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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最难消受美人恩   一天十 ...

  •   一天十二个时辰,云寂都陪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彼时的温卿卿,已没了当初的雀跃只剩对他此举心中的酸涩。
      冥冥之中,她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偏生云寂看起来是不会给她解答的人,长此以往,温卿卿逐渐焦躁了起来。
      琢磨着,能够离开他的办法。

      “卿卿,在想什么?”
      望着铜镜中温卿卿微怔的眼眸,抬手给温卿卿梳发的云寂,与她脸颊相贴着,低声问着。

      他照顾过叶青黛,给温卿卿挽发时极为熟练。

      温卿卿迟疑了一番,见云寂依旧盯着自己,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微敛着眉,抿唇探向他手腕间新旧交叠的伤疤。

      虽为遮掩心绪,亦夹杂着一份实在的惊讶,问道,“我留意过你腕间的伤疤……此话有些冒昧,我想问……阿寂为何会添上此伤?”

      凭云寂的修为,这种小伤本该及时痊愈,更甚至,还是无人能伤到他,才对。

      云寂见她关怀自己,心内本能的一喜,神情松懈下来,简短地回道,“一场交易罢了,伤不到性命,卿卿不用太过担忧。”

      凡人之躯,血肉几钱?
      这一场交益,各取所需罢了。
      每逢极阴之日,他便按照约定,向往沉月崖顶献血。已过千年,云寂敏锐地感觉出了,此举伤不到他的性命,天上之人,还得拼命保全他。

      “交易……”
      温卿卿蹙眉,不解地喃喃道。

      云寂轻轻将浮梦灯化作的发簪插进她的发中,岔开话题说道,“神器浮梦灯、琉璃衍归镜都是你的东西,此番我将她们交还给你。”

      “好。”
      温卿卿指尖轻触着发间的浮梦灯,看它化作的步瑶,在自己的动作下,摇曳生姿,低敛着眉眼。
      揣起桌下倒扣着的琉璃衍归镜,没有多言。

      手指触碰到琉璃衍归镜时,指尖微微颤抖着,温卿卿心中总觉得自己忘了些什么的疑惑,不由自主地进一步放大了。

      ……

      “阿寂?”
      某一日,温卿卿晨起并未见到云寂的身影,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
      而后,在梳妆镜下,发现了云寂留下的一张纸条。

      ‘卿卿,近日我要闭关,在我出关之前,莫要擅离。’

      “闭关……”
      温卿卿低喃着,眼眸灵动地转了转,自觉这是一个离开他的机会,转瞬间收拾起了行装。

      “圣女,昨日您同我说,想要吃茯苓糕,我已差人备下。何时送来?”
      敲门声轻轻响起,温卿卿听见兰英的话,手上的动作微顿,随及反应过来,扬声道,“兰英,我不想吃了。
      近日宗主不在,我想一个人静静,无事不要来打扰我。”

      “是。”
      兰英应着声。
      听着温卿卿的话,心中微微思量了一番,没有拒绝。
      温卿卿就算要趁机离开,她亦不会阻拦她……这里既是让她心生厌烦的牢笼,就没有继续留着她的资格。

      简单收拾了一番,温卿卿悄悄出了镜花水月,贴了张瞬息符,先去寻着慕柯。
      在弟子房舍没有找到慕柯,温卿卿倒是遇见了和长生堂弟子巫沁攀谈的丘琛,现身后率先问道,“丘师兄,你看见慕柯了吗?”

      “哦,他啊……”
      看她出现,丘琛停下和巫沁对玄冥宗想联合其他同门,一同攻入修真界一事的攀谈,摸了摸鼻尖,顾左右而言他地说了句,“我也不知道。”

      “三秒之内,告诉我。否则,我就向师姐告状!”
      看丘琛不想对她说实话,温卿卿脾气一上来,眯了眯眼睛,朝他竖着三根手指,威胁道。

      “别……小祖宗,你行行好,别和我捣乱了。我告诉你,还不成吗?”丘琛本想替师弟遮掩一二,暂时分开他们,避免慕柯成了师祖的眼中钉。
      可看温卿卿对他不依不饶,怕惹到身畔的河东狮,只好轻叹了一声,回道,“宗主,派他与古长老的弟子晋源去毒宗了。”

      “早说不就好了。”
      温卿卿嘟囔了一句,说道,“谢啦。”
      随及一个闪身,又燃了张瞬息符,消失在他面前。

      “这便是近日深渊中疯传的那位玄冥宗新上任的圣女?”
      巫沁身着一身紫裙,带着暗色面纱,平日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看起来颇为神秘。
      音色比外漏的眉眼,沧桑不少,鲜少有人能辨其年岁。

      “没错。”
      丘琛抱着手臂,点了点头。

      “她出身合欢宗……‘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贵宗主得美人如此,倒是不失为一桩美谈。”
      巫沁轻声贊道。

      这话听的丘琛心中突突跳着,想起深渊中巫沁传言,对同性有燕好之情的事,很怕她下一句,便是想与温卿卿相交,连忙岔开了话题。
      “师尊还在等你,仙子不妨同我移步?”

      “走吧。”
      巫沁对丘琛的小心思看的分明,也不恼,应声道。

      毒宗位于深渊内一处名为情人谷的地界,情人谷此名缱绻,地界内却多是毒物,瘴气泽沼密布,蝎、蛇……五毒遍布。

      传言,曾是私奔情人,殉情之地,故名情人谷。

      温卿卿踏入情人谷之地时,险些中了瘴气,多亏记起自身修为已至金丹,调动了护体真气,才未中毒。

      “整日生活在这毒雾中,怪不得传言毒宗弟子人人百毒不侵呢。”
      温卿卿嫌弃地瞥了眼黏腻的沼泽地,运功低飞着,丝毫不想沾染上身。

      “玄冥宗圣女,前来寻人。”
      到了毒宗门前,温卿卿先朝毒宗看门弟子亮出了腰牌,毒宗弟子验过之后,才恭敬地问道。
      “敢问圣女来此,所寻何人?”

      “玄冥宗慕柯。”
      温卿卿答道。

      既是玄冥宗之事,毒宗弟子没有阻拦,领着她去了客房。

      彼时晋源正在庭院中与慕柯对弈下棋,“慕师弟,你与我一连等了数日。仇宗主都未现身,莫不是贪生怕死,故意躲着我等,不出现?”

      “他一直以闭关为借口不现身,我等也无法逼迫,只能硬等下去了。”
      慕柯蹙着眉头,心乱如麻地闷声应着。他严重怀疑,这是云寂支开他的手段……

      毒宗宗主仇厄,素来圆滑,虽行事残暴,在深渊中惯常以利为先。
      如今,避开他们,怕是在暗中考量着,此举,他能得利多少。

      “这差事难办啊。”
      晋源吊儿郎当地抬手伸了个懒腰,嚷着。
      瞥见被毒宗弟子领来的温卿卿,倒是战直了身子,伸手撩了脸侧的发须,朝温卿卿正色地说道。
      “晋源,恭迎圣女。”

      慕柯慢半拍地转身,看见了走来的温卿卿,微微怔愣着,站起身,低了下头,学着晋源,同样说道,“恭迎圣女。”

      “慕柯,和我走。”
      温卿卿一看他想和自己撇清关系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忘了,那时是谁想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走了吗?

      “圣女,我有要事与毒宗宗主相商,恐怕脱不开身。”
      强忍着心中的酸涩,离开宗门后想清楚的慕柯,知晓让温卿卿在云寂面前才能得到最好的结果,违心地替她做了个选择。

      “这个晋……晋源不是在这吗?你今天必须和我走……”
      温卿卿不依不饶地拽着慕柯的胳膊,指了下他身旁晋源,说道。

      “圣女……”
      “你既称呼我为圣女,那我就用玄冥宗圣女的名字,命令你和我离开!”

      丘琛百般推距她,私下里却委屈的买醉,温卿卿敏锐地感觉其中一定有事,趁着云寂闭关,抓住机会定要和他说清楚不可。

      晋源师尊在临别前,曾私下里,让他找机会借毒宗之手杀了慕柯。
      想要他们一脉,素日里却与晏尘师徒无仇无怨的,晋源后知后觉地轻勾着唇角,看慕柯一言不发地被温卿卿拉走,缓缓坐下,取出一枚棋子丢到棋盘上,轻叹着。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慕柯,你为何不敢看我?你也骗了我,对吗?”
      带着慕柯走到僻静处,温卿卿开口便是追问。
      看慕柯瞳孔轻颤着,欲言又止,温卿卿想起云寂之事,心中弥漫着难言的委屈,“你以往明明从不骗我,现在却同和旁人一起骗我。”

      说着说着,温卿卿越想越委屈,眼角落下几滴泪来,直接让慕柯慌了神,急切地问道。
      “卿卿,他对你不好吗?”

      “他待我很好……可是,可是,待在他身边,我不开心……你也不好……”
      温卿卿控制不住地哽咽着控诉,“慕柯,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私心里,她并不想,慕柯落的一个,云寂威胁她的那句下场。

      “对不起。”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珠,慕柯将温卿卿圈入怀中,缓缓说道,“我以为让你忘了那些仙门中人,便能远离纷争。”

      如今看来,深渊魔修的野心才是一发不可收拾。
      有招一日,两地必有一场大战。

      “仙门,和仙门有什么关系?”
      温卿卿觉得心口一阵发闷,没想到,里面还有仙门的事,怔怔地问出了口。

      慕柯刚要回答,却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砰——
      温卿卿条件反射地回身望去,只间一道穿着毒宗身锈五毒,破败的墨蓝色校服弟子,被人扔在了地上。
      仰面吐血,血水倒灌进口鼻中,侧过脸来看她时,双眸中早已无悲无喜,仿佛周身伤痛皆是虚妄。
      清俊的眉眼之间,仿佛似曾相识。

      “六师兄,我们不会做的太过了吧?鸩翎,若是死了,怎么办?”
      “怕什么,他不过是宗门底层供养来,用作试毒的血奴罢了。他这样的人,若是死了。宗门长老,也不会多看一眼……”
      “我……知道了。”
      “看来我这新炼制的钩吻之毒,普通修士食之,果真无药可治,断肠绝命啊……他吐的血还弄脏了,我新制的衣服。真是该死……”
        “六师兄,这尸体到时候丢到何处?”
      “像以往一样处理掉,给师尊的紫云吞天蟒加个口粮。”
      “好……好吧。”

      疼。
      五脏六腑扭曲般的剧痛,席卷全身。鸩翎意识模糊间,几乎分不清身上沾染的是剧痛渗处的汗水,还是毛孔中渗出的血迹。
      他静静地躺在那,不断向外呕着黑血,听着师兄们对自己的“处置”,心有不甘,却已无力反抗。

      生长在毒宗,自有意识起,鸩翎见过不少,如此下场的弟子……而如今,这个人变做了他,罢了。
      毒宗弟子御蛊,修炼亦如练蛊。唯有自相残杀,盛到最后,才继续活。

      眼前景物逐渐模糊,鸩翎原以为他平生所见最后的景象,便是被师兄无情拎走,喂给后山池中那条腥臭的紫云吞天蟒。

      却未想到,看见的是一位身着紫衣,妩媚俏丽,杏眸如水的美人。若有所思地,缓缓蹲下身,拿手帕轻轻擦干净他脸上的血渍后,手掌轻抚过他的脸颊。
      从未感受到的温暖,犹如一束光,逐渐点亮了他灰暗的世界。
      “你,你是谁?”
      恍惚间,鸩翎挣扎着咽下喉咙中的血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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