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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催命符 “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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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牧汀州随之胸口一闷,感觉心脏猛地停滞下来,右手紧暗着胸口,呕出一口血来。
“师弟你坚持住,我这就去找师尊!”时微眼见情况不对,急忙说着。
“不,别去……师姐。”
牧汀州眼中,打开的窗户外涌来了一阵模糊的细碎金光,纷纷挤进了他的体内,神魂兴奋地吞噬着金光,好似它从来就是他的一部分。
脑海里逐渐多了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来自于上官珩。
想到当初上官珩告诫自己的那句,‘待到情缘散,爱恨皆消弭。’
牧汀州如今,才彻底懂了他的用心良苦。
神魂吞噬金光的同时,灵脉也在不断地被拓宽,牧汀州紧紧拽着时微的衣袖,眼神却逐渐放空,任由周围的灵气连同金光一起涌入体内,助他升阶。
“这是……突然顿悟了。”
感觉到牧汀州故意逐渐平稳,和周围灵气的波动,时微语调极轻地感慨着。
生怕贸然打断会让牧汀州,道基不稳。
世人常道,九死一生,方能大悟。
原来,她竟是他万年命运的一劫。
此刻得到上官珩记忆的牧汀州,也一并继承了他知道的一切,连同他与温卿卿的情意,亦沉淀于心,让他心中微涩。
眼中却格外清明,灵气吸收完毕时,牧汀州修为直逼元婴,感受到灵台快要溢出的灵气,来不及说出上官珩的事情,急忙对时微说道。
“师姐,我要闭关。卿卿,若有来信,就麻烦你答复一二。”
“好。”
时微应声道。
等牧汀州自她面前身影消散,转移到后山时,才轻蹙着眉拿出了,本来要拿给牧汀州看的通缉令。
通缉令上面赫然描绘着,微生涟与温卿卿的模样。
百感交集地低喃着,“微生家广布通缉令,说微生涟受妖女‘廖蓝’所惑,犯下弑母之罪。汀州,若是你知晓……又该如何做呢?”
“该死的微生霂,不敢把‘真相’广而告之,却敢派人通缉我们!烦死了!”
温卿卿胡乱撕扯着慕柯从外界带进百草谷的通缉令,泄愤般咒骂着。
“那就多抢几座灵矿场,给你泄火如何?”慕柯靠在廊下,贴心地捏了捏温卿卿用力到泛红的指尖,安抚着,“他们不是什么东西,我们又何必留情。”
“就这么办!”
温卿卿大声嚷着。
扶着微生涟在院中晒太阳的许素娥,看见两人亲昵的模样,眼中含着笑,轻轻摇了摇头。
“我也赞成,想抢就抢吧……反正能让那些老东西,好好受挫就行。就当是我给阿妹的嫁妆了……”
微生涟清咳了几声,闷声说道。
看见许素娥被他的话吸引,又补充了一句,“剩下的,是我给你的聘礼。”
“好好养伤,”许素娥听着他的话,顿时闹了个红脸,“整日里没个正行,怎么做卿卿的榜样……”
微生涟还待打趣她,一路上气不接下气,急忙跑来的南星,却一下子吸引了几人的视线。
打破了,这方“静土”的岁月静好。
“师姐!许师姐,我从师尊那,听到一个很意外的消息……
那个曾和你同行过,据说是观星阁千年一遇天才的上官珩,渡劫失败。
死于天雷之下了,现在整个修真界都传遍了……”
南星一路跑,一路向她们嚷着,着实打了几人一个措手不及,“都说是他之前泄露天机,才招来的天罚!”
上官珩,死了。
南星的话如同惊雷一般落在温卿卿脑海中,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完全不知道做何反应,只觉得有一瞬间,心脏如同万蚁啃噬,钻心的疼。
她身形晃了晃,几乎倒下。
“卿卿!”
慕柯连忙扶住她,虽然不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是看着大受打击的温卿卿,对她仍旧心疼的紧。
“你没事吧?”
“上官珩……怎么会死呢。”
祸害遗千年,他那么事事算无遗策,怎么就算不到自己的死劫呢?
后知后觉的痛苦,逐渐蔓延全身,温卿卿手掌紧按着心脏,几乎喘不上气来,嗓音里哽咽着,一时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神机妙算……天命皆通,原来……是这样苦的劫难……”
自言自语着,恍惚间温卿卿已然知晓了答案。或许按照上官珩的性格,她们初见之时,他就知道了后来的结局。
却如同飞蛾扑火,殉了命数。
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临别之时,不忘为她铺路,赠了她一方神器……
他的情太显,她沉沦于牧汀州身上,一头扎了进去,却总以为与他有以后。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此情无报,抱憾终身。
也许,她有那么点喜欢上官珩。
却听闻他身死,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心脉痛到极致时,温卿卿头脑晕眩着倒了下去,慕柯抱住她细软的腰肢,急忙将她横抱着带进室内。
许素娥给她喂了颗回春丹,才轻叹了一声,出了门,心里亦不是滋味。
转醒的温卿卿,说不出一句话,只是埋在慕柯的怀中,宣泄着低声抽泣。
同行道友的猝然长逝,像无声的软刀,切开命运掩饰的平静。
“我之前观上官道友,灵力浑厚,气息纯净的模样……不像是会殒命雷劫之人,此事可另有隐情?”
微生涟默默说着。
一旁见温卿卿大受打击,怕自己惹祸的南星不安地挠了挠头,实诚地回道,“观星阁的人都这么说,肯定错不了。连观星阁阁主都大受打击,闭死关去了……”
微生涟闻言,默默噤了声。
“给她点时间,会想通的。”
许素娥缓缓说着,看了眼不安的南星回道,“南星,你不用自责。该要面临的事,总归要面对……
只不过,晚一步快一步,罢了。”
“许师姐。”
南星听出了她的宽慰,不好意思地说了句,“事情总归是我惹出来的,温姐姐怕是不高兴。
我昨日外出买了些糖浸果子,今日就拿给她赔罪吧。事情再苦,吃点糖总会甜起来。”
“我会帮你转交给她的。”
接过南星从储物袋中拿出来的果脯,许素娥温柔地拍了拍他的头,说道。
上官珩死后,颐元闭关时,夙桐也懂了师尊的安排,心下凄然。
都说观星阁弟子,承天命,断吉凶……卦卦算尽祸福机缘,却不知,她们的宿命里,从算不尽自身前路……
福祸,终相依。
顺逆,皆会痛。
温卿卿哭过,便想强迫自己忘掉,再百草谷待着,总会不自觉的出神发呆……
在许素娥和微生涟的连翻关切下,终是打算出去“散散心”,强装打扮了一番,下定决心要和慕柯去抢微生家的灵矿场。
“卿卿,上官珩对你来说,很重要?”等待着丘琛赶来的慕柯,行动前,终究是按耐不住心的在意,迟疑地问道。
温卿卿调整了一下,用来遮住脸颊的雪色面纱,默默地向他摇了摇头,口是心非地说着,“才不是,我讨厌他,恨不得立刻忘掉他……”
明明她哭了,就该忘了他。
可她就是忘不掉,反而遂了上官珩再三提起的心愿。
被慕柯的话一引,温卿卿眼眶微红着,又险些落泪。
慕柯看的心里一紧,眸中晦暗几番翻涌,感觉到了,她待上官珩的不同。
温卿卿不过出门游历了一趟,她的身边都快容不下他了。慕柯一面对温卿卿的悲伤心疼,一面又对她与上官珩的情嫉妒。
来来回回几次,张口想要安慰,又不知如何谈起。
心里卑劣的期盼着,温卿卿能忘了上官珩。他一个大活人站在她面前,总要争的过一个死人,才是。
……
守西郊采石场的是新调来的微生霈,温卿卿暗中摸索过去时,烈日下的微生霈命令家仆为他撑伞,手中得意洋洋地拿着一根柳鞭,和贴身护卫嘟囔着,“微生沉倒是死的凑巧,平白让给我一个大肥差!哈哈……
没事玩什么半妖,连命都玩没了。啧啧,也不嫌脏。
微生涟那小子也是可惜,要是他一举杀了微生霂,没准我还能混个少主当当呢。”
“公子说的是,您龙章凤姿,那些‘闲杂人等’哪能和你比。”
领头的护卫奉承着微生霈,更哄的他大笑了几声。
微生霈衣着华贵,采石场中的半妖们却衣衫褴褛,眼中无神,多数男子甚至戴着沉重的脚镣,走动之间磨出了血,也依旧不停手中的活。
妇孺采石时,更是十指染血,连幼童都在其间搬运了细小的石块。
“都是一群肮臜玩意。”
温卿卿不屑地暗骂着,惹来队伍末端一浑身遮掩着黑袍的少年闷声笑着,肩膀抖动着,像是被她逗乐了一般。
丘琛敏锐地注意到了少年的笑,身形微微僵硬了一瞬,才勉强将视线放在了采石场中的情况。
“动作都麻利点!这么慢,让我如何交差?”
若微生沉是变态,微生霈则是残暴,二者不相上下。微生霈惯爱自己监工,名为督促,实为满足他施/暴的癖好,惯爱将看不顺眼的半妖打到皮开肉绽后,再吊起来示重。
还冠冕堂皇地说着,‘这便是不遵守微生氏规矩之人的下场!
天下修道者服从天道,而这西方是我微生家的地盘,既然来了这,就得守微生家的规矩,我叫你生,你就生,我叫你死,你就得死。’
微生霈眼中带着嗜血的光,抓着鞭子,冷嗤了一声,口中骂着,“事到如今,你们还敢偷懒,我看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鞭子划破空气的啸鸣声,激的摔倒在地,灰扑扑的姑娘浑身颤抖,惊鸿地求饶着,“掌事,我错了。我……只是听着您的命令,忙着采石,三夜没有合眼,太困了……求求您,放过我吧。”
“还敢顶嘴!你的意思,错的是我吗?!我从来不会犯错!”
在微生霈眼中奴隶只需要服从,兰英求饶的话术,并起到了适得其反的作用,一下子让她吓白了脸,眼里又一鞭将要落在她身上,悲呛地尖叫出了声。
“微生霈,你又蠢又坏。还从未犯错?简直可笑。”
温卿卿再也看不下去,索性现身,手执着慕柯的斩业,怒骂道。
兰英看着站出来的温卿卿,眼中缓缓发着微亮的光,仿佛看见了神明降世,将要救她出苦海一般。
“你是谁?从哪来——”
见采石场突然冒出来一个外人,微生霈微微怔愣了片刻,条件反射地问出了口。
微生霈话音未落,一把利剑,已经被人引来,插入了他的心口。
云寂悄悄收回了灵力,在采石场护卫因为微生霈混乱之时,丘琛赶忙命令着弟子,“趁此机会,快动手!”
训练有素的玄冥宗弟子,直奔衣衫修有月见花族徽的人而去。昔日里令微生家族人、家仆、护卫狐假虎威的族徽,如今反倒成了他们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