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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亲自送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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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了数周沉默的、由助理代劳的鲜花轰炸后,陆骁感觉自己像个躲在幕后的懦夫。那些被精心挑选又最终可能被弃置的花朵,仿佛在无声地嘲笑他的徒劳和胆怯。
他需要一个突破。他必须亲自去。
这个决定让他紧张得像是要参加一场决定生死的决赛。他特意挑了一个工作日清晨,花市刚开市,苏宴的花室还没开始营业,街上行人稀少的时间点。他需要最大限度地降低被当面拒绝的尴尬,也怕人多的场面会让苏宴更不自在。
他甚至没有精心打扮,只是穿了一件最简单的白色棉质衬衫和休闲裤,试图褪去所有“陆总”的锋芒,显得更无害、更恳切一些。
他手里捧着的,不是店里那些华丽昂贵的进口花材,而是他跑了很远的路,在一个老花农的摊位上找到的几株带着露水的、刚刚开放的白色栀子花。他用干净的牛皮纸简单包裹,没有多余的装饰。他记得苏宴喜欢这种花的香气,清冽又持久,不像其他花香那么甜腻。
他把车停在更远的街角,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鼓起勇气走向那间紧闭的、写着“蘇·植研所”的玻璃门。
清晨的街道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擂鼓一般。每靠近一步,紧张就增加一分。他的手心全是汗,几乎要握不住那束小小的栀子花。
终于站在了门前。玻璃映出他有些苍白的脸和紧张的神情。他做贼似的飞快朝里望了一眼,静悄悄的,还没人。
他迅速地将那束栀子花放在门前的台阶上,像是放下一个易碎的梦。他直起身,几乎是下意识地,用手指极轻地触碰了一下冰冷的玻璃门,仿佛隔空触摸着里面那个他思念入骨的人。
就在他转身想要像之前一样迅速逃离时——
“咔哒。”
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门锁转动声。
陆骁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他猛地回头。
玻璃门从里面被推开了一条缝。苏宴穿着简单的亚麻家居服,外面随意套了件工作围裙,显然也是刚起来不久,正准备开门通风或者打扫。他似乎没想到门口会有人,清瘦的脸上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懵懂和惊讶,目光落在陆骁脸上,然后是地上那束还带着晨曦湿气的栀子花。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两人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猝不及防地对视着。
陆骁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准备好的、练习了无数遍的说辞瞬间蒸发。他像个被抓包的笨拙少年,脸颊迅速烧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徒劳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宴也明显愣住了。他看着陆骁这副明显紧张失措、与平日里商业精英形象判若两人的样子,看着他手里空空如也(花已经放在地上了),以及地上那束与他之前送的华丽花材截然不同的、带着笨拙生活气息的栀子花……
他的目光最后回到陆骁脸上,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情绪复杂难辨,有惊讶,有疑惑,或许还有一丝极快掠过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波动。
沉默在清晨的空气中蔓延,只有栀子花的清香幽幽飘散。
最终,是陆骁先败下阵来。巨大的羞愧和害怕被厌恶的情绪淹没了他。他狼狈地低下头,声音干涩发颤,几乎语无伦次: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打扰……就、就顺路……花、花给你……”
说完,他像是再也无法承受这种无声的对峙和内心的煎熬,猛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仓促又凌乱,很快消失在了街道拐角。
只剩下苏宴一个人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脚边那束洁白芬芳的栀子花。
清晨的风吹过,拂动他额前的碎发,也带来了那阵熟悉又陌生的清香。
他没有立刻把花拿进去,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无视或丢弃。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很久。
这一次,送花的人留下了,而收花的人,第一次没有背过身去。
亲自送花,撞破了冰层的第一道裂缝。虽然狼狈,但意义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