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救世指南》君栩

75、天上地下，都要我死。 一行人

　　一行人隐藏行踪到百草谷外时，由许素娥先行，越过谷外阵法，进了百草谷内部。
　　慕柯替两位姑娘扶着神志不清的微生涟，温卿卿正好跟在许素娥身后，打量着谷内绿意盎然，勃勃生机的模样。
　　莫名地，竟然感觉到一丝奇异的熟悉感。
　　就好像，她曾经来过这里。
　　不记得这个地方，也未看见过，却真真切切地感受过。

　　“我和你说过，雪莲要冷存……你怎么能忘了呢？真是浪费。”
　　许素娥带着几人向一外表看起来极为粗陋的草庐走去，盛年生华发，神色疲倦的叶云归正揪着一穿着棕色短衣的童子耳朵，不停地数落着。

　　“师伯，师伯我错了。”南星试图掰开叶云归的手，祈求道，“我决不会再犯错了，下次一定听您的话……您松手吧。”

　　“小兔崽子，下次？嗯？”
　　叶云归还想接着训他，南星看见许素娥几人时，眼神猛地一亮，大声喊道，“素娥师姐！太好了，你回来了……”

　　“素娥？”
　　叶云归随着他的视线望去，瞧见熟悉的徒儿身旁，额间红痣，杏眼圆脸的小姑娘时，呆愣地松开了抓着南星耳朵的手。

　　手中掐诀，极快地瞬移到了温卿卿面前，猛地抱住她，双眼含泪哽咽地说道，“青黛……你是我女儿青黛，太好了……我的青黛回来了。”

　　温卿卿僵硬着身子，不知如何是好，她听过叶青黛的事，自然能感觉到叶云归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亦能感觉到命运的一丝无力。

　　“您认错人了，我……不是她。”
　　在叶云归捧着她的脸，关切地问她，多年流落在外累不累、有没有人欺负她之类的话时……虽然感到了，从未有过的亲人温暖，温卿卿仍旧缓缓地后退一步，迟疑地打破了他的期盼。

　　“师尊。她不是师妹……”
　　纸包不住火，许素娥不是没考虑过，让温卿卿假扮叶青黛，来让郁结于心的师尊开怀一二。
　　却也知道，她瞒不过心念女儿的叶云归，彼时一担事发，叶云归更会受挫。

　　叶云归恍惚了一瞬，在慕柯警惕的眼神下，轻捏着温卿卿手腕，用灵力测得她的骨龄不大，才过碧玉年华，顿时失落地低喃了一句，“不是青黛……”

　　“小友，是我冒犯你了。”
　　放开温卿卿的手腕，叶云归立刻微微俯身，沉声说了句。

　　“无碍。”温卿卿抿了抿唇，稳稳拖住他行礼的手，说道，“我们此行，有求于百草谷……还望长老施以援手。”

　　“悬壶济世，是我辈之责，必不会推辞。”
　　叶云归与温卿卿谈话间，许素娥、慕柯已经和南星将微生涟带入草庐，安置好了。

　　叶云归谈及救人之责时，浑身的疲惫感一扫而空，目光明亮，仿佛他是医仙降世一般，独具光彩。
　　不由自主地，吸引着她的视线，温卿卿半昂起脸来，正看向他侧脸，恍惚间竟觉得他的声音好熟悉，刻在神魂深处的熟悉感。

　　怀中的琉璃衍归镜发着烫，温卿卿见到叶云归快步踏进草庐，也不便深究，只是一颗心扑在了微生涟的伤势上。

　　许素娥事后，将微生涟与她的事，告知了叶云归大半，叶云归心生怜悯，同意她们在百草谷中养伤。

　　叶云归给微生涟施针逼出上官兰玄慈针上的毒素后，有许素娥照顾他，微生涟又无生命危险。

　　百草谷内，珍惜灵草灵植极多，温卿卿身具木灵根，天生喜欢这样的环境。乐此不疲地吸收着灵气，甚至追在小南星身后，和他一起听叶云归讲灵草知识。
　　有时感慨一下，‘若她是百草谷弟子，定能成就一番事业’之类的话。

　　在她的陪伴下，叶云归眼中含笑，心下有时感慨着，她终究和青黛不同，青黛喜静，病弱敏感，而温卿卿更活泼明媚。
　　一动一静，各有不同。

　　一日温卿卿正对应着叶云归编纂的药材图解，在院中好奇地翻动着他晒的药材。
　　叶云归出神地看了她一会，想要和她闲聊几句，张了张唇，最终只是没有开口。

　　温卿卿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却也没有主动搭话。她能感觉到叶云归给她的亲近感，每每想到叶青黛的事，却后心生退缩。
　　她怕每次靠近，就会让他想起悲痛的往事。

　　慕柯安静地跟在她的身边，就像一个尽忠职守的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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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铜钱断，龟甲裂，大凶。”
　　回到观星阁的上官珩，似有预感般地替自己算了一卦，看着面前预示，自嘲般缓缓叹道，“应劫之兆，既然来的这般快。”

　　快到，他连向她道别都来不及。
　　想着记忆里温卿卿鲜活的模样，上官珩握紧手中断裂的铜钱，掌心的血顺着手心掉落在地，而他只是淡淡地阖上了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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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好了，阿兄。你醒了……”
　　温卿卿兴奋地喊着。
　　微生涟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眼的便是许素娥和温卿卿惊喜的脸，连带着还有慕柯一张看不出表情的冷面。

　　许素娥关切地递来一杯温水，喂到他唇边，“微生涟，醒了。就先喝口温水，润润嗓子。”

　　微生涟刚抿了一口，还未咽下，冷着脸的慕柯便毫不留情地朝他伸出了手，惜字如金地说道，“报酬。”

　　“慕柯！他刚醒，你有点人情味，好不好？”温卿卿嗔怪地推了慕柯一把，说道。

　　“我们只有灵石交易。”
　　在微生涟出现之前，温卿卿那句阿兄的称呼，都属于他。
　　慕柯心里吃味，面上冷冷地看向微生涟，并不相让，看的温卿卿十分无奈。

　　“咳……”微生涟清咳了一声，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张微生家的灵矿分布图，上面亦用墨笔粗劣地勾出了几处重点守卫的地方。

　　微生涟将图扔进慕柯掌心，毫不在意地说道，“我现在不能回微生家，也不能用微生涟的身份拿灵石。
　　拿着它，你们带着几人去，抢了灵石场。想拿多少，便拿多少。”

　　“哇，阿兄。你还挺大气的……”温卿卿感慨地瞄了眼慕柯手中的图纸，说道。

　　“你最好，说到做到。”
　　慕柯将图纸收好，不忘扯了下距离微生涟过近的温卿卿后衣领，将她拎到自己身边，像只圈地盘的猛兽一般，挑衅地看向微生涟。

　　微生涟在他和温卿卿的脸上，左右看了几眼，便发现了他的心思，会心一笑，没有再答。

　　“你放心，百草谷的治病钱，我们会给你先抢回来的。”
　　在百草谷待久了，温卿卿心情放松了稍许，笑吟吟地答着，都开始盘算起了，躺在灵石堆里数钱的日子。

　　微生家几个坏人，害了她们的父母，又间接害了她与阿兄失散，她怎么能不讨回来点呢……

　　雷劫现世，身在观星阁禁地中的上官珩，望着暗沉天穹上几道不同寻常，极暗的几道天雷。
　　便知，这化神雷劫，他渡不过了。

　　再听见身后传来，云寂憎恨的喊声。
　　“上官珩。”

　　上官珩不由得摇了摇头，兀自叹道，“天上地下，都要我死。”

　　背对着云寂，上官珩没有回头，只有咬破指尖，血点额头，默默念着咒，拿出胸口的一处染血的符箓燃尽。
　　符箓上的血迹，是那日牧汀州与朱雀相争时，被他暗中留下的。

　　与此同时，牧汀州捏着与温卿卿通信了一月后，留最后一张符箓，正准备告诉她，他说服了师尊，终于能与她相见。
　　忽然，感到胸口忽然一烫，窒息的痛席卷全身，令他跌下座椅，唇白如纸地痛呼着。

　　“汀州！”
　　拿着两张仙门通缉令的时微，进门时看见这一幕吓了一跳，赶忙喂他吃了颗护心丹。

　　压制的渡劫期对上元婴大圆满，不论修道不同，上官珩负隅顽抗，也只有重伤的一条路。

　　打伤了上官珩，云寂不忘在劫雷降落之前，引出九幽摄魂伞冤魂袭向上官珩，魔修的劫雷本就比普通修士更强，更给了上官珩致命一击。
　　“上官珩，算你走运，死在这天雷之下。”

　　“云寂，我选对了路，而你选错了路。但是有朝一日，会和我落的一样下场……”
　　上官珩虽衣衫染血，浑身凄然，却仍旧挺直了腰背，应劫之时，对着云寂轻笑了一声，提点道。
　　“我们所有人，都在法则定下的命数中，无法逃脱。”
　　接着，他便不躲不避仰头直视天雷。

　　云寂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启唇欲问，却见天劫将至，连忙遁去。

　　劫雷落下时，禁地方圆十里内天地变色。大殿内，夙桐担忧地望了眼禁地方向，看向面前的师尊颐元，担忧道，“师尊，我观上官师兄此劫，比以往渡劫之人都要重……可是他先前道出天机，惹天道不快之故？”

　　“缘来缘去，命数因果皆由不得人。他既重的当日因，就得承受今日果。”
　　颐元阁主话中平淡，想起上官珩时，眼中的忧心泪光一闪而过，看向对他的话迟疑点头的夙桐，缓缓说道，“今日之后，我便要闭关寻道，归期不定，一切事由交给执法长老天玑处理。”

　　修道半生，他仍旧接受不了如此天命。上官珩避而不谈，不向他求援，甘心赴死。
　　这份师徒之情，他却需要时间来淡化。

　　“弟子领命。”
　　夙桐温声应道。

　　几声天雷响过，劫云散去之时，上官珩的身影，也化作金光，弥漫着散去，轻风一过，仿若天地间从无踪迹。
　　消失在，重新现身的云寂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