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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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阅个鬼！”程榭压低声音，几乎是 panic 状态，手忙脚乱地想找地方躲，目光扫过画架、静物台，最后绝望地发现唯一能藏人的地方只有挂着厚重窗帘的窗台后面。
门外的催促声更急了：“谦哥？榭哥？快开门呀！是不是尺寸不对？”
还伴随着女生们兴奋的窃窃私语：“肯定在里面！我听到声音了！”
君谦看着程榭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
他抬手，不紧不慢地开始解自己校服外套的扣子。
程榭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你干嘛？”
“帮你。”
君谦脱下外套，几步走近，不由分说地将还带着体温的宽大校服罩在程榭身上，拉拢前襟，几乎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特别是遮住了那过于显眼的蓝色裙摆和精致的上身设计，“这样好点？”
带着君谦气息和体温的外套瞬间将程榭包裹，一种微妙的安全感奇异地抚平了他一部分慌乱。
他愣愣地点了下头，拽紧了外套前襟。
君谦这才转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以许阅为首的几个女生立刻涌了进来，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瞬间锁定躲在君谦身后、试图用那件明显过大的校服把自己藏起来的程榭。
“哇！榭哥你穿上啦！”
“怎么样怎么样？合身吗？”
“干嘛拿谦哥衣服挡着嘛，让我们看看效果！”
女生们七嘴八舌地围上来，程榭节节败退，耳根红得滴血。
君谦伸臂，不动声色地挡了一下过于热情的同学们，语气平静：“刚穿上，还没整理好，他有点不习惯。”
许阅理解地点头，但眼睛里的光更亮了：“理解理解！但是榭哥，你就让我们看一眼嘛！就一眼！我们忙活了这么久呢！”
她双手合十，做出哀求状，其他女生也纷纷附和。
程榭骑虎难下，求救般地瞥了君谦一眼。
君谦接收到他的眼神，沉吟了一下，对女生们说：“看可以，别吓到他。”
然后他侧头，对程榭低声道，“没事，我在。”
这句低语像是有魔力，程榭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他咬了咬牙，视死如归地慢慢松开了攥着校服前襟的手。
宽大的校服滑落一点，露出了里面雾霾蓝的精致肩带和蕾丝边，以及一小片白皙的锁骨。仅仅是这惊鸿一瞥，已经让女生们小小地惊呼起来。
“天哪！这个颜色真的好配他！” “皮肤好白！” “快看领子的设计！我就说这个蕾丝绝了！”
许阅激动地掏出手机：“我能拍一张给负责化妆的同学参考一下吗？就拍个肩膀锁骨这里！不拍脸！”
程榭刚想严词拒绝，君谦却先他一步开口，语气不容置疑：“不行。”
他抬手，自然地帮程榭把滑落的校服重新拉好，遮住那一片引人遐想的风景，“效果你们看到了，尺寸应该合适，其他的，等到时候再说。”
他的态度温和却坚决，女生们虽然有点失望，但也知道君谦说得在理，而且他护着程榭的姿态太过明显，大家互相挤挤眼睛，露出了心照不宣的暧昧笑容。
“好吧好吧~谦哥真小气。”
“那榭哥你先换下来吧，别弄脏了。”
“运动会当天我们再好好打扮你！”
女生们嘻嘻哈哈地退出了美术教室，临走前还贴心地帮他们带上了门。
教室里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夕阳和两个心跳失衡的少年。
程榭长长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硬仗，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他立刻动手想把身上这碍事的裙子脱下来，却再次被背后的拉链和系带难住。
“喂，”他没好气地叫背对着他、似乎又在欣赏窗外风景的君谦，“帮个忙，解开。”
君谦转过身，目光落在他因急躁而更显生动的脸上，慢慢走近。
手指再次触及背后的肌肤，动作比上次更慢，更轻柔。
程榭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和自己皮肤下的血管在突突直跳。
“她们说得没错，”君谦的声音贴得很近，呼吸扫过程榭的耳廓，“很好看。”
程榭嘴硬：“……闭嘴。少说风凉话。”
拉链滑下，束缚松开。
程榭立刻像被烫到一样，抓着裙摆，抱着君谦的校服外套，冲进了旁边的器材隔间换衣服。
等他换回自己的校服，抱着那件叠好的、仿佛还带着余温和他自己羞耻温度的裙子出来时，脸上热度还没完全消退。
君谦接过他手里的礼盒，仔细放好，又把自己的校服外套搭在臂弯。
两人沉默地走出美术教室，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一段，程榭忽然闷闷地开口：“……不准说出去。”
君谦：“说什么？”
程榭：“……就，我刚才那样子。”
君谦侧头看他，眼底有细碎的光流转：“哪样子？很好看的样子？”
程榭恼羞成怒，抬脚要踹他，却被君谦轻松躲过。
“放心，”君谦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和承诺，“刚才的样子，只有我看到。”
程榭愣了下，心跳又不争气地漏跳一拍。他扭开头，哼了一声，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微微弯起一点。
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至少，某个家伙看起来，是真的很喜欢。
运动会，似乎也变得没那么可怕了……吧？
只是程榭没看到，身旁的君谦，目光落在他微红的侧脸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臂弯里的校服外套，眼底沉淀着深沉的、势在必得的微光。
那惊鸿一瞥的蓝色身影，比任何画作都更深刻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的“睡美人”，合该如此耀眼。而唤醒他的权利，只能属于自己。
日子在一种混合着期待、羞耻和笑闹的微妙氛围中滑向运动会。
程榭几乎每天都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但他发现，最初的极度抗拒过后，竟然有点破罐破破摔的麻木，尤其是当看到其他“难兄难弟”时。
许天逸果然拿到了一套相对“英气”的礼服，深蓝色天鹅绒材质，带有金色滚边和肩饰，与其说是公主裙，更像宫廷风格的骑士服，只是下半身依旧是裙摆设计。
他本人似乎相当满意，甚至偶尔会对着窗户玻璃整理一下想象中并不存在的领结，喃喃自语“帅得一批”，惹得周围人憋笑不已。
季星来则是一身黑红长裙，浓郁如血的红色衬底，外层覆盖着黑色薄纱，裙摆处绣着精致的暗纹，随着他的走动若隐若现，如同暗夜中流动的火焰。
“没懂，男扮女装……这好看在哪里？”
而陈潜，那个信誓旦旦要请假的家伙，终究没能逃过班主任和许阅的联合“围剿”。
班主任一句“集体荣誉高于一切”彻底断了他的后路。
他被分配到的是一条墨绿色的丝绒长裙，款式相对简洁，但衬得他本就冷淡的脸更加生人勿近，浑身散发着“靠近者死”的低气压。
他试穿那天，整个教室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连最活泼的女生都不敢上前点评，只敢远远拍照留存。
程榭看着陈潜那张写满“人间不值得”的脸，突然觉得自己那套雾霾蓝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至少，君谦看起来是真心实意觉得好看……这个认知让他心里那点别扭奇异地平复了不少。
终于，运动会当天清晨，天色微熹，校园里已经人声鼎沸，各班都在紧张地准备入场式。
一班的教室更是乱中有序。女生们早早换好了统一的运动风短裙，活力四射。而另一边角落，则是一派“诡异”景象。
“凌劲！头花！头花歪了！”
“周至贤你别绷着脸啊，笑一笑，多好看啊！”
“季星来?！裙子要被你扯坏了。”
“许天逸！别摆pose了快过来让学姐给你扑点粉提亮肤色！”
“陈潜……算了你别动，就这样吧，气场很足……”
而被重点关注的对象，自然是程榭。
他被几个女生按在椅子上，许阅亲自操刀，给他上一点极淡的底妆，强调他本就出色的眉眼轮廓，唇上只抹了一层无色的润唇膏，让唇色看起来更莹润一些。
“好了好了，绝对自然，就是提提气色！”许阅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杰作”，然后拿起那顶小巧的、镶嵌着细碎蓝水晶的银色王冠，小心地戴在他微蓬的黑发上。
程榭全身僵硬，看着镜子里那个被打理得过分精致、甚至带了点陌生感的自己，耳根通红，只想把脸埋起来。
他身上那身雾霾蓝的长裙在晨光下流转着细腻的光泽，层层叠叠的轻纱裙摆堆叠在脚边，腰身收得极细，领口精致的蕾丝衬着锁骨，整个人仿佛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小王子……或者小公主。
“完美！”女生们发出由衷的赞叹，眼睛亮晶晶的。
教室门被推开，已经换好主持人服装的君谦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白衬衫，打着领结，身姿挺拔，气质沉稳，与平日的校服形象截然不同，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很快精准地落在了程榭身上。
那一瞬间，君谦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深邃的眼眸中清晰地掠过一丝惊艳，随即沉淀为一种更深、更专注的凝视。
他穿过喧闹的人群，径直走向程榭。
周围忽然安静了一些，大家都带着点看好戏的兴奋看着他们。
君谦在程榭面前站定，微微低头看着他，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很漂亮。”
程榭脸轰地一下全红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凶巴巴地瞪他，试图用气势掩盖窘迫：“……闭嘴！”
君谦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非但没闭嘴，反而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帮他正了正那顶其实戴得很端正的小王冠，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额发。
这个动作自然又亲昵，看得周围的女生们无声地捂嘴激动跺脚。
“准备入场了，”君谦收回手，目光却依旧胶着在程榭脸上，“我在主席台上。”
他的语气很平常，却像是在做一个郑重的告知。说完，他转身离开，黑色的西装背影挺拔利落。
程榭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失序，刚刚被触碰过的额发位置仿佛还在发烫。
广播里传来集合的指令，喧闹再起。一班“公主骑士团”终于要亮相了。以许天逸为首的“骑士”们打头，他甚至还不知从哪里搞来一把道具佩剑挂在腰间，昂首挺胸。
后面跟着的是视死如归的凌劲、努力保持微笑的周至贤、以及脸色黑如锅底的陈潜等一众男生。
程榭被女生们推着走在中间，他努力目不斜视，假装自己只是穿了一身比较奇怪的普通衣服，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和泛红的耳廓出卖了他。
当一班方阵走向操场入口时，果然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哇！！快看一班！！”
“我的天！那是程榭？！！”
“那个蓝色裙子！好好看啊！”
“许天逸好帅！那个是骑士装吧？”
“噗！陈潜那个表情哈哈哈哈！被迫营业！”
“一班真豁得出去。”
“季星来?！你好美。”
惊呼声、笑声、拍照声几乎要淹没激昂的运动员进行曲。
其他班级的学生们纷纷伸长脖子，主席台上的老师们也忍俊不禁。
程榭感觉无数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自己身上，脸颊滚烫，几乎要同手同脚。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向主席台。
君谦正站在话筒前，手持流程卡，身姿笔挺，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边。
他似乎正在念稿，声音通过广播传遍全场，沉稳悦耳，听不出丝毫异样。
然而，就在程榭望过去的瞬间，君谦的目光也恰好从稿子上抬起，精准地穿越喧闹的人群，落在他身上。
四目相对。
隔着整个喧嚣的操场，程榭清晰地看到君谦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种近乎宠溺的笑意，还有只有程榭能读懂的、独属于他们的秘密。
那一刻，周围的喧闹仿佛瞬间褪去。程榭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又疯狂地鼓噪起来。
一种奇异的、混合着羞耻和甜蜜的情绪涌上心头，冲散了他的不安和尴尬。
他飞快地低下头，嘴角忍不住悄悄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君谦收回目光，继续用他专业而沉稳的语调播报：“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高二（1）班方阵。他们步伐矫健，斗志昂扬……别出心裁的服饰展现了他们丰富的想象力和对体育精神的独特诠释……”
他的用词官方而得体，但程榭却莫名听出了一丝调侃和骄傲。
一班方阵走过主席台前时，欢呼声达到了顶点。
许天逸即兴拔剑行了个骑士礼，引起一片尖叫。
凌劲和周至贤硬着头皮挥手。
陈潜目不斜视，仿佛在走刑场。
而程榭，他始终微低着头，却能感觉到那道来自主席台上的目光，一直如影随形，灼热而专注。
直到走完指定路线，到达班级指定区域，程榭才感觉那如芒在背的感觉稍稍减轻。女生们兴奋地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刚才的反应。
“效果炸裂！”
“我们班绝对是全场最佳！”
“榭哥你刚才美呆了！我看到好多人都看你！”
程榭含糊地应着，心不在焉。他忍不住又抬头望向主席台。
君谦正在和其他主持人交接，侧脸线条冷峻专业。仿佛感应到他的视线，君谦忽然转头，再次精准地捕捉到他的目光。
这一次，君谦没有再掩饰。他对着程榭的方向，极轻地眨了下左眼，一个快速而清晰的wink，带着十足的戏谑和安抚，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回头，拿起下一份稿件。
程榭：“！！！”
他猛地低下头，感觉全身的血液“轰”地一下全都涌到了脸上，心跳声大得自己都能听见。
这个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开幕式还在继续，喧闹无比。程榭站在穿着华丽裙装的同学们中间，听着耳边关于接下来比赛的讨论，感受着脸上未褪的热度，和心里那种又羞又恼、却又掺杂着一丝隐秘甜意的复杂心情。
运动会才刚刚开始。而他预感到，这绝对会是他人生中最难忘、也是最“羞耻”的一次运动会。
而这一切，都拜那个此刻在主席台上人模人样、实则一肚子坏水的家伙所赐。
这笔账，他记下了。
等开完幕式，非得找他算清楚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