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如雪》兰子弈

5、第 5 章生辰礼

　　这次故渊好像有繁杂事物要处理吧，再醒来时他还是没有出现。

　　自己可以等。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一天，两天……

　　故渊始终没出现，无措、焦急顿时涌上心头。

　　他去哪了？

　　为什么不回来？

　　是不要自己了吗？

　　小离殇坐在天池内，一直望向石阶处，期盼一道身影。

　　雪神比预料的半月时间回来的还要早。

　　见雪神回来，小离殇急忙跑向雪神，在雪神周围不断徘徊叫唤。

　　雪神似是早就知道故渊去了哪里，明白他想要问什么，便俯下身将小离殇抱在怀中。

　　小离殇被放回了水床，雪神也在一旁坐下。

　　“故渊他有重要的事，我也不知他何时回来。可能你生辰之日就会回来吧，可能……”雪神犹豫片刻，后半句终是没说出口。

　　小离殇眨着大眼睛单纯地凝视雪神，听自己生辰时人就会回来，心里放下一大半。

　　他出声“嗷嗷”几声，随后用脑袋蹭蹭雪神的胳膊。雪神勾起一抹笑，心中好似有块地方陷了下去，忍不住轻抚上他的头。

　　小离殇头上的两只角明显长了些，不像以前那样又小又短。他的双角变得尖尖的，但跟成年离殇的角来说还差很多。

　　雪神视线不经意飘到小离殇脖子上的牵引锁，牵引锁被取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神藏。

　　神藏外有三道灵环，雪神将神藏融入小离殇的一丝魂魄中。神藏在体，可护其神魄不灭，生命之火久不将息。

　　当算是提前送了他的生辰礼吧。

　　日子感觉莫名过得很快，朝夕反复变化，模样却不曾变过。

　　今夜是小离殇生辰前夕。

　　说起来，他与故渊确实有缘，小离殇生辰与故渊是同一天。以前故渊并不在乎过什么生辰，但每年生辰都会有好多生辰礼送到天雪山来，有吃的、法器、草药，还有在风华楼中的桑酒。

　　东西多的堆成了山，故渊会从中挑出几件合适的给小离殇，比如几千年的灼炎花、上品龙舌根和颜魔葵，只要是对小离殇身体和修为帮助的，管什么贵不贵，稀不稀有，全给他用了。

　　故渊还会把送过来的糕点和果品之类的挑出来，晚上与小离殇一起吃。

　　这些吃的不用猜，肯定是江际野送来的。他很喜欢吃糕点，也喜欢把自己认为的好吃的分享给别人，除了钟义清之外。

　　师尊对他好，他都念着，也很感恩自己这个师尊，要不是小时候被故渊捡到，江际野早就冻死长安街头了。

　　所以江际野每次送糕点，就数送故渊次数最多，种类多，一次送的糕点也多。

　　宗门内的琐事杂事小离殇都听过，但江际野的事是故渊提到最多的。

　　故渊给自己讲的大部分他都能听懂，所以他都记得牢牢的。

　　夜晚，小离殇独自趴在水床上，想象着明日生辰时，故渊与自己会像往年那样开心地吃吃喝喝。

　　慢慢闭上眼，进入那个安逸的梦。

　　不止小离殇期待着，同样在清渊峰大殿中等待的故渊也在期待着。

　　可他清楚，今年自己不能陪他去寒冬竹林，不能陪他过生辰了。

　　自己恐怕要失约了。

　　天雪山，大雪纷飞；天雪山外正值炎夏，婵声四起。

　　玄灵宗内，灯火点点。

　　大部分人已入睡，屋舍一片的暗，大殿内的灯光透过窗纸洒在地上。

　　是故渊正在大殿处理宗内事物。

　　从天雪山回来之后，故渊埋头扎进殿中，除了偶尔会出来吃口饭。

　　到半夜，故渊才处理完。

　　他没有动身，只是撑着胳膊在桌案上，拇指与食指并用轻柔眉心。

　　那退不去的烦躁让人一阵无语，让人夜不能眠。

　　殿门开得悄无声息。

　　是玄真老祖。

　　故渊起身相迎，嗓音有些许疲惫：“老祖怎么来了？”

　　故渊欲行礼，玄真老祖抬手扶住故渊双手，示意免了。

　　“现在就我们两人，不必多礼。我见殿内还亮着灯，便想着进来看看。”玄真老祖移眼桌案，书卷和纸张堆成大片，乱作一团。

　　地上还有一摊黑墨，大概是不小心把砚台弄掉洒出来后没有收拾，墨水变得干，没了之前的光泽。

　　故渊同玄真老祖从一旁的茶桌坐下，随后给玄真老祖煮了壶淡茶。

　　“去看看吧，明天他就走了。”

　　故渊摇头，道：“不了，去与不去都不重要了。等天帝来时我会亲自接待，但还请老祖代替我去天雪山接他。”

　　玄真老祖叹了口气：“罢了，你既不愿，我听去就行了。”

　　“谢老祖。”

　　“这些年辛苦你了，你回来这么多天，也没来看过你。听丝羽说你一直把自己关在大殿也不出来，宗内事物繁多，一时半会儿处理不完的，别把身子熬坏了。”玄真老祖抿口茶，开玩笑说：“要真熬坏了，你这位置可就要让给别人喽。”

　　故渊闻言浅笑出声：“到时真如您说的那样，我也可以清闲去了，不用再管这么多，以后游山玩水，鉴诗品茶。”

　　“胡闹，到时候你也就只能在玄灵宗鉴诗品茶、游乐了。”

　　两人相谈几句闲话，玄真老祖便离开了，临走前还嘱咐故渊早点睡，明早还要准备一番。

　　故渊算是个听劝的人，等老祖走后不久便从大殿后屋睡下。

　　天亮得非常早。

　　林阳老祖、玄真老祖以及刚出关的道极老祖早早在玄灵宗山门前等候，玄灵宗清渊峰的全部弟子暂时回避去了其他峰。

　　眼下只差故渊了。

　　大概一刻钟的功夫，人才珊珊来迟，可以看出他气色不太好，脸有些苍白，但整体感觉还不错，没了前几日的疲惫感。

　　几夜无眠，单单睡这么几个时辰肯定不够，他很清楚自己一旦睡了便不可能可以起这么早，所以他偷了懒。

　　昨夜躺在榻上不久想起这点，于是去虚空幻境睡了一觉。

　　虚空幻境是故渊独有的空间，里面的时间相对于外面要过得很慢，数数手指，故渊是睡了十二个时辰才出来的。

　　玄真老祖见故渊来了，一如既往地展开笑颜：“睡得可好啊？”

　　没等故渊回答，林阳老祖先插进话：“你这小子，来的可是天帝，帝后，这你都敢还迟，真是的。”

　　“嗯。”故渊微笑点头认错：“您说的对，是我太没规矩了。”

　　“这不人还没开门吗，故渊来得不算迟，你着什么急啊。”矗立在一旁的道级老祖闭眼悠哉地捊着胡子，尽显沉稳。

　　一听这话，林阳老祖可就急眼了，语气尽显不满，愤愤道：“这是规矩，可别在这装沉稳，他被你和玄真惯着早晚得不务正业！”

　　道极老祖把刚才面上的沉稳抛之于后，将袖子往上捋了捋，似是要跟林阳老祖干一架的气势。

　　故渊见状，急忙从两人中间挡住，伸手把道极老祖拦下：“好了老祖，莫要动气，再伤了和气。”

　　道极与林阳两人相视一秒，随后异口同声“哼”出声，相继走开。故渊无奈笑笑，也没再说话，静静等候天帝到来。

　　天边破晓处，一架金色鸾驾驶出，高大的白色飞马拉着那架鸾车踩着云与光，所到之处彩光漫天，勾勒出一道道线条，优美绚丽。后面跟着众将士，银白色铠甲与浅色面具，衬得他们异常神气威武。

　　排面算得上大。

　　鸾车缓缓停在山门前，近距离时再看这鸾车感觉更漂亮。从车壁上可以看到雕刻的白色古龙的神态庄严，居高临下俯瞰万物与大地，百兽向它俯首称臣，细节之处有很多雕刻堪称完美，应是出自巧匠之手。

　　天帝从车里稳步走下，每一步都透着该有的威严。天帝现在车旁，只见帝后轻轻掀开珠帘，扶着天帝伸出的手走下来。

　　帝后没有天帝那样让人不寒而栗，给人以温柔似水的感觉。穿着华而不实，那件蓝白色衣裳很衬她的肤色，端雅大方。

　　见天帝携着帝后过来，四人毕恭毕敬的对面前二人行礼。

　　天帝一道严肃的声音响起：“不必多礼。”

　　四人再次异口同声道：“谢帝君。”

　　故渊移步上前：“殿下现在估计在天坛处了，我为您带路吧。”

　　天帝淡淡“嗯”了一声。

　　反观帝后语气尽显和蔼：“那就麻烦你了。”

　　“帝后客气了，应该的。”随后故渊在三位老祖陪同下，前往天雪山秘境。

　　其实天雪山就在玄灵宗后方，只不过被雪神布下结界挡住，留下了清渊峰崖壁的一处入口。

　　故渊带天帝帝后来到秘境在止了步子：“三位老祖会带您进去接殿下，我会在鸾驾前等候。”

　　天帝仍旧点头，一脸平静。

　　玄真老祖抬手让路，同林阳老祖和天帝进入秘境。

　　帝后迟迟未动，故渊也不好走开，询问道：“帝后不进去吗？”

　　“不了。”帝后依旧和蔼说：“我受不了寒，由他去接就好了。”

　　“嗯，帝君他们可能要等些时候才出来，如果您愿意，不如让我带您去大殿暂歇吧。”

　　“也好。”

　　故渊与帝后并肩，两人边走边聊着天，在帝后语气中听不出一点帝后的架子，只是温柔和善。

　　“你为什么不去，是不愿去吗？”

　　“帝后说笑了。”故渊笑道：“没有什么愿不愿意的。”

　　帝后似是将旁边的人看破：“不是不想去，是怕去了他就不肯走了，对吧？”

　　故渊面露平淡：“我只是个外人，殿下自是同您和帝君最亲，怎么会因为我不肯走。”

　　帝后没再说话，一路上都很安静。

　　大殿内收拾的干净，书卷和纸张也在桌案上摆放整齐，昨晚那一摊墨水早已被洗去。

　　两人面对面坐下，故渊给帝后泡了壶花茶。花茶清香甘甜，清温的露水更是整壶茶的点睛之笔，它使花的香气激发出来，沁人心脾。

　　花茶很对帝后胃口，忍不住多饮了几盏。

　　“如果你想来看到的话，陈洁随时欢迎帝后突然开口说吧，拿出一块令牌放在桌前。

　　故渊没有感到多诧异，犹豫半晌，开口问：“这令牌看起来不是寻常神界通行令。”

　　帝后点头：“这是神界玉令，如果去九天界得有玉令才行。我知道你很多事，了解你的为人，所以才把这玉令给你。这两百多年你守着他，我都看在眼里，你把他照顾的很好，他受你的影响也很大。我清楚他虽然想走，但又不想离开你，你既对他有了感情，我不会阻止。你且收着吧，哪怕以后你不愿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