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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心疼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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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苦汤子下去,硬生生给何林秋苦醒了,虚弱地睁开眼睛,抬眸看去,映入眼帘的是霍齐安的下巴,还有凸起的喉结。
“醒了。”
霍齐安低沉的声音自头顶响起,何林秋急忙收回视线,开始扮演伏低做小的下属,强撑着拉开两人的距离,“不敢劳烦大人。”
何林秋低着头,瞄了一眼旁边的桌子,忍不住在心中想道:“嘴里好苦,那个雪梨酥呢?今天没准备吗?陶旺去哪儿了?”
“陶旺?”霍齐安眉头微蹙,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不满,将药碗放到桌上,端了漱口水给他。
何林秋愣了下,伸手接过漱口水,“有劳大人。”
“他到底想干嘛?刚才不是还想杀我,现在又是闹哪样?”何林秋漱了漱口,嘴里的苦味淡了许多。
猹猹学人类抱着手臂,“宿主,我都说了,霍齐安不会杀你。”
“昨晚你为何出现在我的院子?”
“回大人,昨日属下在院子里晒太阳,见到一个人十分眼熟,当时并未想起是谁,后来突然想起,便想向大人禀告,于是就去了大人的院子。”何林秋喘了口气,接着说道:“不过很奇怪,属下在院子里行走,竟不见一个仆从,巡夜的侍卫也不见踪影。”
昨晚霍齐安在钓鱼,支走了所有人,没想到被人钻了空子。
“没听到心声,他说的是真的”,霍齐安淡淡地开口,“什么人?”
“曹福。”在这种时候,何林秋需要全神贯注地应对,根本不敢胡思乱想,“他是府里的小厮。”
“曹福?”霍齐安的视线移开了一瞬,思考这个曹福是谁,“他怎么了?”
“属下偶然撞见过他和安王的人接触。”
“安王的人?”霍齐安神色淡淡,“谁?”
何林秋摇摇头,道:“属下不知他是谁,只在安王身边见过。”
“你是在何处见到他们?”
“在秋晚阁后门。属下路过,先是撞见那个侍卫,瞧他神色鬼祟,便跟了上去。他从后门进了晚秋阁,进去没多久,曹福也鬼鬼祟祟地进了门。约莫在里面待了一盏茶的工夫,曹福先出晚秋阁,隔了一盏茶,侍卫也出了晚秋阁。”
昨晚何秋林详细地问了这件事,就连他们哪只脚先进的门这种细节,他都问到了。
“你为何会出现在晚秋阁附近?”
晚秋阁是京都最大的青楼,里面的妓子不仅容貌好,还精通琴棋书画,进出那里的人要么有权,要么有钱。
“啊?”何林秋被问得一愣,随即答道:“属下刚好路过。”
“这是需要关注的重点吗?所以……他又在怀疑我!”何林秋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疑心病重是病,得治!”
“这么巧?”霍齐安看着何林秋的眼睛,很标准的杏眼,黑白分明,干净纯粹,不像是从尔虞我诈的高门大户中出来的人,除非他善于伪装,连他都骗了去。
“大人怀疑属下?”何林秋小心翼翼地发问。
不安的眼神,苍白的脸色,配上这样一张雌雄莫辨的脸,霍齐安脑海中浮现四个字‘我见犹怜’,心脏揪了一下,不是很疼,却能清晰地感知到,他在心疼一个男人。
“这人心思深沉,压根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何林秋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早知道不挡那一箭了,丢了半条命不说,还被怀疑心怀不轨。”
“如果他疑心病不重,怎么做锦衣卫指挥使?”猹猹的语气中难掩幸灾乐祸。
“倒也是。锦衣卫是皇帝用来监察百官的耳目,锦衣卫指挥使则是他最趁手的一把刀,指哪儿打哪儿,树敌无数,如果没点疑心病,早被人弄死了。”
瞧他眉眼低垂,好似在发呆,可自己并未听到心声,霍齐安不禁有些疑惑,道:“在想什么?”
“没,没想什么。”突如其来的说话声,吓了何林秋一跳。
所以刚才他没听到心声,是因为他只是在发呆。
“他怎么还不走?陶旺去哪儿了?”何林秋偷偷摸了摸肚子,“我这是昏迷了多久,怎么这么饿?”
“又是陶旺。”霍齐安皱了皱眉头,扬声说道:“来人。”
房门被推开,门外的侍从走了进来,恭敬地行礼道:“主子。”
“去厨房拿些清淡的吃食。”
“是,主子。”
“又清淡,再淡下去,我得升天!堂堂朝廷三品大员,皇帝的亲信,每天就给病人吃素,太抠门了!”何林秋在心里嘀咕,“想念烧烤,想念火锅,想念酱肘子!”
“抠门?那些吃食可都是上好的药膳,一顿就是十两银子,还真是不知好歹。不过……”霍齐安瞧他瘦弱的身子,“他在伯府的日子艰难,没见过这些好东西不足为奇。”
“他怎么还不走?锦衣卫就这么闲吗?”何林秋看向窗外,瞧太阳的方位,应该是下午三点,“这是想着法儿的要弄死我?”
“宿主,我再说一遍,霍齐安不会杀你。”
听猹猹如此笃定,何林秋怀疑它有事隐瞒,“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猹猹突然打住话头,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我可是系统,万能的存在,当然知道。”
“猹猹,我们可是合作伙伴,合作伙伴最重要的就是坦诚,你应该没什么事瞒着我吧?”
“当然没有。”猹猹的大眼睛滴溜乱转,一瞧就是在撒谎。
好一会儿没听到动静,霍齐安抬眸看过去,发现何林秋又在发呆,看神情应该是在想什么事,只是他并未听到他的心声。这让他有种脱离掌控的感觉,很不舒服。
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通禀声,“主子,刑部肖侍郎让人递了拜帖。”
霍齐安淡淡地开口,“人在何处?”
“就在府门外。”
霍齐安沉吟片刻,道:“请肖侍郎去正厅。”
“是,主子。”
“刑部肖侍郎?”何林秋在脑海中搜索有关刑部侍郎的信息,刑部左侍郎叫崔长恩,安王的人,刑部右侍郎叫肖成叙,太子党。“肖成叙登门是为了什么事?”
“肖成叙……”霍齐安合上书,起身离开。
房门关上,何林秋长出一口气,小声说道:“这尊瘟神终于走了,以后得离他远远的,最好是换份差事,不然还是避免不了见面。”
猹猹忍不住接话道:“你先离开霍府再说吧。”
“不是,你这话听起来别有深意啊!”何林秋怀疑地瞧着它,“猹猹,你的意思好像在说我离不开霍府。”
“你想多了!”猹猹心虚地移开视线。
何林秋哪能看不出来,威胁道:“你最好不是这个意思,否则咱们一拍两散,反正我已经死过一回了,大不了就再死一回。”
“宿主,好死不如赖活。况且,只要你赚够积分,就能回到现代,你也不想自己打拼出来的事业拱手让人吧。”
“那些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我死了,公司当然是他们的,我心甘情愿。”想拿这个蛊惑他,那还真是小瞧他了,他之所以那么拼,那是因为有一群值得他拼命的兄弟。
“难道你不想回去,继续跟他们一起出生入死?”
“回不回都行。”何林秋那双杏眼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地看着它,“猹猹,你应该查过我的资料吧,多少清楚我是什么个性,我这人最恨别人威胁我。还有,我从不受威胁,向来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猹猹胖乎乎的身体一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往上冒。在绑定之前,它确实调查过何林秋,他是特种兵出身,身手一流,头脑一流,手段也够狠,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只要被他咬上,不死也残。他之前说的被电击,可不是说着玩儿的,是实实在在的电击,每次都要电到失禁,这样的日子整整持续了三个月。只是这段时间跟他相处,被他的虚弱和摆烂所蒙蔽,忘了他是身上的那股狠劲儿。
“宿主,咱们可是合作共赢的关系,当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我只会帮助宿主。”猹猹讨好地说:“宿主,我这儿有瓜,你吃吗?”
“什么瓜,说来听听。”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通禀声,“公子,奴才来送吃食。”
“进。”何林秋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终于等到人来送饭了。
房门被推开,脚步声由远及近,何林秋看向门口,见到来人有些意外,正是被他打小报告的曹福。他的右边眉毛中间有颗痣,特征非常明显。
曹福拎着食盒,躬身走到床前,行礼道:“奴才见过公子。”
“不必多礼。”何林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问道:“陶旺呢?怎么不见他?”
“奴才不知,公子见谅。”曹福放下食盒,拿了张矮桌放到床上,随后手脚麻利地将饭菜摆上桌。
一碗白色的熬得很烂的粥,一碗精米饭,一个拼盘小菜,真的是一点荤腥都没有。何林秋看着面前的饭菜有些无语,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说道:“我问你个事。”
曹福正打算退下去,听他这么说,脚步一顿,恭敬地说道:“公子有话直说便可,奴才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们霍府的日子过得很清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