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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残害同门 “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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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寂,你可知罪?!”
执法堂内令狐琼手执戒鞭,直执跪在堂中满身伤痕的少年,厉声质问道。
“我无罪!”
狭长的眼眸中满是不屑,云寂挺直脊背,抬起脸来直视着令狐琼说道,“敢问长老,我残杀同门之罪,从何而来?”
云寂记仇,试炼秘境中,他确实和令狐焱将之前所积攒的旧怨好好“算了一账”,将他痛打了一顿。
可要说残杀令狐焱,他从未做过,自然问心无愧……
“嘴硬。”
令狐琼面色阴沉,又打了他一鞭,痛的云寂闷哼一声,依旧大声反驳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阿寂……”
堂下的云锦看见云寂挨打,泪水溢出了眼眶,拼命挣扎开程宇束缚住她的手,扑了上去,硬生生替他抗了一鞭,抱着他哭着祈求道。
“长老!令狐长老……您不能屈打成招,我相信他。阿寂生性良善,绝不是残杀同门之辈……”
“秘境中不少人看见云寂与令狐焱大打出手……更有人告发,他们二人素有旧怨。我何曾冤了他?”
令狐琼额头青筋暴起,又朝二人打了一鞭,“既然你想护着他,那就连你一起打!”
按照家门的安排,令狐焱通过秘境,就会拜入他的门下。
令狐焱如今死了,不管怎么说,令狐家主那里,他都得给令狐家主一个交代。
不管云寂是否为真凶,今日他都得认下罪名。
“放手,阿锦。你放开我……”
凌厉的戒鞭打在云锦身上,眼看她脖颈间染上一道血痕,云寂满眼疼惜地祈求着,“求求你,放开我……”
“嗯,阿兄……就让我保护你一次吧。”云锦默默摇头,坚定地护着他。
朔朔鞭声下,不一会,云锦身上的校袍溢满了血痕,云寂亦是一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模样,看的程宇心中一酸,赶忙上前拦下喘着气的令狐琼。
“师尊,停手吧。云寂重伤可以,如果他们二人都起了,岑鹤真君那里无法交代……不如换个方式?”
令狐琼被云寂梗着脖子,死不认罪的模样,激起了怒火,推开劝阻的程宇,质问道,“云寂,如今你可知罪!”
“弟子无罪。”
哪怕气息奄奄,云寂仍强撑着精神,思索一番,回道,“长老如今确定是我残杀同门,想必有人执认……敢问那人是谁?
燃起弟子魂灯,定能回溯真凶。”
玄天剑宗外门弟子亦有魂灯,云寂提起这一茬,大殿内阴影处站立的青年,看见令狐琼面露思索,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佩剑,大步向前义愤填膺地说道。
“师尊,此人不知悔改……我自知,堂弟之死,于他脱不了干系!请师尊将他扔到思过崖禁闭,直到堂弟之死,水落石出。”
令狐棹恭敬地朝令狐琼行了一礼,说话间双手激动地颤抖。
盯着突然站出来的令狐棹,令狐琼诧异之余,眼中暗自思量。
告知他令狐焱之死的人,就是他。
“程宇,将云寂带到思过崖去。”
思绪一时间百转千回,看着恭敬对他的令狐棹,令狐琼反应过来不对劲,微敛着眼眸,吩咐着程宇。
“执法长老,请您秉公执法,早日还我阿兄清白。”
云锦以为令狐琼没理会令狐棹的指控,想到新的疑点,想放过云寂,只是命他去思过崖,跪地朝他行了一个大礼。
“原来……竟然是你。”
程宇命人带着云寂出去时,路过令狐棹的云寂,琥珀色的眸子如他们初见时,一样发着亮,用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嗤着。
“阿寂……我会去看你的。等我再去求求师尊,他们肯定就把你放出来了……”
云锦一瘸一拐地追着云寂出去,云寂看得满眼心疼,临近思过崖时,虚弱地温声宽慰道,“快回去吧,傻姑娘。
我……我的事,你不用操心。车到山前必有路,一切都会好的。你离姓令狐的远一点,养好身体……乖乖等我回家。”
“好,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知道不能再让云寂为她忧心,云锦嗓音里带着哭腔,闷声应道。
“师妹,走吧。”
程宇不忍地劝道,“不然,让我师尊知道你跟去了思过崖,你也落不下好。”
“多谢师兄提醒。”
云锦没在坚持,只是一步三回头地走远。
阿兄,等着我。
我一定要救你出来。
“令狐焱到底是怎么死的?”
程宇他们一走,令狐琼就让其他弟子下去,布置了防窥咒,屋内只剩他与令狐棹二人,铁青着脸问道。
“师尊您知道的,云寂为夺内门弟子名额,又与阿焱有旧怨,就杀了他。”令狐棹平淡地回道,对上令狐琼带着威压的眼神,眼中一片刻骨的冷静。
丝毫不像,死去亲昵兄弟般悲痛。
“好一个世人口中的谦谦君子,令狐棹。”令狐琼闭了闭眼眸,轻叹了一声,再睁开眼睛时,玩味地说道。
“再谦逊的君子,也有欲望。”
令狐棹毫不避讳地微微一笑,对令狐琼说,“我有,您也有。
师尊,现在我们在一艘船上,是同舟共济,还是船毁人亡,您说了算。”
‘堂兄,你要杀我?’
眼前浮现起令狐焱临死前的那一幕,令狐棹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头,骨节处用力到泛白,眼神中却满是野心。
那日,他亦是冷着脸,将令狐焱一剑穿心。
‘阿焱,对不住了。你也知道叔父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他需要一个继承人,你资质平平,他确对你疼爱有加……若是让你将来继承家主之位,多可惜啊。’
令狐棹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又对倒地的令狐焱补了一剑,手足相残时,鲜血溅入令狐棹的眼眸中,染红了他的双眼,状若恶鬼。
他也确是恶鬼,一直被权欲逐渐喂大,最后吞噬的恶鬼。
‘咳……呃,堂兄你素来最与人为善……为什么……为什么……’
令狐焱颤抖着伸出手去,拽住了他的袍角,不可置信地瞪向他,一边往外呕血,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们是手足……亲人……我最听你的话……’
从儿时他们就相伴,令狐焱有任何东西都会第一时间分享给他,也曾亲昵地唤他,‘阿兄’。
平日里虽有小摩擦,也念在手足之情上从不计较,却没想到,令狐棹最后会对他痛下杀手。
‘那是我没办法,令狐焱!难道是我天生下贱,喜欢时时刻刻捧着你吗?
我不甘心……你资质平平,却因为是城主的儿子,比我投了个好胎,就能得到许多资源,叔父为你精心筹谋,选好了前途!’
私心贪欲,在这一刻大过了亲情,令狐棹满眼通红,蹲下身掰开了令狐焱抓住他袍角的手,用极轻语气说道。
‘我受够了寄人篱下的卑微,好不容易做了玄天剑宗内门弟子,被人高看一等……我不要你与我平起平坐,我不甘心!不甘心照叔父说的那样,低下头去做你将来的家臣。
所以,阿焱,算堂兄求你,你去死吧……你死了,我才能取代你,成为叔父继承人,将来成为令狐家主,瑶光城主,一步一步成为仙门魁首!’
‘残杀手足……令狐棹,你是个畜生!’眼看他一副全然陷入权欲之中的癫狂模样,弥留的令狐焱,抛弃到往日与他的亲情,拼尽全力,犹如回光返照朝他嘶哑大骂了一句,气血上涌喷了他一脸血。
这才僵硬着身子,瞪大眼睛倒了下去,目光逐渐涣散之际,想起了许多往事。
他还想,再见父亲一面。
他还想,再去母亲墓前献上一回她最爱的木兰花。
还有……云锦。
那夜之后,他也后悔了,因为一时嫉妒,脑袋一热拖着师尊去抓二人的私情,有多傻。
如果岑鹤真君当真,那不只会毁了云寂,也会毁了她。
令狐焱原本想和她道歉,却傲娇着不肯低头,本想秘境之后,再与她说明白……如今他连道歉的机会都没有了阿。
望着秘境中虚幻的天光,令狐焱无神地瞪大着双眼,再无声息。
“这是天命啊……此事既然,笃定是云寂所为,就得毫无争议。”
令狐琼知晓,作为令狐棹的师尊,爆出来令狐棹杀了令狐焱,他绝无好处。令狐焱已经死了,他不想承担家主雷霆之怒,也要保住执法长老的位置,就得找个“真凶”推出来。
而无父无母,毫无根基的孤儿云寂,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见令狐琼没有意义,令狐棹应道,“您放心,我会处理好魂灯。”
“师尊……师尊,弟子云锦有要事,求见于您。”
“师尊,师尊!求您开门见过一面,弟子有要事求见!”
……
“阿兄无罪,求师尊相助……”
“师尊……阿寂他没错,他没错……求您见过一面。”
“求您救救他。”
云锦一瘸一拐地回了外门,路过的弟子纷纷避之不及,她一路寻到岑鹤真君门外。
望着紧闭的木门,联想到自云寂被执法堂弟子带走,师尊从未现身,心中一冷,怀揣着微弱的希望,想为云寂做力所能及的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直到跪到深夜,墨云掩月,倾盆大雨伴随着雷云闪电,瓢泼而至,亦是挺直脊背,身上的血水混着雨水,溶落院中,依旧不管不顾,声嘶力竭地边磕头边求着岑鹤真君。
“阿兄无罪,求师尊证明……”
“师尊,您教导过我们。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弟子此生别无他求,只求您出手,保住阿兄。”
屋内岑鹤真君轻叹一声,缕着胡须,目露沉思。他对云锦兄妹二人昔日的关照是真,可如今不想对上令狐家也是真。
听着屋外嘶哑的喊声,岑鹤真君犹豫不忍,只好闭上眼眸,凝神打坐。
“师妹,回去吧。师尊他不会见你的……”
站在暗处注视着这一切的周断水,终是不忍,思量再三撑着一把墨色油纸伞,走上前去,单膝跪在云锦身侧,揽着她的肩膀劝道,“你体弱多病,淋雨定会重病,这又是何苦呢?”
“大师兄,我与阿寂自幼相伴,我不能失去他。你也知道的,阿寂性格冷了点,却生性良善,平日里出门除祟,庇佑百姓都做的极好。怎么会残害同门?
帮我求求师尊,好不好?求师尊帮帮他。”云锦哀泣地揪着周断水的衣袖,述说着,“你看着我们长大,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和我一样清楚。”
周断水望着云锦苍白脸颊上的水迹,一时分不清哪些是泪,哪些是雨水。
懈力般松开了揽着她的手,移开了视线,不敢再与她对视,只是说道,“你跪多久,师尊都不会出现。”
“什么意思?”
云寂多年的庇护,将云锦养成了不谙世事的少女,没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只是不解地看向他。
“有些人,能为天下计,为苍生谋,是不折不扣的伟人;可也有人,比起旁人的生死,更在意自己的得失。”
是懦夫。
师尊是第二种,他亦是。
周断水徐徐说着,握着伞柄的手不自然地攥紧。他亲眼所见,秘境中行凶之人是谁,知道云寂没杀人。
可他更在意,这次好不容易有了跻身内门的机会。
他不能为了云寂,得罪令狐家的人,继续苦苦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