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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告白 ...

  •   新手机就是好用,程榭凭“新”手气征战各大群聊,然后成功引众怒被踢出去。

      “榭哥啊,年后再见。”周至贤撂下这句话的下一秒界面就显示“您已被踢出群聊”,程榭呵呵两声。

      下午要去祭祖,刘叔一早便将祭品备好。

      檐角的冰棱已不再是昨日尖锐的模样,阳光漫过它们晶莹的脊背,在窗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老爷子立于台前,眉心总有一股郁色挥之不去。

      苑中气氛有些悲凉,程榭窝进沙发,无视另一边某人难看的脸色。

      “哎,表弟,玩游戏吗?”方文远捧着手机,兴致勃勃问,“我们这边还差几个人,来嘛来嘛。”

      程榭心道闲着也是闲着,便应下了。

      还差人,方文远又去忽悠彦樵苏,要问为什么不拉另一个人,方某坦言,拉个脸给谁看呢?

      他妈天天拿他们比就算了,这还不至于让他讨厌别人,偏生这人天天高高在上的,瞧不起人。
      就挺让人火大的。

      程榭指尖在屏幕上翻飞,露娜的月下无限连划出残影,刚切掉对方后排脆皮,耳机里就炸响方文远的吼声:“我靠!钟馗钩子空了!我个菜狗!”

      彦樵苏没理会吵嚷,韩信绕后带线稳得像座山,冷不丁插了句:“红区有视野,程榭去反,方文远守下塔。”

      方文远的钟馗还在河道晃悠,眼看对面冲过来,手忙脚乱往程榭身边跑:“小表弟,救我救我!”

      露娜一个大招折返,硬生生把他从死亡边缘拽回来,转头:“草是当摆设的吗?”

      韩信已经偷掉了对方高地塔,语音里带着点无奈:“好了,水晶就剩丝血了。”

      默契来得莫名其妙,露娜切C,韩信带线,钟馗总算扔准个钩子控住最后一人,随着“Victory”的音效响起,方文远立刻扬眉吐气:“看见没?最后还是得靠我!”

      程榭:“······嗯。”
      彦樵苏:“^^”

      这边热热闹闹,显得方念辞独自一人很孤苦。方文远叽叽喳喳地吹嘘,“表弟~你技术可以唉!以后经常开黑呀!”

      怦——手里的瓷杯被人狠狠拍在桌上,方念辞起身,黑脸走人。

      “切!”方文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超雄啊!”

      雪又开始下了,且有愈落愈急之势,墓园里的松柏裹着白,枝桠间漏下的风都带着寒气。

      方鹤轩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驼下去的背像被岁月压弯的弓。他从怀里摸出块干净的手帕,轻轻擦去墓碑上的薄雪,动作慢得像怕惊扰了长眠于此的爱人。

      “清锦。”他声音哑得厉害,混着雪粒的声响,“今年······咱孙子回来。你肯定怪我吧,没见上他一眼。”

      程榭接过妈妈递来的纸钱,跪在一边沉默地烧,听方鹤轩絮絮叨叨讲一年发生的事,酒液晕开一小片深色,白烟总往他身上靠。

      “外婆。”方鹤轩握着他的手,示意他和外婆打个招呼,“听爷爷说,您喜欢栀子花,可惜冬天没开,就用纸折了一捧,待来年初夏,孙儿再带真的来看您。”焰火渐渐吞噬掉那捧纸花。

      雪还在下,落在方鹤轩的白发上,落在方斯律肩头,落在方知染发梢,也落在程榭冻得通红的鼻尖上。没人再说什么,只有风卷着雪沫子掠过松柏,发出沙沙的响声。

      方鹤轩最后又看了眼墓碑上的照片,沈清锦笑得温和,眼里盛着当年的月光。

      “走吧,去吃年夜饭。”

      一行人转身往墓园外走,脚印深深浅浅地留在雪地里,很快又被新雪覆上,只留余烬在沈清锦的碑前,守着这人间的团圆,也守着隔了生死的念想。

      水晶吊灯的流光漫过雕花长桌,银质餐具反射着窗外零星的烟火,侍者们踩着地毯无声穿梭,将最后一道清蒸东星斑端上桌时,方鹤轩举起翡翠杯沿的红酒,声音里带着年节特有的温和:“今年人齐,都多喝两杯。”

      “儿子,来,这家佛跳墙挺不错的。”方知染把白瓷盅推到他面前,珍珠手链随动作轻晃,与桌角那盆开得正盛的蝴蝶兰相映成趣——那是程榭挑了好久的新年礼物。

      程榭“嗯”了一声,视线却不时瞟向桌角静静充电的手机。直到方斯律开始讲起去年的生意版图,他才趁着众人举杯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拿起手机。

      “新年快乐啊!”程榭指尖拂过结了薄冰的窗沿。

      镜头里的君谦笑起来,举着个饺子晃了晃:“新年快乐,吃饺子吗?我包的。”

      老爷子选的城郊餐厅,图得一个安静。

      “那你给我留点,明天来吃。”

      “小榭啊!”君谦手机被他妈无情抢夺,“明天来家里吃饭呀,阿姨亲自下厨。”

      君谦忍笑:“妈,手下留情!”

      温疏梧故意拉下脸,把手机丢还给他。

      “佐佐,进来了,要放鞭炮了。”方知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程榭回头看了眼长桌旁谈笑的长辈,又转回去对着镜头眨了眨眼:“先不说了,回头给你发视频,看我们家放烟花。”他抬手想挂断,却被君谦叫住。

      “程榭,”对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笑意,“记得许愿。”

      程榭愣了愣,远处已经有第一簇烟花炸开,金色的光瀑瞬间铺满他眼底。他对着镜头弯了弯唇,轻声应:“嗯,许了。”

      君家别墅的雕花铁门缓缓滑开时,方知染从车里下来,米白色羊绒大衣的下摆扫过门前精心修剪的冬青丛。

      程榭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的礼盒用暗纹锦缎包裹,里面是方鹤轩特意让人从拍卖会上拍下的一套老茶饼——两家皆是世交,拜年的礼物体面又不失分寸。

      客厅里的水晶灯通透,光线漫过意大利真皮沙发和墙上悬挂的油画,角落里的三角钢琴擦得锃亮。

      温疏梧笑着迎上来,翡翠项链随动作轻轻晃动:“知染快来坐,刚泡好的白毫银针,你上次说喜欢的。”

      程榭礼貌地跟长辈问好,目光却在扫过客厅时定在了楼梯口。君谦穿着件深灰色高领毛衣,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看见他时眼里漾起笑意,朝他微微偏了偏头。程榭心领神会,等方知染和君家长辈聊起今年的艺术展时,才低声说了句“去看看君谦的房间”,转身跟上了楼梯。

      二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君谦推开一扇门,是与楼下奢华截然不同的风格——整面墙的书柜摆满了线装古籍和精装画册,书桌是温润的黑胡桃木,角落里放着架钢琴,琴身的哑光漆在顶灯折射下泛着低调的光。

      “我妈前阵子想给我换个鎏金吊灯,说是喜庆,”君谦随手关上门,指了指头顶简约的银色灯具,“被我驳回了,还是这样清净。”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君谦靠在书桌边,看着程榭专注的侧脸,忽然从抽屉里拿出个小盒子:“给你的,新年礼物。”打开是枚银质书签,上面刻着枝缠藤的纹样。

      程榭接过时指尖微触,抬头时正好撞上君谦的目光,“我没准备,怎么办?”

      “我看到了。”君谦挑眉,视线转向他衣兜鼓起的一坨,“你藏东西的全过程,我都看到了。”

      程榭:“……丫的,你就不能装没看见吗?”

      “哦,”君谦抬手捂住眼睛,“那我把眼睛遮住,就看不见了。”
      “……”

      程榭刚想反驳,就听见温疏梧在楼下喊:“开饭啦,俩孩子快下来。”

      餐厅里的长桌上铺着墨绿色的桌布,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松鼠鳜鱼的酱汁泛着琥珀色,砂锅炖的羊肉冒着热气,水晶碗里的醉蟹膏满黄肥。温疏梧给程榭夹了块东坡肉:“多吃点,这是阿姨特意让人给你做的,知道你喜欢甜口。”

      “谢谢阿姨!”

      温疏梧笑道:“谢什么?都是自家人。”言罢,偷偷瞟了方知染一眼。
      这一眼,心虚极了。

      君亭澹上完最后一道汤坐下,顺手给程榭和君谦各盛了一大碗骨头汤,说:“正长身体,多吃点!”

      其间,君谦发现程榭眼睛总往手机上瞟,俨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几乎是他放下碗的瞬间,程榭的手搭上他的,说:“我有点吃撑了,你陪我出去转转吧!”

      君谦不知他心里打的什么小九九,眉峰一挑,跟着人出了门。

      君家的豪宅,是典型的欧式风格,外墙爬满深绿的常春藤,廊柱笔直又气派。两人并肩走在铺着鹅卵石的小径上,除夕残留的红纸屑,偶尔被晚风吹起,又轻轻落在脚边。

      廊角挂着的铜铃随夜风轻晃,叮当声里,君谦不时给程榭介绍:“这处雕的是四季花卉,爷爷生日时,总在这儿摆宴……” 程榭听得认真,目光却总忍不住飘向君谦侧脸,睫毛投下的阴影、说话时微动的喉结,都让他心口发涩。

      之前君谦表明心意,两人好像顺理成章在一起,可程榭总觉得不安。他深知自己性子喜欢把感情憋着,怕给不了君谦热烈的回应,这份愧疚像细沙,在心底越积越沉。

      转过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一处小花坛藏在竹丛后。白梅开得正好,疏影横斜,暗香浮动,映着朦胧月色,别有一番韵致。

      程榭停下脚步,深吸口气,对君谦说:“君谦,你在这儿等等我,我……有点东西想拿。”

      君谦虽觉奇怪,还是笑着点头:“好,我等你,别跑太远。”

      程榭转身,脚步有些急,袖口带起的风,拂落几片梅花瓣。

      他一路小跑到西侧,远远就看见骑手小哥守在那儿,见他来,递上精心包装的花束,“小伙子表白啊。”

      “嗯,对。”他怕耽搁时间,接过转身就走。

      “行,祝你成功呐。”外卖小哥热情挥手。

      少年的声音飘散在风里,“已经成功了。”

      往回走时,他脚步变得沉重又轻盈。沉重是因为即将说出那些压在心底的话,轻盈是因为终于要给君谦,也给自己一个交代。绕过影壁,看见君谦还站在花坛边,月光给他镀了层银边,身影清隽。

      程榭深吸一口气,加快步伐。君谦听见脚步声,回头,就见程榭捧着花束,逆着光走来,少年的脸在光影里格外认真。

      “君谦……” 程榭站定,喉咙发紧,“之前你和我表明心意,我们就这么稀里糊涂确定了关系。可我一直觉得,欠你一个正式的告白。” 他说着,把花束往前递,玫瑰的香气在两人之间弥漫。

      君谦愣住,眼中闪过惊喜与不敢置信。他望着程榭,只见少年耳尖通红,却固执地仰着头,把花捧得稳稳的。

      “我之前总觉得不得劲儿,觉得自己没准备好,配不上你的喜欢。” 程榭声音渐低,却又坚定,“之后和你相处的每一天,我明白,喜欢就是要坦坦荡荡说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字句清晰:“君谦,我喜欢你,喜欢你的真诚,喜欢你眼里只有我的样子。现在,我想正式告诉你,我愿意和你好好走下去,不止现在,还有以后的岁岁年年。”

      君谦望着程榭,眼底波涛汹涌。他伸手接过花束,手指轻轻触碰程榭的手,喉咙发紧。

      他没料到程榭把他支出来是为了给他补一场告白,两人站在小花坛边,白梅的香气萦绕。

      君谦凑近程榭,在他脸颊落下轻轻一吻,像羽毛拂过,却让程榭的心猛地一颤。“以后,我们要一直这样。” 他轻声说,眼睛亮晶晶的,映着月光,也映着程榭的身影。

      程榭点头,回握住君谦的手,力道紧紧的。这一刻,夜色温柔,腊梅绽放,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把未说尽的情意,都融进这静谧的夜里。

      风轻轻吹过,花瓣飘落在他们肩头,像是天地都在为这场迟来却郑重的告白,送上无声祝福 。
      之后,君谦拉着程榭,又逛了好些地方,每到一处,都指着景致说:“以后每个除夕,都要带你看这里的变化。” 程榭笑着应和,心里的愧疚彻底消散,只剩满满的期许——期许和眼前人,把往后的岁岁除夕,都过成这般浪漫模样,让这份正式的告白,成为漫长岁月里,最珍贵的序章。

      从花坛回到屋里,暖黄灯光一下子将两人包裹。程榭抱着花,跟着君谦刚踏进客厅,就撞见君亭澹端着茶盏,温疏梧和方知染凑在一起研究品牌将推出的新品。

      “这花挺好看。”温疏梧眼尖,放下花剪笑着招呼,“怎么想起来买花啦?”

      程榭瞬间紧张,花束在两人手中晃了晃。两人对视一眼,君谦扯出个笑:“哦,除夕不是刚过嘛,买花添添喜,想着…… 装饰装饰家里,正好程榭也喜欢。” 说着,偷偷用胳膊肘撞撞程榭。

      程榭忙不迭点头:“对,阿姨,就是觉得家里摆花好看,图个新鲜。”

      方知染走过来,摸摸程榭的头:“喜欢就好,不过咱们也别耽搁太久,等会儿还得回家呢。”

      程榭心里“咯噔”一下,舍不得松开君谦的手,又不敢表现太明显,小声应:“好,妈妈。”

      君亭澹放下杂志,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转了转,嘴角勾起似有若无的笑,没戳破。

      温疏梧却拉着方知染的手撒娇:“染染,好不容易来一趟,今晚留下陪陪我呗,咱们俩好好聊聊。”

      方知染犹豫,看看程榭,又瞅瞅温疏梧期待的眼神,终究点了头:“行,那疏梧,今晚我住你这儿,陪你说说话。”

      “妈,”君谦开口,“程榭住我屋。”

      君亭澹起身,整理了下西装:“那我去书房处理点事,你们女士们好好聚聚。” 说罢,瞥了眼两个少年,那眼神像是看穿一切,却又带着长辈的纵容。

      待大人们各自散开,君谦拉着程榭回了房间。冬夜的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两人间的温热。君谦把花放在桌上,程榭望着他:“刚刚好险!”

      君谦眉目含笑,“是啊,”凑近他耳边,“差点就被发现了。”角度原因,程榭没能看见他眼中神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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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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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