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Chapter 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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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告白后的第三天，祝娅玟在晨跑时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她停下脚步，喘着气看向身边匀速跑步的夏瑶瑾：“瑶瑾。”
“嗯？”夏瑶瑾减慢速度，心率从132平稳降至115。
“我们……”祝娅玟斟酌着用词，“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让夏瑶瑾也停了下来。她看了看手表——晨跑时间还差七分钟才结束，但祝娅玟的表情很认真。
“根据社会关系分类学，”她开始分析，“我们可以被定义为‘亲密伴侣’、‘研究合作伙伴’、‘情感联结对象’——”
“不。”祝娅玟打断她，“我是说，通俗的、大家都能理解的、不用查文献的关系。”
夏瑶瑾思考了三秒：“朋友？但数据显示，我们的亲密接触频率和深度超过常规友谊范畴。”
“恋人？”祝娅玟试探地问。
“恋人通常指处于浪漫关系中并相互承诺的两个人。”夏瑶瑾引用定义，“我们确实存在浪漫行为，但尚未建立明确的承诺框架。”
祝娅玟深吸一口气：“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是恋人吗？”
这个问题超出了事实陈述的范畴，进入了价值判断领域。
夏瑶瑾的大脑开始检索相关数据：社会规范、个人偏好、关系质量指标……
“数据显示，”她最终说，“我们的关系质量指数（包括满意度、稳定性、冲突解决效率等）达到或超过多数恋爱关系样本的平均水平。从功能性角度，称为‘恋人’是合理的。”
“那从情感角度呢？”祝娅玟追问。
夏瑶瑾沉默了。
但祝娅玟她的厚脸皮逻辑开始自动运行：喜欢就是爱，爱就是非她不可，非她不可就是离不开她，离不开她就是爱得深沉——那么，她们应该是恋人。
但夏瑶瑾不会用这种逻辑。
她只会用数据。
“我需要更多时间分析情感维度。”她诚实地说，“但如果你希望被定义为‘恋人’，我可以接受这个标签。”
“这不是标签问题！”祝娅玟有些着急，“是……是承诺问题！是‘我们在一起了’的问题！”
夏瑶瑾看着她，突然理解了：祝娅玟需要的是一个明确的、不容置疑的确认。
确认这段关系不只是实验。
确认那些亲密不只是数据收集。
确认“喜欢”之后，还有“在一起”。
“我明白了。”夏瑶瑾点头，“那么，现在进行关系确认程序。”
她站直身体，表情认真得像在宣誓：
“祝娅玟，我确认：我喜欢你，愿意与你建立排他性的浪漫关系，愿意在实验之外的时间也与你相处，愿意在你需要时提供支持，也愿意接受你的支持。”
她顿了顿：“这样的确认，足够定义‘恋人’关系吗？”
祝娅玟的眼睛又红了。
她点头，用力点头：“足够。非常足够。”
“好。”夏瑶瑾继续，“那么，从此刻起，我们是恋人关系。
需要签订协议吗？或者有其他仪式性要求？”
祝娅玟破涕为笑：“不用协议！但……可以有个仪式。”
“什么仪式？”
祝娅玟上前一步，轻轻吻了她：“这个。确认吻。”
晨光中，两个女孩在操场边接吻。不远处有晨跑的学生经过，投来善意的微笑。
论坛上很快有了新帖子。
但两位主角已经不在意了。
因为她们有了更重要的确认。
…………
然而，祝娅玟的厚脸皮逻辑并没有因为关系确认而停止运转。
相反，它开始变本加厉。
周一上午，图书馆。
祝娅玟在平板电脑上写写画画，突然凑到夏瑶瑾耳边：“瑶瑾，我们现在是恋人了。”
“是的。”夏瑶瑾头也不抬，正在修改论文。
“那恋人之间……是不是应该更亲密一些？”
夏瑶瑾停下打字，转头看她：“根据我们的实验数据，我们的亲密接触频率已经超过多数恋爱关系样本的85百分位。
还需要增加吗？”
“不是频率问题。”祝娅玟说，“是……质量。比如……”
她压低声音：“比如在图书馆接吻。”
夏瑶瑾快速评估环境风险：上午十点，图书馆人流量中等，她们在角落位置，视线相对隐蔽。
“可以。”她点头，“但时间控制在15秒以内，避免被管理员警告。”
祝娅玟笑了，轻轻吻了她一下。
正好15秒。
“完美。”她退开，眼睛亮晶晶的，“这就是恋人特权。”
夏瑶瑾记录：恋人关系确认后，祝娅玟的愉悦指数上升0.12。
建议在安全范围内适度满足此类需求。
周二中午，食堂。
祝娅玟把自己的红烧肉夹到夏瑶瑾碗里：“恋人应该分享食物。”
夏瑶瑾看着那块肥瘦相间的肉，快速计算热量和营养构成：“根据你的饮食记录，你今天蛋白质摄入量已达标，脂肪摄入量偏高。
分享食物确实可以优化营养分配。”
她夹起自己碗里的青菜：“交换。你需要膳食纤维。”
祝娅玟笑着接受：“看，多像一对老夫妻。”
夏瑶瑾没有反驳，只是默默记录：食物分享行为增强关系联结感，主观满意度+0.08。
周三晚上，公寓。
祝娅玟抱着枕头溜进夏瑶瑾的房间——自从关系确认后，她时不时会来“同居实验”。
“恋人应该一起睡觉。”她理直气壮。
夏瑶瑾正在看文献，头也不抬：“根据睡眠研究，同床共枕可能干扰睡眠质量，尤其当两人的作息习惯——”
“就今晚。”祝娅玟钻进被窝，“我保证不动。”
夏瑶瑾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文献，最终妥协：“好。但需要设定边界：保持适当距离，避免互相影响。”
然而半夜，祝娅玟还是像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
夏瑶瑾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感受着身上的重量和温暖的呼吸。
她的理性告诉她应该推开，但她的数据记录显示：祝娅玟在这种状态下睡眠更深，梦境更少，晨起情绪更好。
于是她没有动。
只是默默记录：肢体接触对睡眠质量的影响存在个体差异。
需要进一步研究。
…………
周四，项目组例会。
陈教授看着最新数据，突然笑了：“夏同学，祝同学，你们的长期追踪数据出现了一个有趣的变化。”
他调出图表：“看，从12月10日开始——也就是雪夜那天的数据——你们的情绪同步性指数显著提升。以前是0.71，现在是0.8-9。”
夏瑶瑾看着图表，点头：“是的。那天我们进行了关系确认。”
“关系确认？”陈教授挑眉。
“我们确认成为恋人。”夏瑶瑾说得平静，“这可能导致情绪联结加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响起低低的笑声。
不是嘲笑，是那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欣慰的笑。
陈教授也笑了：“恭喜。那么，你们愿意继续参与长期追踪吗？作为……‘恋人样本’？”
“愿意。”夏瑶瑾说。
“当然愿意。”祝娅玟握住了夏瑶瑾的手——这是她第一次在正式场合公开做这个动作。
会议结束后，祝娅玟拉着夏瑶瑾走在校园里，脚步轻快。
“瑶瑾，”她说，“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恋人了。”
“是的。”夏瑶瑾点头，“信息公开有助于减少误解，提升社会支持度。”
“那……”祝娅玟停下脚步，眼睛闪闪发亮，“我们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
“庆祝？”
“嗯！庆祝我们终于不是‘实验对象’，是‘恋人’了！”
夏瑶瑾思考了一下：“合理的建议。需要设定庆祝参数：时间、地点、形式、预算——”
“今晚，公寓，烛光晚餐，我做饭。”祝娅玟一口气说完，“你只需要负责……当我的恋人。”
这个方案简洁明确，夏瑶瑾接受了。
…………
晚上，祝娅玟的公寓真的布置成了烛光晚餐的样子。
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两个精致的烛台，蜡烛的光芒在空气中摇曳。
祝娅玟做了简单的西餐：牛排、沙拉、红酒。
夏瑶瑾穿着那条白色连衣裙——祝娅玟要求的“庆祝着装”。
“干杯。”祝娅玟举起酒杯，“为我们从‘实验对象’变成‘恋人’。”
夏瑶瑾也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干杯。
数据显示，关系确认后，你的情绪稳定性指数提升0.15，我的工作效率提升3%。这是一次成功的升级。”
祝娅玟笑了：“你能不能……今晚不说数据？”
“我可以尝试。”夏瑶瑾说，“但需要练习。”
“好，练习开始。”祝娅玟放下酒杯，看着她，“现在，告诉我：作为我的恋人，你感觉怎么样？不用数据，就……感觉。”
这个问题很难。
但夏瑶瑾在努力。
她思考了很久，然后说：“感觉……像解一道很复杂的方程，但终于找到了正确的公式。
虽然过程很困难，但解出来的瞬间，很有成就感。”
她顿了顿：“而且……这个方程很美。值得我花所有时间去解。”
祝娅玟的眼睛又湿润了。
她起身，走到夏瑶瑾身边，俯身吻她。
烛光中，两个女孩的身影交叠。
许久，祝娅玟退开一点，轻声说：“瑶瑾，你知道吗？我现在真的很幸福。”
“根据面部表情分析，你的幸福指数确实很高。”夏瑶瑾说，“我的……应该也不低。”
“那你爱我吗？”祝娅玟问出了那个终极问题。
夏瑶瑾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我还在学习。但我知道：我喜欢你，喜欢你到愿意改变自己；需要你，需要你到在你不开心时会心率异常；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一起做实验，一起浪费时间，一起……慢慢变老。”
她看着祝娅玟的眼睛：“如果这些加起来就是‘爱’，那么是的，我爱你。”
这是她第一次说这个词。
没有引用文献，没有数据支持，只是……说出来。
祝娅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她的笑容比烛光还亮。
“我也爱你。”她说，“很爱很爱。”
她们在烛光中拥抱，在拥抱中确认：从“喜欢”到“爱”，从“实验”到“恋人”，这条路她们走了很久，但每一步都值得。
窗外，城市的灯火像星空。
室内，烛光像私密的银河。
论坛上的狂欢还在继续。
但此刻，她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
只有这个确认，这个拥抱，这个终于说出口的“爱”。
祝娅玟的厚脸皮逻辑得到了最终验证：喜欢就是爱，爱就是非她不可，非她不可就是离不开她，离不开她就是爱得深沉。
而现在，她确认了：夏瑶瑾爱她。
用最夏瑶瑾的方式，但确实爱她。
这就够了。
至于以后？
以后她们还会继续实验，继续研究，继续用数据理解爱。
但也会继续拥抱，继续亲吻，继续在雪夜散步，在烛光中告白。
因为爱不需要完全理解。
只需要感受。
只需要确认。
只需要在某个平凡或不平凡的时刻，看着对方的眼睛，认真地说：
“我爱你。”
然后等待那个同样认真的回答：
“我也爱你。”
这就是她们的关系。
从实验开始，以爱为延续。
