兀又决绝的消失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天下午,许天逸没有回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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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第一本小说,如果有改进建议,可以在评论区提,【切记恶语破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