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5 “说你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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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夜，霓虹灯映化雪灰泥。
许沅溪在疗养院附近下车，寂静山脚下，路灯时亮时暗。
孔夏电话又打了进来，刚才许沅溪挂得突然，孔夏猜她忙应酬，却没料到结果，唏嘘道：
“‘被抛弃得人尽皆知’……华总是有多耿耿于怀啊？”
许沅溪呼了口气，水汽凝结，把她带回两年前一场大雨。
喜庆装饰的酒店外，华宴如喜服湿透，望着来路一遍遍打电话，接通的刹那，两人像是较劲，谁也不肯先开口。
雨越下越大，最后华宴如低下头，声音哑然，强撑尊严：
“沅沅，你说一句爱我，今晚多久我都等你。”
她站在街角，开口说的第一句是：“华总。”
她声音冷静到极点：“我不爱你，我跟你玩玩而已，从没想过跟你结婚。”
暴雨如注，遮挡视野，电话那头歇斯底里警告她“有本事这辈子别再出现”。
后来她远渡重洋，两人不再相见。
回国重逢后，这是华宴如第一次将她们不堪的过往，赤.裸裸摊开。
订婚宴分手，将最喜庆的记忆变成最伤的疤……华宴如何止耿耿于怀？
她抚着羽绒服外套下发皱的领带，心想华宴如在车上没当场勒死她都算脾气好。
“那……咱跟华阙的合作谈不成了？”孔夏叹气。
“嗯。”她闷应了声。
华宴如自尊心那么强，不对她打击报复就好了，怎么可能反过来帮她？
孔夏喟叹：“华总这是爱太深才忘不掉吧？我听说她从没主动追过人，姐你是她追的第一个。”
孔夏随口提及过往：
“没在一起时，华阙副总灌你酒，她快把人废了，后来亲手做戒指跟你求婚，你在家受委屈，她出差途中都要改航线为你在长辈跟前出头——”
“华总对你情有独钟，巴不得昭告天下。”
话筒安静太久，孔夏意识到失言，赶忙道：“瞧我这张嘴，不说这个，姐，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许沅溪垂眸：“我找找其他公司的门路。”
“好，姐有什么想法尽管吩咐，我自愿加班！”
许沅溪笑了下，说自己可不做剥削的资本家，让孔夏下了班好好玩，挂了电话她走进附近商超，发现什么都买不起。
老板笃定疗养院客户非富即贵，水果三位数起步论颗卖，山西陈醋更是直达五位数。
好消息，她找到款特喜欢的一款巧克力，坏消息，巧克力现在的价格让她高攀不起。
要是公司双十二效益出问题，就她这月光党，外婆没准下个月就得搬出这家疗养院。
想到这，许沅溪忍痛买了冰柜里最便宜的一款裱花蛋糕——价格2888，是外婆喜欢吃的类型。
回到别墅，护理长周姨跟她说外婆今天状态不错，她拎着蛋糕蹲到桌旁：“外婆，我回来啦。”
老人搓着橡皮泥，沿着铁盆边一圈圈溜下，像下面条，听见声音，护着铁盆：“你是谁？”
“我是沅沅啊。”
外婆撇她一眼，继续在铁盆里煮橡皮面，又揪出几搓当葱花撒进去：
“我不认识你。我的沅沅快从幼儿园回来了，她要吃我煮的面。”
许沅溪抚上外婆泡到发白发皱的掌心，盆里满是浸烂的泥，不知外婆给她下了多久的面条，眼睛发红，轻劝道：
“沅沅吃过了，她还给你带了蛋糕，喂你吃好不好？”
她挪开铁盆，见外婆没反应，赶紧拆蛋糕，低头时，外婆猛地抓向她领口下一根黑绳——
那是外婆以前用家传古玉，给她编的平安扣。
外婆死死往外扯着绳子：“你哪来的？这是我给沅沅编的，你敢偷她东西？！”
她脸被勒红，艰难出声：“外婆，这就是你给我的……”
“你胡说！”外婆抄起擀橡皮泥的塑料仗，朝她劈头盖脸打去，扫落那个裱花蛋糕：“你个小偷！敢偷我宝贝外孙女的玉！”
许沅溪眼睁睁看蛋糕摔烂在地，忘了躲。
周姨赶忙叫人拉开，外婆抱着扯下的玉哭：“沅沅，我的沅沅，沅沅肯定又被人欺负了……”
许沅溪见她明明认不出自己，却始终惦念着护着自己，心中涌出莫大委屈，哽咽着答：
“没有，沅沅没被人欺负，她厉害着呢。”
“我不信，我要听沅沅跟我说，她马上就回来了……”
她跪在一旁看外婆絮絮叨叨的模样，直到周姨扶她起来，才发现脖颈受了伤。
她拒绝了伤药，站在旁边看那块裱花蛋糕被一点点扫进垃圾桶，没注意门外对楼的窗边，也有人这样看着她。
橘色灯光照亮一双沉沉的眼，女人盯着雪颈刺眼的一线红，眼眸深处情绪翻滚。
指尖抬起，却被冷玻璃阻隔，华宴如眼中浮现回忆，忽道：
“溪食纪的经营状况查清楚了？”
常丽眨了眨眼，心说查不查也不影响您今晚给许小姐攒这场酒局，故意问：
“您不是最讨厌这种绑定个人ip的人质公司？认为这种利益分配不可持续，合作很危险？”
“有钱我干嘛不赚？”华宴如挑眉：“跟公司签约有风险，跟她个人签不就行了？”
“那我明天联系许小姐。”
华宴如抽出一支烟，漫不经心吩咐：“让那些档期空闲、台词好、有直播经验的艺人都去试试，影视寒冬，公司不养闲人。”
“……影视寒冬什么时候冻着华阙了？”见她瞪来，常特助笑眯眯应：“知道了华总。”
常丽转身离开，屋内灯却亮了整夜，许沅溪第二天出门时，院前的路都被照亮。
想起孔夏说工厂多订了五倍的货，她决定去厂里看看。
抵达后，厂门紧闭，泼满红油漆，赵厂长拄着拐走来，这是典型的被人追债，她心中咯噔一声：“赵厂长这是怎么回事？”
赵厂长赔着笑：“我这不是怕供不上姜总和您的货，找人凑了点钱，他们催款催得急，但您放心，双十二肯定没问题！”
许沅溪心沉到底。
赵厂长财务状况竟然差到去借高利.贷？借了这种钱的人，会被恐怖的利滚利拖进泥潭，绝不能继续合作。
她淡淡道：“这次应了你，下次呢？赵厂长总不按合同做事，那合同和厕纸有什么区别？”
赵厂长见她讲话不留情面，脸色难看：
“许总，当初没人接你们单子，是你们姜总求到我面前，我第一个给你们供货，你现在该不会是想过河拆桥吧？”
许沅溪听得头疼，给姜云妍发消息，言明跟赵厂长合作有风险，应当及时中止，谁知姜云妍打来电话：
“现在找新厂来不及，你先答应他，你不是在找主播了吗？多签点人来带货就行。”
许沅溪眼眸一黯。
签主播的事还没着落，还跟暴.雷的供应商合作，她心口像沉了块石头，哪怕知道姜总说得对，也咽不下那口气。
姜云妍含笑哄她：
“好啦，过了双十二，你想换什么厂都行，但谈合作可不简单，哭鼻子记得来找我。”
许沅溪回了句不会，挂了电话，对赵厂长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赵厂长早猜到结果，拿乔道：“小姑娘还是多跟姜总学学人情世故，开口闭口只有合同，出去谁敢跟你做生意？”
“您还是先操心自己吧。”
回到公司，孔夏听见这事，愤愤道：“呸！不懂契约精神的老王.八！臭不要脸！”
许沅溪按着额角觑她：“那跟老王.八合作的我们是什么？”
孔夏讪笑，这时一通电话进来，常丽说她在楼下，问许沅溪能不能大发善心帮她收留点人。
“几个经纪接不到活，他们房租都快交不起了，我一时想不到什么资源，听说你们直播培训简单，你会帮我吧？”
许沅溪懵了：“当然。”
孔夏从楼里冲出来：“啊啊啊Callie姐阔气！感谢姐送来这么多人！我就知道姐你是最仗义的！”
常丽抱着手臂笑：“我是知道许总绝对能带大家赚钱，对吧？”
“那是当然的！跟我姐干！前途一片光明！”孔夏信心满满打包票，将她们迎去会议厅谈合同。
签合同时，许沅溪狠狠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事情峰回路转，常丽姐真是她的及时雨。
接下来她一边给这些人培训，边准备自己的直播。
双十二最后一笔订单发走时，京市又迎来一波寒潮。
许沅溪线上联系新的食品加工厂，线下跑园区谈合作，久待室外冻得脸煞白，腿脚冰凉，她呵着气，使劲跺了跺脚。
她正愁着这些厂的验收标准不合心意，没注意到街角几道人影。
赵厂长儿子赵大勇被追债者围着，跪在地上：
“我还不起，求求你们了，我真没钱了，我把我爸卡全刷.爆了……但、但我知道谁有钱！她、她有！”
众人朝他指向看去，见到一张玉白侧脸，眼眸清澈，鼻梁挺翘，哪怕没表情，也是一副矜傲模样。
领头看着那张脸，朝赵大勇窝心狠踹一脚：“是爷们吗？那美女认识你吗就得给你还债？”
赵大勇痛得翻滚在地，害怕到极致，思路反而清晰了：
“她、她能还！她是我爸厂客户！是大网红！她还指着我家给她供货呢，绝对肯帮我们还钱的！你、你们可以问她！”
“小爷当然会问，但你敢说半句假话，我让你这辈子开不了口！”
话虽如此，领头的黄毛却决定，不管赵大勇说的是真是假，他都要好好利用这个借口，找那美女麻烦。
许沅溪意识到自己被盯上了。
园区都建在偏僻地，她换了好几条人多的大路走，始终甩不掉人群里跟着她的尾巴。
她想报警，发现手机先一步被冻关机了，便走到荒僻主干道，掂起一块板砖，一根钢管。
尾随者没想到她这么猛，从四面八方聚来，领头黄毛笑道：“我去，许妹妹路子这么野？”
有摩托开过来，扬起烟尘，绕着她盘旋打转，刺目灯光聚到她身上：
“美女，有人想让我们找你麻烦，要不你叫声哥哥，哥哥保护你？”
许沅溪被堵在路中央，“呵”了声：
“我当大姐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呢，孙子，跪下叫奶奶还来得及。”
飞车党发出怪叫，炽光灯专门照向她眼睛。
眼前出现重影，她被恶心到心头火起。
怒意攀升的刹那，她掂着手中的砖，瞄准领头黄毛，决定逮住一个往死里打，耳畔忽然炸开一阵音浪！
一道裂帛般尖锐的引擎撕裂夜空。
犹如蛟龙出海，怒啸撞击耳膜，迫使所有人心脏嗡鸣共振！
许沅溪重影的视野中，映出那辆限量版兰博基尼Veneno，亮银车身如刀片切过地面，排气管声浪凶悍又跋扈！
跑车从她身侧开过，炽热灯光照向摩托群，喇叭按到底，一个甩尾，惊得摩托四下逃窜，人仰车翻。
许沅溪在重影视野中，勉强认出这辆张扬高调的车——
红毯之夜亮过相，全娱乐圈都能记住它代表谁。
华宴如。
但领头黄毛不认得，踹开个小弟，骑着摩托逆行到跑车前，按着喇叭撞上车头，笃定能把人吓下来时……
下一瞬，重启的跑车顶着摩托，一脚油门开出去！
“啊啊啊啊啊——！”
惊恐声刺破天际，黄毛狼狈跳车，摔得头破血流，摩托则被跑车和路边护栏挤成一团废铁。
副驾窗降，一条长鞭飞出，执鞭者漆色凤眸在眉骨下压出阴鸷。
华宴如一身定制马术服，白衬衫花领环至下颌，长发凌乱，犹如中世纪古堡里贵族。
长.鞭环上黄毛脖颈，鹿皮手套一扯，她将人拽到车边，轻蔑地朝下睨去：
“好狗不挡道，要不要我送你重新投胎？”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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