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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林自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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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不居,时节如流。许思谦虽不见物华之变,但已觉温度与气味的细微差别。
他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时光流转又至春天。许思谦摸了摸受花粉影响变得痒痒的鼻子,回想着从夏季初入逍遥宗,拜大哥哥为师,也已经过了大半年了。
逍遥宗以天下第一医宗著称,但其中也不乏医武双修的奇才,而师父,便是如今的江湖第一。这段时日来,师父不仅教了他如何辨别各种草药,也督促他练习基本功,原本孱弱的身体,在这短短时间内,逐渐变得强壮起来。
许思谦坐在回廊的一侧扶栏上,在暖洋洋的春风中荡着双脚。他的眼睛上少了束缚,破烂的白色布条早已变成焕然一新的上等绸缎,末梢带着淡淡的青色刺绣,此刻正系在额头上,与他的白色校服随着双脚一同在春风里晃悠。
几日前,正是他的四岁生日,师父送了他这么一条精美的抹额,与此同时,也带来了一个不幸的消息。
师父要出一趟远门,归期不定。
根据谢师叔的说法,师父自打学成之后,总爱四处游荡,上一次离开了两年之久,这一次看他神色匆忙,分明是有大事发生,可师父什么也不提,只说速去速回。
师父不在,也没人管自己了,偷懒了几日,许思谦越发觉得无聊。
“好困啊......。”许思谦打了个哈欠,跳下了扶栏,打算回屋里睡觉了。
这一觉昏昏沉沉不知睡了多久,再后来的事情,许思谦便不太记得了......
半年后。
谢飞与牵着许思谦的小手,二人一同站在东海之岸,海面上浪涛翻涌,好似有无数只庞然大物在水下鏖战,海鸥的叫声此起彼伏,久久不肯从海上离去。
那个人......满身鲜血,从海底爬了上来。
谢飞与将许思谦抱在了怀里,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柔声道:“思谦不怕,师父在。”
许思谦怔怔的,他的鼻腔里充满了横冲直撞的鲜血和杀气,好像是来自那个人的......他还嗅到了似有似无的熟悉香味,和师父身上的好像......
“他是谁......?”许思谦问道。
“是你的师叔,林自在。”
谢飞与没有动,看着林自在一步一步地爬了过来,鲜血沿着他行进的方向留下长长的痕迹,又被一茬接一茬的浪掩盖。
许思谦闻到了浓浓的杀气,在谢飞与的怀里发抖。
林自在仰头盯着谢飞与,嗓子已经破裂,只能发出急促嘶哑的声音。
谢飞与指了指许思谦,又对林自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说道:“师弟,快回去歇息歇息,莫要累到自己了。”
“思谦,我们也走吧。”谢飞与转身,许思谦的抹额松松垮垮,转身带起的风将抹额吹落在了眼睛上。
那人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最终垂下了眼睛。盘旋的海鸥离去,只留下一只孤独的小鸥,停留在沙滩之上。
*
许思谦从噩梦中猛然惊醒,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发现空无一物。
他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将手放下。窗外的弟子们都在做晨课,自己这是......罚跪睡着了?
虚掩的门被推开,进来的是院中的入门弟子,“大师兄......宗主有信让我带给你。”
封面上绘着逍遥宗的标志,这出自宗主的亲笔,好比圣旨,代表着逍遥宗的最高权威。许思谦连忙起身下床,双手接过了这封信。
他的手止不住的发抖,这种样式的信封,不是命职,就是逐出师门......可是师父,明明说了不再追究......
小弟子低下头,不敢出声,只敢偷偷瞥一眼许思谦。
许思谦问道:“我......睡了几日?” “三日。”
“师父有来看我吗?”“来了两次......但走得很快......。”
“师父有说什么吗?”“没有,但师兄一直念着其他人的名字,师父看起来脸色很不好......。”
“什么名字?”“好像是三个字......林、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