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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确实有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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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何林秋的呼唤,猹猹的小耳朵动了动,懒洋洋地睁开眼睛,瞥了他一眼,道:“他来就一定要为什么吗?”
“不然他三更半夜不在家睡觉,跑我这儿来是有病吗?”
猹猹闻言,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确实是有病,你俩都有病。”
“他是在提醒我,这件事到此为止。”何林秋稍作停顿,接着说道:“可我就是个小人物,就算想报仇,对位高权重的安王,也构不成什么威胁,他完全没必要特意跑一趟。难道还发生了什么事,是我不知情的?”
猹猹睁开眼,有些无奈地说道:“宿主,你那么聪明,能从只字片语中推演出事情真相,怎么就看不出安王出事,是他们在为你报仇呢?”
“他们?为我报仇?”何林秋指着自己的鼻子,“你说的他们是苏暮岑和霍齐安?”
“不然呢?”猹猹说话时,表情中有一瞬间的纠结,其实复仇的关键在于李明珠提供的信息,只是……
何林秋看在眼里,只是并未拆穿,继续说道:“他们一个是内阁大学士兼太子太傅,一个是锦衣卫指挥使,为了我这么个小卡拉米,跟位高权重的安王斗?你是没睡醒呢,还是没睡醒?”
霍齐安背后是皇帝朱至臻,苏暮岑身后是太子朱明砚,他们虽看上去位高权重,却受制于人,不可能因为他这样的小人物而打乱计划,尤其在这种敏感时期,那无异于为对手送上软肋。
“宿主,你是对自己一无所知!”猹猹气得两眼一闭,懒得再搭理他。
“感谢你对我的认可,可我不会盲目到相信他们会为了我不顾一切。”何林秋叫了三水,简单地洗漱一番后,便上床休息。临睡前,他又服下一颗强身健体丹,只要再醒来,就能彻底恢复。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床榻边洒下一片清冷的银辉。何林秋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猹猹那句“你是对自己一无所知”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头,挥之不去。他承认,苏暮岑和霍齐安近日的举动确实透着几分反常。苏暮岑那日在卧房说过的话,‘无论将来如何,我保证你能全身而退’,以及霍齐安今日的到访……
他翻了个身,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暮岑清癯却挺拔的身影,以及霍齐安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一个温润如玉,心思缜密;一个杀伐果断,不怒自威。这两个人,无论哪一个,都不是会轻易感情用事的人。他们的每一步棋,必定有其深远的考量。若说安王倒台对太子党和皇权有百利而无一害,这他信。但若将这一切的起因归结于自己,他何林秋,何德何能?
“果然低智商是会传染的,我居然会相信它的话。”何林秋喃喃自语,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爱咋咋地吧,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他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任由药效缓缓发挥作用,意识渐渐沉入梦乡。
霍府正院的卧房内,霍齐安从怀中取出香罐,一股淡淡的香气随之飘散开来。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罐身,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眸色比夜色更浓。何林秋的脸在眼前晃动,他就像一块浸在温水里的玉,看似温润无害,内里却藏着他看不懂的韧劲儿。他很聪明,非常聪明,总能轻易洞悉那些潜藏的阴谋诡计。或许正是因为活得太过通透,他才竭力想要远离朝堂的纷争。可他早已卷入其中,又哪里是想远离就能轻易脱身的呢?
霍齐安缓缓走到床边坐下,无意识地把玩着香罐,思绪随之飘远。苏暮岑身为太子太傅,处处为朱明砚小心筹谋,行事也素来缜密,此次却一反常态,不仅以自身为饵,还不顾性命,他这么做到底为何?还有李明珠,素来以‘纨绔’作为伪装,却不惜暴露实力,暗中协助苏暮岑,毁掉朱至辉三条暗线,又是为何?答案似乎只有一个。
想到这儿,霍齐安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又悄然滋生,他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尖微微泛白,香罐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才让他稍稍找回一丝理智。
“主子,属下有事禀告。”门外传来王朔的声音。
“进。”霍齐安将香罐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王朔推门而入,行至床前躬身行礼:“主子,底下人来报,何思取醒了,还差人请了顺天府府尹肖贺州过府。”
何思取被救回府后一直昏睡,昨夜三更醒过一次,因得知自己成了阉人难以接受,又被吓晕过去,直至今日午后才彻底清醒。他醒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让人去请肖贺州。
“他们说了什么?”
何林秋对何思取下手一事,早在霍齐安回京时,夜莺便已详细禀明。当时霍齐安颇感意外——何林秋素日行事谨慎,从不主动生事,此次竟做出弑父之举,实在反常,其中必然另有隐情。这案子由顺天府主理,他不便插手,便派人暗中盯着,命令一旦有进展便即刻上报。
王朔如实答道:“何思取询问案情进展,还提供了线索,说他被刺时,曾闻到一股香味。”
霍齐安闻言,想到了何思取身上淡淡的竹香,“什么香味?”
“没说。他只说若再闻到,一定认得出。”
何林秋身上的竹香很好认,何思取却没认出,其中定有缘由。霍齐安沉默片刻,道:“把消息告诉他。”
王朔愣了愣,随即明白了霍齐安的意思,道:“属下明白。”
第二日晌午时分,何林秋一睁眼便看到了床头上插着的飞镖,飞镖上还绑着字条。他坐起身,拔下飞镖,打开字条看了看。
字条上只寥寥数字:“令尊已醒,言及遇刺时闻异香。”
“异香?”何林秋眉头微蹙,抬起胳膊嗅了嗅,随即望向那只调香的箱子,“难道是调制的安神香的气味?那天我调的是什么味道来着?”
何林秋一边回想,一边取出火折子,吹燃后凑近字条,看着它蜷曲成灰烬。他对此并不担心,因为现场收拾得很干净,在没有现代那些高精尖仪器的帮助下,想要找到证据定他的罪,几乎是不可能的。“这个老东西,怎么就醒了?”
“叮,新任务发布,请宿主在七天内,曝光何思取与乔南杉的关系,完成任务奖励积分一千,随机道具卡一张。”
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播报声,吓了何林秋一跳。他没好气道:“猹猹,如果你想让我死,直接给我一刀,不用这么委婉。”
猹猹无辜地眨眨眼,道:“宿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何思取刚跟顺天府提供线索,你就让我上赶着送上门,还不是想让我死?”以何思取自私狠毒的性子,如果知道是何林秋动的手,一定会想方设法弄死他。
“这是宿主触发的支线任务,跟我可没关系。”
何林秋闻言暗自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问道:“所以主线任务是什么?”
“是……”猹猹突然打住话头,随即又说道:“主线任务当然是和宿主有关的任务。”
一瞧它那副心虚的模样,何林秋便知道它在撒谎,“猹猹,我再提醒你一句,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果想尽快完成任务,离开这个世界,就不要对我有所隐瞒。”
“宿主,你这么说可就太伤我心了,我对你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打住。”何林秋打断猹猹的话,“不是你把我当傻子,我就是傻子,就算你没智商,也好歹锻炼一下演技。假的我都没法配合。”
猹猹讪讪地移开视线,小声嘟囔道:“我又不是演员。”
“积分太少,不干。”何林秋直接撂挑子。
猹猹一听顿时不乐意了,道:“一千积分,哪里少了?而且还有随机道具卡一张。”
“危险系数太高,与积分不成正比。”
“宿主,何思取那个老变态和乔南杉那个老巫婆狼狈为奸,想给你下药,让你当他们的工具,你就不想报仇?”
何林秋哪能不明白它的小心思,无非是想使用激将法,让他接受任务,只可惜他不吃这一套,没捞到好处之前,不可能松口,道:“老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风头紧,不宜冒头。”
“宿主,你已经一个月没接任务了,再这样下去,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个世界?”
“我是无所谓,在哪儿都能过日子。”
“不行!如果在规定时间内,没赚到足够的积分,购买复活卡,宿主是会被抹杀的。”
何林秋面不改色,就好似说的不是他,继续和猹猹讨价还价,“那你就把任务积分调高,这样我不就能早点赚够积分吗?”
“这些任务都是固定积分,我没权限增加积分。”
“没权限?你是不是忘了上次的任务就增加了五百积分?”
猹猹一噎,脸上满是懊悔之色——早知道当初就该强硬些,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他拿捏。“最多加五百,我只有这么高的权限。”
“积分一千五,随机道具卡一张,抽奖一次。你同意,我就接;你不同意,咱们一拍两散,各自安好。”何林秋的字典里,压根没有“得寸进尺”这个词。
“好。”猹猹咬着后槽牙挤出这个字,随即小爪子一挥便消失了,只留下一句:“我再跟你多说一个字,就跟你姓。”
“你跟我姓,是你占便宜,得经过我同意才行。”
有句话说得没错:“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何林秋志得意满,心情格外舒畅。瞧着外面天气正好,便招来三水,把桌椅搬到花园,打算学学那些文人雅士,一边赏花,一边饮茶,心里还捉摸着,该怎么曝光乔南杉和何思取的奸情。
何林秋坐在躺椅上,春日的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他伸出手,感受着阳光穿过指缝的暖意,带着几分慵懒的惬意。桌上放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碧绿的茶叶在水中舒展沉浮,清香袅袅。脑子里却没闲着,方才与猹猹的一番拉扯,让他心情大好,连带看这满园的姹紫嫣红也觉得格外顺眼。该怎么曝光呢?得想个法子,既让他们身败名裂,又能让自己摘干净,最好还能从中捞点什么好处。他眯起眼睛,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他脸上,映得那算计的光芒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