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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童稚 ...

  •   小孩子表达喜欢的方式很简单,第二天一早程榭睡眼惺松走下楼,迎面撞上一捧色彩鲜丽的贝壳,他尚未反应便听稚嫩的童声响起:“漂亮哥哥,你看!这是我捡的贝壳。”苏诺双眼亮晶晶的,闪着光。

      “你什么时候去捡的?”

      “这是他以前捡的。”苏闲端了碗粥给他,憨厚地笑说, “昨个儿让他自己全翻出来,说是要送给漂亮哥哥。”

      苏诺手小,在他那需要两手捧的东西,程榭一手便能兜住。那几个贝壳确实好看,难怪会让他放这么久。他轻声道:“诺诺,谢谢你哦。”

      “为什么我没有?”倚在栏杆上看了他们半天的君谦适时出声。

      苏若挠挠头,微红着脸给自己找补:“海边还有好多好多,哥哥,我们去找好不好?”他拉着程榭的衣角满目期待。

      “好。”

      苏闲在一边笑让他们先把早饭吃了。他不住这边.粥是在家里做好带来的,里面特意加了许多海虾肉。

      吃过饭后,苏诺兴冲冲的给人带路。民宿离海很近,未走几步路眼前便开阔起来,远处海天共一色,海水拍岸激起千堆雪白的浪花。捡贝壳需要到沙滩上去。苏诺带着他们往另一边走,其间程榭怕他在崎岖不平的石堆上摔了,抬手将他抱起来。

      君谦跟在后面看抱着人还时不时转头提醒自己的少年,嘴角上挑,悄悄拍了一张背影。正欲再来时,他刚好转头皱眉不愉地看他:“你在干吗?”

      “拍照啊!”君谦丝毫没有被抓包的惊慌,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这风景多好。”
      “……”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

      君谦无视他复杂的眼神,伸手把苏诺拎进自己怀里,说:“抱了这么久,不累么?小团子看着小,还挺重的。”

      苏诺气极败坏:“我不重!!!”

      看着斗嘴的俩人,程榭真想录下来给他妈看看,到底是谁更幼稚点。他叹气转身便走,苏诺看他走了挣扎想下去,君谦往怀里一按就将他牢牢控制住迈步向前。

      靠近海滩,人渐渐多了。不远处有个度假村,游客大概是从那来的,苏诺提个小桶乐此不疲地瞧着沙地,发现一个便兴冲冲的给程榭看,不知不觉间小桶便被装满。他骄傲的向程榭展示自己的成果,收到了来自漂亮哥哥的奖励糖果。

      程榭含笑看着苏诺开心的神情,忽然肩上一沉,君谦的声音近在咫尺:“哥哥,我也想吃糖。”

      “你是小孩子吗?”程榭话是这样说但仍旧从兜里摸了一颗给他。
      君谦含着糖理直气壮:“你比我大两个月哎!”

      “……”程榭想嘲讽一句,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你想不想听我准备的节目?”君谦往他耳朵上塞耳机,虽是问句却并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舒缓的音乐传入听觉系统,是一首钢琴曲。节奏缓慢柔和,似春日暖阳,是少年心动。一曲毕,他眼神渐渐聚焦,正巧撞进君谦幽深沉静的眼眸,一阵强烈的心悸袭卷而来。

      今天太阳很大么?
      为什么他的脸和身体在发烫呢?

      “好听么?”

      他猛然回神,有些手足无措,结结巴巴道:“好听。”似是发觉这个评价太简单,他补问一句, “叫什么名字?我没听过。”

      对方反问:“你想叫什么?”

      大脑反应几秒,他有些不可思议道:“这不会是你写的吧?好厉害。”

      君谦看他桃花眸因惊讶而微微睁大的模样,觉得可爱的紧,情不自禁轻抚而上。指尖微凉,触及一片温热,却在几秒后被人躲开,程榭搓搓他碰过的地方,神色躲闪:“你干吗呀!”

      “你这里有东西。”君谦面色不改的找理由, “我怕你弄眼睛里去,会不舒服。”

      经过刚才那一遭,程榭好像察觉到什么不得了的事,这会儿不敢跟他对视,只得随便找个话题搪塞。

      日落时分是海滨小镇最美的时候,太阳余晖自海面斜照而来,爬上镇上屋墙,给这座静谧小镇镀上一层金辉。海面之上夕日斜落,倦鸟归巢,俨然世间最美风光。

      有游人举起相机记录,程榭望向天际,忽然眼角有白光闪过,抬眼望去,一个外国女人举着相机冲他们羞涩一笑,轻声道歉:“对不起,你们……太好看了,情不自禁就……拍了。”

      女人用蹩脚的中文说话,程榭只是摇头,反倒是君谦径直走过去。那外国人以为他是来找麻烦的,刚想说她会删掉就听对方用英语说能不能把照片给他。她心下松口气,连忙答应:“当然可以,但是……它需要洗。”

      君谦说没问题并且给了她一个号码让她洗好后联系他,他自己来取。女人好奇的询问:“你们是情人吗?很配的。”

      少年小声说:“不是,但我在追他。”

      女人也特意压低声音,祝福:“上帝保佑你会追到的。”
      “谢谢。”

      “你们在说什么?”程榭见他俩偷偷说悄悄话,心里有点堵。那人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说:“祝你好……运。”这话是对君谦说的。

      程榭:???

      回去路上,程榭几次想问他们聊了什么,但不知怎么开口。苏诺在他背上睡着,时不时还叭唧下嘴,气氛一直安静到民宿门口。

      他将苏诺小心放到他爸爸的车上,再目送汽车开走。两人安安静静的吃完饭又安安静静的回房间,没再说一句话。

      君谦站在楼梯上看着紧闭的房门,叹息呢喃:“程程,你好像真的有点笨。”

      屋内,程榭窝在床上疯狂打字,他现在急需有个人能帮他,所以找上了他认为最有经验的人。

      Nightmore:活着吗?救急。
      纯纯牛逼:在呢,哥!

      程榭使劲搓下发烫的耳垂,我有个朋友的朋友对他特别好,好到……一长串字符发过去。

      对面宕机几分钟,小心翼翼地回:“他”,哥!你朋友男的女的?

      Nightmore:男的。
      纯纯牛逼:大城市可真好。

      他没头没尾的回来这么一句,程榭有些摸不着头脑问:说人话。

      纯纯牛逼:啊!意思是说,你朋友大概快要有男朋友了。
      Nightmore:???

      “纯纯牛逼”没再回他,程榭兀自在床翻滚半天,最后敲门声将他唤醒。打开门君谦修长高挑的身影立于门前,见他出来举起手机说:“许阅让我盯着你排练。”

      “……”他无奈, “她好尽职。”

      不同于之前排练时有许天逸他们当气氛组,人多还好,但此时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视频音乐从手机传出, 他才动了两下就猛地扑倒在床上嗓音沉闷:“算了叭,我不练了。”

      “为什么?”君谦把人从被子里扒出来,怕他闷到。

      他在心底咆哮:我总不可能说因为我觉得你可能是同性恋就不太敢动,这也太伤兄弟的心了。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君谦闻言看他,少年半张脸陷于松软的被褥,露出的眼尾泛红。他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目光柔和:“那就不练了,反正离校庆还早。”

      “嗯。”

      缄默半晌,程榭突然想起白天听过的曲子,他伸手拍君谦搭在床沿的手说:“君谦,今天你给我听的那首曲子真的是你自己写的吗?”

      “嗯,好听吗?”君谦放下手机垂眸。

      程榭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特别好听,有如仙乐一般悦耳。”他眸子微眯,笑得像只狡滑的狐狸。

      “你这么夸,我会找不着北的。”
      “那就不找呗。”程榭翻身改为仰面躺在床上,双眼望着天花板, “你很优秀这是既定事实。”

      君谦沉默着看他,片刻后收起手机告辞,床上的人只是挥手作别。他抿唇关门前深深望他一眼,眼里的温柔快溢出来了,但程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看到。

      他走后,程榭在床上挣扎一小会儿才顶着一头杂毛坐起来。窗外圆月高挂,偶有微风拂过树梢,几片枯叶飘落。

      他们在这儿住了六天,回程时苏诺不舍地抱住程榭的腿,任苏闲怎么哄都没用,最后还是程榭送他一串用贝壳做的风铃才勉强脱身。

      窗外海洋的蓝离他们越来越远,直至再也看不见。出神之际,程榭眼前蓦的出现一张照片,是那次在海边照的,他顺着伸过来的手望向手主人。

      “我印了三张,有一张给苏老板了。”
      程榭打量上边的人,道:“那人技术挺好。”

      他们昨晚陪着苏诺疯了一晚上,现在只想好好补个觉。汽车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程榭率先苏醒,他悄悄掀开眼皮观察身旁的人,车窗开条缝,阳光恰好从缝隙照进来,打在对方的半张脸上。

      自打觉察到君谦可能是同性恋开始,他在他面前变得畏手畏脚。好像据他了解,这样容易造成误会。

      不知道看了多久,君谦眼珠滚动似要悠悠转醒,程榭才匆忙移开视线。

      司机正巧接到方知染的电话,让他把少爷直接送到清苑。

      方家和君家是世交,素日里便喜欢聚一块吃饭,他们到时两家人差不多来齐了。宅里佣人来来去去忙活,清静许久的宅子终于有烟火气息。

      “小少爷,老爷他们全在家里等你们呐!”不得不提的是,无论程榭有没有当上继承人,这些人对他的态度始终都是一样的。

      他们进门立刻便有人迎上来,方知染简单挽了个发型,未施粉黛的容貌透着清婉,像极了琴房照片中的人。

      “哎哟,我的宝贝儿子终于回来了。”她对着程榭的脸捏来捏去,白皙的脸肤被捏得通红, “你不在,妈妈连饭都吃不下去的。”

      方斯律:“……”你明明刚刚才喝完一碗粥。

      “爸。”
      “嗯。”相较于方知染,君亭澹要淡定得多,而温疏梧瞧着方知染放在程榭脸上的手,突然手痒想捏捏自家儿子的,但目光触及他那张淡漠的脸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罢了罢了,她儿子脸太硬捏着不舒服。

      方鹤轩和君归鸿在下围棋,见人回来直接丢了棋子起身,君归鸿笑话他输棋就走.不厚道。他不服气只说再来一局看到底是谁棋不如人。

      两老头见面就杠,程榭己经司空见惯。门口传来喧闹声,抬目望去一个身姿卓越的男人被佣人拦在门外,他说:“我都进来了,你们还拦呢?”声音很耳熟。

      方斯律皱眉让人放他进来,甫一进门便将目光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程榭身上,他挑眉一笑:“这是程小少爷吧,初次见面,给你带了个礼物。”他手里拿了个礼盒。

      “君年,我们没请你来。”方斯律眼含警告。

      君年看向他的视线不加掩饰,充斥着浓浓的占有和势在必得, “我不是姓君么,你请了君家人不就是请我了么?阿律,你好心狠啊!”

      “要论心狠谁能比得过你?”方斯律不欲与他多言,面上神情也换成云淡风清, “来者是客,但礼物就不用了。”

      君年脸色一僵,像是想起什么不好的事,眼底滑过痛色但很快为他掩去。程榭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他能感受到舅舅对这人的厌恶,自然也不会接下。

      忽然手被人攥住,君谦拉着他往屋内走,说:“站在风口处,不冷?”

      “你不说还好。”程榭缩缩脖子,走得飞快, “说了我还真有点冷。”云城与南城相距不怎么远,却因山脉阻挡冷气团的移动,南城温度比云城低的多。

      他们刚从云城回来,身上才套件单衣,不冷就有鬼了。程榭回房间找了件厚衣服穿,想半天又找了件外套给君谦。

      方鹤轩下完棋发现家里多的这么个人,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君归鸿看他一眼,平日和蔼的笑容骤然下沉,厉声问:“你来干什么?嫌自己不丢人?”

      “我只是来看看,又不添乱。”
      “你来就是在添乱。”君亭澹不咸不淡的冒出这么一句。

      “……”君年被他们气极,讽笑, “君亭澹,你上次停我卡的事,我还没找你呢。”

      “行了。”君归鸿这会儿心情好,不爱听他们扯东扯西, “这是在别人家,你老实些。别被人打死了。”

      程榭察觉到这个不请自来的人来到,气氛都变了。佣人们时不时看他一眼生怕他靠近方斯律,他小声问:“你表叔和我舅舅是不是发生过啥?”对方指间夹着根香烟,在他看去时冲他抬了抬手。

      君谦斜睨他一眼,不着痕迹地挡在两人之间,说:“他骗你舅舅感情。”

      “啥。”程榭大脑宕机一秒,随即激愤开麦, “这也太过分了吧!他怎么这样。不对,那他怎么还有脸来我家,不怕被打死啊。”

      君年:“……”我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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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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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